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已修】 ...
-
谷觅的脑海中缓缓出现了一个猜想,
穿越。
怪不得同行的教师一直没有出现过。而且,按理来说,一个需要支教的村庄,不可能完全没有现代教育的痕迹。
也很难见到这种粗麻布衣物。
也很少会使用刀,而是另一种管制器具。
谷觅的心开始发凉。
早知道就选择去相亲而不是支教,最起码不会遇到泥石流,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
但可能会让那两个人如意。
难弄。
“那你可是信人?”小男孩安静了一会儿后,又继续问道。
谷觅被他打断了思绪。
信人?什么信人?
谷觅没有理解,可想到自己的猜测,于是直接承认:“是。”
小男孩听闻,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她。
“怎么了?”谷觅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
“那你的信物在哪儿?”他的声音变得急迫,眼睛还时不时地看向她的腰间。
信物?谷觅微微一怔,注意到他的视线,莫非是传说中的玉佩?
但她现在身无他物,哪里能给他变一个出来。
她只好试图转移他注意力,不让他再想起那个信物,手上动作迅速地掐住了他干瘦的脸颊,故意板起脸道:“要有礼貌,叫姐姐。”
小男孩似乎没料到她这般动作,一时闪躲不及,由耳根处开始逐渐泛红,最后蔓延到整个脸颊。
谷觅顿觉有趣,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小时候可不会这样,只会哭着说她欺负他。
那个人,谷觅低垂下眼,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异父异母的好弟弟。
也不会这样,只会把脸凑得更近。
“我看你也年岁不大。”他扭过头去,嘴角紧紧抿着,声若蚊蚋,没有之前追着她问信物的那股气势。
谷觅眉毛轻挑,果然小孩子都很诚实。
“而且……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她笑着松了手,告知她的姓名,并随口问道:“那你多大?”
“过了今日,便满十六。”小男孩回答道。
话音刚落,谷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装作不经意地把手一点一点地撤离了他的脸颊,尴尬地背到身后,假装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但手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却在不停提醒着她,你调戏了人家。
谷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扫过。
面黄肌瘦,身长看着最多也就一米五出头,哪里像个十六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所以,能让我看一下你的信物吗?”
小男孩,不,是少年,见她不再有其他动作,又开始重复方才那个问题。
朋友,你可是复读机转世?
谷觅看糊弄不过去,只好哄骗他是之前有一户村民见这信物值钱,便将其抢走,而她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将其守住,只好任人宰割。
“为何不派身强力壮之人?”少年喃喃自语。
“什么?”谷觅只看见他的最在动,没有听清。
“那你为何先前不接暗号?”少年转换了个问题。
谷觅听他连番追问,十分苦恼。
当真是个问题少年。
暗号?莫非是那句‘吃了吗?’
谷觅记不太清,微笑解释道:“因为这句话太平常了,我怕真的是找我要吃食,所以就没有贸然回答。”
少年看来是信了,或者也不想听她满口胡言,于是停止了追问。
但谷觅可不想放过他,他是问完了,但她可还有一箩筐的问题需要他帮忙解答。
“你被抓来有多久了?”
“抓来?”他抬眼,眸中似有不解。
“就是被关进这里。”她指了指这间屋子。
他垂眸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记不清了,约莫有四年了。”
“阿忠和我说,只要我今天出去找到信人,以后就不会再挨饿受欺负了。”
原来如此,谷觅若有所思。
“那他可有同你讲过,找到信人之后要如何去做?”
少年久久才回复这句话:“未曾。”
谷觅心头一窒,莫非那个‘阿忠’是个骗子?为何他没有被关押进来?他人现在又在何处?
她很确信,当时那里只有她一人在。
但她没有问出口,恐怕被他识破她刚刚都在骗他。
谷觅数着窗外经过的人影,提醒他道:“你我现在都被关进来,恐怕很难出去。”
少年将身子往墙角缩了缩,把脸埋进膝间,没有接话。
“你叫什么名字?”谷觅试探的问道,“我只知道要来当你的信人,其他身份姓名一概不知。”
然而少年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就在谷觅昏昏欲睡,以为他不会回答之际,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四年前叫羿承宣,从前也有人唤我阿宣。”
“可那些人都不在了。”他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外面的这些人如今总是唤我废物。”
羿承宣声音逐渐低下,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令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谷觅沉默不语。
所以,果真是穿越,而且她好像还卷入了非常复杂的事件当中。
夜色渐深,许是因羿承宣逃跑一事,外头的看守严密了许多。谷觅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逃离此处。
而且她今日晚间未进任何食物,加上体虚,不一会儿便昏迷了过去。
羿承宣则是盯了她整晚,一夜未眠,直到窗外天色泛白。
今日,恐怕就是他的死期。
以往他只要不离开这片树林便无人过问,他本以为此次亦然,却被抓了回来,或许与前几日他们提到打首领相关。
也不知道,阿忠现在如何了。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几道黑影直接闯入,惊醒了谷觅,也打断了羿承宣的思绪。
他们不由分说地拽起他们就往外拖。
是昨天的那一群人,领头的还是那个王大人。
羿承宣被这粗暴的力道一带,整个人直直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他却只是踉跄一步,便迅速稳住身形,沉默地跟上了脚步。
那习以为常的姿态,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对待。
王大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两个,肥胖的身躯着急忙慌地爬上马车。
“快点跟上。”
路上几人急匆匆地赶路,一副着急邀功讨赏的样子。
谷觅被推着前行,昨天摔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这帮人讲话也完全不避讳他们:
“首领回来了。”
“听说新皇已经登基,正是咱们关着的那位的皇叔……”
“这下咱们可以跟着升官发财了。”
羿承宣始终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神情,唯见身侧的手掌倏地紧握成拳,青筋隐现。
这回真完了,谷觅心想。
怪不得昨晚她找不到任何出逃的机会,原来是官兵,不是普通百姓。
但她却从未听说过姓‘羿’的皇帝。
谷觅现在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不待她细想,两人已被粗暴地推搡进一处荒废已久的院落。
“首领,人带到了。”
四名手下牢牢守在院子门口,先前在他们面前猖狂无比的王大人,此时正恭敬顺从地跪在一名男子面前。
后面两人将羿承宣狠狠推至男子面前。无人留意谷觅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前方人墙又将她视线挡得严实,叫她看不清现场情形。
只听得羿承宣一声压抑的闷哼。
座上男子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卷轴,指尖在茶盏边缘流连片刻,方才漫不经心地抬眼。
“废太子殿下可知此为何物?”
声线倒是清越,谷觅暗想。
羿承宣忍痛缓缓开口:“四年前,就应该如此,何须折磨我到这一天。”
“得位不正,天命未改。”
“首领!”
押送羿承宣过来的王大人连忙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座上男子却抬手制止了他,眼底不见半分对新皇的敬意,反倒提起一抹充满玩味的笑意。
“我想,没有哪位新皇想要在民间听到这样的言论。”他话音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谷觅的方位。
“倒未料到,殿下落魄至此,竟然还有忠仆愿意来助你。”男子抬手示意手下将她带上来。
押着谷觅的手下立刻把她推上前去。
待谷觅被押至跟前,谢舒才看清她的面容,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坠地,卷轴被扫落在地,手指僵在原处,不敢呼吸。
谷觅被这道声音引起了注意,并终于看清了他们所谓“首领”的样貌。
她的好弟弟,谢舒。
也曾经是她的男友。
现在当了变态首领。
就是眼角下方的那颗痣没了。
谷觅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她这几天已经累了,现在连做出震惊表情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谢舒却立刻移开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肯与她直视。
见他这般反应,谷觅更加确定。
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凝滞。
“大人?”一旁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拾起卷轴,恭敬奉上。
谢舒恍然回神,随手指向一旁的羿承宣,已恢复镇定:“先将他带回看管,容后处置,我先审问下他的,咳,忠仆。”
“首领!”王大人似有异议,不顾命令急急上前,不愿离去,他先前早已把太子狠狠得罪,唯恐此时首领变卦,再出什么变故,影响到他之后的加官晋爵。
“我自有分寸。”谢舒语气转冷,“还是说王大人有自己的想法?可说来与我听听。”
王大人听出谢舒已含有怒意,不敢再多嘴,只得悻悻退下,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谷觅一眼:“属下遵命。”
谷觅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羿承宣被人押着转身离去前,临走前还看了谷觅一眼,随即被满腹怨气的王大人推得一个踉跄,消失在院门外。
“快走!”
庭院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舒与谷觅二人,其余护卫皆听从谢舒的吩咐静守在院门之外。
谢舒带她步进入到房间最内侧,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斟酌着开口:“你怎会来到此处?”
在谢舒面前,谷觅才终于敢完全放松下来,她坐倒在房间内的软榻之上,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将先前发生的事情慢慢道来。
谢舒听完之后眉头紧锁,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番遭遇,心疼不已:“他们人现在在何处,我去帮你处理。”
“……不用了。”
“都出来了,我现在也不想再看见他们。”谷觅无所谓道。
谷觅躺在榻上,手从一侧伸出。
“怎么?”谢舒不明所以。
“水,好渴……”谷觅声音越来越小。
谢舒看她在他面前完全不顾自己形象的动作,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心。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总是被她当作弟弟,两人亲近虽有,却不是他想要的。
谢舒无奈地摇头,转身出去吩咐下人沏壶新茶带进来。想了想,又特意取来一套自己的常服好让她更换。
然而,等到他做完这一切时,谷觅已然在软榻上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