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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出发 ...
四月廿五,镇远侯府外书房内,天光微亮。
炭火早已撤去,窗扉大开,带着晨露清润的空气涌入,冲淡了满室堆积的卷宗纸张带来的沉闷气息。
紫檀木大书案上,摊开的已不再是都察院的案卷,而是数幅巨大的江南漕运、盐场舆图,旁边堆着厚厚一摞吏部调派的人员档案、户部厘算的历年盐税账册抄本、以及谢珩自己整理的行动方略。
谢珩正立于书案前,指尖划过舆图上标注的几处关键节点——扬州漕运码头、淮北盐场、松江出海口……
严先生与宋先生肃立一旁,前者手中捧着一份誊抄清晰的人员名单及行程安排,后者则整理着几封盖有火漆密印的信函。
“世子,此番随行人员共计四十八人,已分批秘密出发。”严先生低声道,“明面上,您只带二十名护卫及八名书吏,后日从通州码头上官船,沿运河南下。暗处,观棋领一队十二人,昨日已走陆路先行,沿途布置眼线,排查隐患。另有十六人,混迹于商旅之中,已在三日前分别前往扬州、淮安、松江三地潜伏,接应联络。”
谢珩微微颔首:“名单上这些人,背景都核查清楚了?”
“反复筛过三遍。”严先生肯定道,“皆身家清白,与江南盐漕利益网无甚瓜葛,且多是寒门出身或有志革新的年轻官员。其中六人,是陛下从翰林院及六部观政进士中亲自圈选的,忠心可鉴。”
“嗯。”谢珩目光落在另一份名单上,那是江南各地需要重点“拜访”的官员、盐商、地方豪强,名字后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其背景、关联、可能的立场以及已知的把柄。“这些人,出发前,让观言的人再送一次‘拜帖’。”
所谓“拜帖”,自然不是寻常名刺,而是点明其与杜党旧案或盐务弊政的些许关联,措辞含蓄却暗藏锋芒的警告信。意在敲山震虎,分化瓦解,让有些人自己先乱起来。
“老朽明白,今日便安排下去。”严先生应下。
宋先生上前一步,呈上信函:“世子,这是通过沈姑娘提供的部分关系,以及我们自己的渠道,与江南几位致仕清官、在野名士的联络回信。其中三位已明确表示,若世子此行果为革除积弊、解民倒悬,他们愿提供所知线索,并在地方士林中代为发声。”
谢珩接过,快速浏览。信中提到的一些地方弊政细节,与都察院暗查所得相互印证。“这些人可用,但要暗中接触,注意保护。莫要让他们过早暴露,成了靶子。”
“是。”
“还有,”谢珩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抽芽吐绿的树木,“京中这边,严先生留下坐镇。都察院日常事务,由右佥都御史暂理,若有大事,急报于我。府中……”他顿了顿,“二婶刚接手,诸事待理,让观言多留心,若有不长眼的奴才或外头的事烦扰到内院,你知道该怎么做。”
“世子放心,老朽与观言知道轻重。”
正事交代得差不多,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谢昭与谢昀兄弟二人联袂而来。
“二叔,三叔。”谢珩转身,微微颔首。
谢昭今日穿着官服,显然是刚下早朝便直接过来了。他目光扫过书案上堆叠的卷宗舆图,叹道:“怀瑾,今日朝会上,陛下当众重申了你钦差整顿盐务之事,赋予你‘便宜行事’之权。圣眷之隆,满朝侧目。然则,这份隆恩,亦是千斤重担。”
谢昀也收起平日疏阔,神色郑重:“怀瑾,江南不比京城,那里是他们的地盘,盘根错节,手段也更……直接。你务必多加小心。”
“侄儿明白。”谢珩语气平静,“陛下拨了五十名精锐禁军随行护卫,加上我府中亲卫,安全应无大碍。此去重在厘清弊政,整顿纲纪,而非一味弹压杀人。侄儿会审时度势。”
谢昭点头:“你有分寸便好。我身在礼部,虽不能直接助力,但在朝中会替你留意风向,若有不利于你的言论或动作,自会设法周旋。你父亲那边,我也已去信说明情况,边关稳固,便是你最大的后盾。”
“谢二叔。”
谢昀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这是我与你三婶的一点心意。里面是一些应急的药材丸散,都是上好之物,还有些金叶子,路上或许用得上。你三婶还特意去庙里求了平安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知道的,她信这个。”
谢珩接过锦盒,冰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暖意:“谢三叔、三婶费心。”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朝中可能出现的变数及应对之策,谢昭与谢昀才告辞离去。
不多时,谢珉与谢瑜也来了。两人皆是读书人打扮,但谢瑜眼中明显带着兴奋与向往,谢珉则更多是关切。
“大哥!”谢瑜率先行礼,语气恭敬,“父亲让我来送送大哥,祝大哥此行一帆风顺,马到功成!”
谢珩看着这位刚回京不久、意气风发的堂弟,语气缓和了些:“用心读书,准备春闱。朝堂未来,需要的是有真才实学、心系社稷的栋梁,而非空谈之辈。”
“是!谨遵大哥教诲!”谢瑜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谢珉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江南湿瘴之地,舟车劳顿,务必保重身体。南山书院有位同窗是扬州人,家中是开药铺的,我已修书一封,大哥若到扬州,或有需要,可凭信物寻他。”说着递上一枚小小的私印。
谢珩接过,看了弟弟一眼,点了点头:“有心了。在京好生侍奉祖母,听二婶、三婶的话。”
“大哥放心。”
送走两位弟弟,谢珩独自在书房又停留了半个时辰,将最后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公文批复完毕,用印封存。他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位置,然后目光坚定地移向南方。
该出发了。
他走出外书房时,日头已高。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庭院中鸟鸣啾啾,生机勃勃。府中下人见到他,皆恭敬垂首避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行至二门附近,却见回廊转角处,一个熟悉的月白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似乎是刚从慈安堂请安出来。
是沈知微。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绣缠枝梅纹杭绸褙子,外罩淡青色比甲,亭亭玉立,如一支雨后的清荷。
见到谢珩,她并未像往常那般立刻垂首避让,而是上前几步,在适当的距离停下,敛衽一礼,声音清婉:“表哥。”
谢珩脚步微顿,看着她。阳光透过廊檐,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能清晰地看到她细腻莹润的肌肤,沉静如水的眼眸。数月调理,她身上那份挥之不去的羸弱之感消退了许多,气度越发沉静清华。
“沈姑娘。”他颔首回礼。
沈知微抬眸,目光在他那身利落的行装上一掠而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恰到好处的关切:“表哥这是……准备出发了?”
“嗯,奉旨南下公干。”谢珩言简意赅。
“江南路远,水陆迢迢,表哥一路珍重。”沈知微轻声道,从袖中取出一个比之前那个安神香囊略大些的锦囊,双手递上,“这里面是秋画新配的几样药丸,有防瘴避暑的,有缓解舟车劳顿的,还有止血消炎的金疮药粉,都是方便随身携带的。另有一小包特制的驱虫药粉,南方多蚊虫,或可一用。”
“有劳沈姑娘费心。”他终于伸手接过。锦囊入手微沉,带着草药的清苦香气和她指尖残留的、极淡的冷梅幽香。
“表哥客气了。表哥为朝廷、为百姓奔波,这些微末之物,不过是知微一点心意。”沈知微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真诚,映着春光,竟有些炫目,“愿表哥此行,一切顺遂,早日凯旋。”
“承你吉言。”谢珩将锦囊妥帖收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府中之事,有二婶主持。你母亲身子既已好转,你也勿要过于劳神,好生将养。”
“是,谢表哥关怀。”
两人之间并无多余言语,只是简单几句交代与祝福,却似有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廊下春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摆。
“时辰不早,我该走了。”谢珩道。
“恭送表哥。”沈知微再次敛衽。
谢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府门方向走去。墨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沈知微立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重重门廊之外。她脸上的浅笑慢慢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秋画悄步上前,低声道:“姑娘,世子爷收下了?”
“嗯。”沈知微应了一声,转身往栖梧院方向走去。那锦囊里的药自然是上好的,但更重要的是,里面巧妙夹层中那张薄如蝉翼、用特殊药水写就的纸笺。上面是她根据何叔传来的消息,梳理出的江南几位关键人物近期不同寻常的动向及可能存在的弱点。这些信息未必全准,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多一个选择的参考。
她能做的,眼下也只有这些了。
回到栖梧院,母亲正在院中慢慢散步,气色确实一日好过一日。沈知微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又处理了几份容璟先生从江宁送来的紧急账目批复。看着账册上日益增长的数字,她心中稍定。
银钱是胆,也是棋盘上的棋子。谢珩南下整顿,必定触动无数人利益,明枪暗箭不会少。她在江南的产业,或许可以在某些时候,提供一些“民间”的助力,无论是消息、物资,还是……一些非常规的渠道。
当然,这一切必须隐秘再隐秘。至少目前,她与谢珩之间,还是“表兄妹”与“寄居客”的关系,最多加上一层“共同查案”的战友情谊。再多的牵扯,于她、于他,于沈家、于侯府,都未必是福。
她铺开信纸,开始给容璟先生回信。除了指示几项产业扩张的方向,还特别叮嘱,密切关注江南盐务整顿动向,若有机会,可以“裕泰昌”的名义,与那些愿意配合朝廷新政的盐商接触,尝试做一些合规的盐引贸易或仓储运输生意,但要万分谨慎,宁可不成,绝不涉险。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春光明媚。
谢珩离京,南下赴任。而她,也需要加快自己的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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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品上线】重磅首发,邀您共鉴女主步步为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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