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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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栖梧院，秋画正候在门口。见沈知微回来，忙迎上前，低声耳语：“姑娘，世子爷派人来传话，说请您去一趟外书房，有要事相商。”
沈知微心下一动：“现在？”
“是。”秋画继续压低声音道，“观言小哥特意叮嘱，让姑娘悄悄过去，莫惊动旁人。”
沈知微颔首，进内室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只带着秋画，悄悄出了栖梧院。路上果然不见半个家仆踪影，怕是世子特意吩咐人清场了。
外书房在侯府前院，与内院隔着一道垂花门。平日除了谢珩的心腹，少有人来。沈知微跟着观言从侧门进入，院内静悄悄的，只闻风声。
书房门虚掩着，观言推开门，躬身道：“沈姑娘请。”
沈知微缓缓走进书房。室内暖意融融，谢珩正站在书案前，背对着门，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今日他穿一身墨青色常服，更显高大，气势逼人。见到沈知微，他微微颔首：“沈姑娘。”
“世子爷。”沈知微敛衽行礼。
谢珩脸色平静，抬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书案后落座。观言奉上热茶后，悄声退下，将门带上。
书房内只剩二人。炭火噼啪，茶香袅袅。
“沈姑娘，”谢珩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道，“严先生派去松江的人传回消息，杜允谦的族侄杜文远，在松江经营着三家盐铺，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则暗中倒卖私盐。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封信：“杜文远与赵元培的妻弟有书信往来。信中提到‘泰山’二字，与你父亲舆图上的标注一致。”
沈知微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密语写成，但已被破译——杜文远在信中向赵元培的妻弟“进贡”三万两白银，感谢他“疏通关节”，让一批私盐顺利运出松江。
“泰山……”沈知微眸光一凝，“果然是他们。”
“不止。”谢珩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录，“这是宋先生查到的，近十年与刘家钱庄有银钱往来的官员名单。其中，有六人在杜允谦门下读过书，十一人与赵元培有姻亲或故旧关系。”
沈知微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录，心中震撼。
“世子爷打算如何处置？”她抬眸问。
谢珩看着她，缓缓道：“我要将这些证据，呈报陛下。”
沈知微心头一震：“现在？”
“现在。”谢珩声音平静，“陛下既决心整顿江南盐务，便不会容许这些蛀虫继续侵蚀国本。只是……”
他顿了顿：“此案一旦揭开，必会震动朝堂。杜允谦虽已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六部。届时，恐会有一场风波。但我别无选择。”
沈知微明白他的意思。扳倒一个致仕的阁老容易，但要清除他留下的势力网络，却难如登天。届时，谢珩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真像我父亲！”沈知微脱口而出，当年父亲亦是这样义无反顾。
谢珩：......
沈知微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咬了咬红唇。
两人一时无语，满室静谧，尴尬的气氛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微突然抚着额头摇晃了一下身子，许是这几日调理身子，药性未散，此刻她竟有些头晕目眩。
谢珩眼疾手快，越过书案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托住她纤弱的手臂。两人离得极近，沈知微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怯弱地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烛火映在他眼中，像夜幕中的星辰。
“没、没事。”沈知微脸颊微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脸色这么白，还说没事。”谢珩眉头微蹙，一时不察自己越界了，沉声道，“我让观言请太医。”
“不必……”沈知微忙道，“只是有些头晕，歇歇就好。况且，秋画也懂医理，一会让她给我把脉就好。”
她如是说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谢珩手臂一紧，下意识将她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谢珩身体一僵。
沈知微也僵住了。她本只是想试探一二，没想到……竟真的跌入他怀中。
两人一时都未动。书房内寂静无声，只闻彼此的心跳，和炭火爆裂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才缓缓松开手，声音有些沙哑：“沈姑娘，失礼了。”
沈知微站稳身子，脸颊绯红，垂眸不敢看他：“抱歉。”
她说着，悄悄抬眼，见他依旧那副冷清淡漠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好奇。
“世子爷，”她轻声开口，声音又是柔弱了几分，“知微……还是有些晕。”
谢珩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头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我让秋画送你回去。”
“好的……”沈知微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我的头……很晕。”
她声音轻颤，眼中水光潋滟，像受惊的小鹿向他求助。
谢珩身体更僵了。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能闻到她身上越来越清晰的幽香。
“沈姑娘，”他声音低沉，“我让秋画……”
话未说完，沈知微忽然身子再次一软，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中。
他手臂无意识地收紧，瞬间将她牢牢圈在怀中。怀中女子柔软得不可思议，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发间幽香沁人心脾。
“沈知微，”他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情绪，眸色闪过不知名的亮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知微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唇角微弯。
“表哥，抱歉。”她声音轻柔，带着无辜，却是突然换了称呼，“知微只是……站不稳。”
谢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松开了手。他冷静地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沈姑娘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此时他声音已恢复平静。
沈知微看着他强自镇定的模样，面上却是一贯的乖巧柔弱：“好的，谢表哥关心。”
她缓缓起身，再次晃了几下身子，这才敛衽行礼：“那知微先告退了。”
谢珩颔首，看着她转身离去。那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她留下的淡淡幽香。
他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走到书案前，坐下。摊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揉了揉眉心，苦笑。
而此刻，走出外书房的沈知微，脸上那副柔弱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秋画候在院外，见自家姑娘出来，忙迎上前道：“姑娘，没事吧？”
“没事。”沈知微笑笑，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走吧，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