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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几位好 ...

  •   几位好事之徒结伴离席,借口如厕悄悄跟到花园。
      好不热闹!
      “楚公子?楚公子!你在哪里呀——楚公子——”
      下人们提灯四散边喊边寻,顶属初一声音最洪亮,却非为了找人而是给守在冰库门前的十五传信儿。
      闻声,十五立马挪开门闩将冰库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然后脚底抹油迅速撤离,伺机混入人群,与初一一道有意把众人往冰库引。
      楚定鸿一心记挂着儿子,并未发觉异样,愁眉深锁,指着前方问:“那是何处?”
      骆霄辞道:“回楚伯父,那是冰库,平日用来存储易坏之食……”
      话音未落,但见一人从冰库里跌跌撞撞跑出。
      众人惊愣,场面骤静。
      楚定鸿眯眼细看同时展臂相迎,因光线昏暗、老眼朦胧,不确定地唤道:“天翘?是你吗?”
      那人没应,晃晃悠悠地扑来,身体因为寒冷而不停地打颤,双臂环胸、两手摩挲着肩膀取暖,柔弱之形一看便知不是楚天翘。
      好事之徒中,眼神好的那位突然惊呼:“是葛家大娘子!”
      楚定鸿这才看清对方长相,眉头蹙得更深,甩手负于身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骆霄辞装模作样地说:“这葛家大娘子怎么从我家的冰库里出来了?初一,快去看看。”
      “是。”
      初一疾步上前扶住了人,询问两句不出意外什么都没问出来,只好把人领到了骆霄辞面前。
      “你……”
      “你身上这大氅哪儿来的?!”
      骆霄辞才一开口,楚定鸿当即截过话来。他一眼瞧出秦惠瑄身上披的氅衣正是自家儿子今日所穿,厉声质问,疾言怒色令人生畏。
      秦惠瑄本就冷得说不出话,又因对方的训斥而深受惊吓,抖得更厉害了。
      骆霄辞忙道:“初一,快带人去冰库里瞧瞧。”
      初一应是,携三五人鱼贯进入,紧接着匆匆折返并回复称:“楚公子在这儿!”
      霎时间,人云亦云,人言可畏:
      “什么?这、这怎么……是和葛家大娘子啊……”
      “嘘!快别说啦!”
      “……”
      楚定鸿颜面尽失,赫然大怒,两只眼睛瞪得浑圆,胸膛气得起伏不定。虽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他已是忍不住火气地冲秦惠瑄破口大骂:“伤风败俗!不知检点!”说着一把扯下氅衣,摆出要杀人的架势三步并作两步地闯入冰库抱出楚天翘并将他扶到长廊下倚着自己坐好。
      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到底是更心疼儿子。骆霄辞暗叹,同脚程更快的十五说:“去请国公爷来吧。此事,我可不敢胡乱做主。”
      不多时,骆老国公闻讯而来,身后跟着一大帮不好赶也赶不走的宾客,秦菡便在其中。
      当然,葛青方也在。
      看见冻得血色全无、身冒寒气的秦惠瑄,葛青方神色一紧,朝她疾趋两步倏又停顿,余光瞥见同在廊下被楚定鸿护在怀中正昏着的楚天翘,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葛青方对同行的女使招手示意给夫人递衣取暖,自己则走到骆霄辞面前急施一礼,迟疑地问:“小国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心急归心急,他却不敢不敬,毕竟葛家开罪不起国公府。
      “你问我?”骆霄辞看着葛青方,如聆戏言般勾唇哂笑,慢悠悠反问,“我还想问葛大人,尊夫人为何私闯我家冰库?”
      “……”
      “这冰库存的不外乎是一些冷食,尊夫人若想吃同下人说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骆霄辞垂眼扫去,蹙眉轻叹,“瞧给冻的。”
      葛青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欲出言反驳又不知从何辩起,转身看向楚家父子——
      “我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赔命!”
      楚定鸿狠狠瞪视,怒斥完此句便命人左右搀住楚天翘,起身同骆老国公告辞。
      骆老国公肃然应道:“楚兄,我定会查明此事,给你一个交代。”
      是了,有骆家作倚仗,楚家同样不是葛家开罪得起的。
      “……”
      葛青方瘪着一张阴郁的脸,站在原地眼睁睁看楚定鸿一行怫然离开,犹如风箱里的老鼠除了承受闷气什么都做不了。
      秦惠瑄从未见过夫婿如此憋屈,护夫心切,寒意稍有缓解便出声反驳,气虚地说:“不是的,我、我根本不知里面还有……别人。”
      “那你进去做什么?”
      “我是去追——”
      秦惠瑄急于辩解却猛地意识到绝不能说自己是发现了秦菡和小国舅的“奸情”,赶来“捉奸”的!
      且不说尚无实据,即便有证据,当众揭发二人私情会给秦家和葛家带来多大的麻烦!非但有损秦家的颜面,今后自己在葛家也无法立足……
      此刻,秦惠瑄脸色比在冰库里还要惨白,连呼吸都滞了住,僵硬地转了转头,茫然若失的眸光掠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宾客,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何等艰难的处境,真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我……”
      最终,秦惠瑄将视线定格在那抹蓝色上,心道不成,得想个法子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覆着水珠儿的眼睫闪动两下,秦惠瑄缩了缩肩膀,声音哽咽,斟酌着说完后话:
      “我……其实是被人推进冰库的。”
      “被人推?”葛青方夺步上前蹲在秦惠瑄身边迫切问道,“可看清了是谁!”
      秦惠瑄颤巍巍地抬起手,直指秦菡,切齿且委屈地指认:
      “是她!”
      众人顺势看去无不惊讶,包括秦菡亦是露出惊疑之色。唯独骆霄辞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不紧不慢地问秦惠瑄:“好端端的,她推你做甚?”
      秦惠瑄心思飞转寻到了说辞,小心地解释:“我本是去追自家妹妹的。她自小体弱,精心养在家中极少出门,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方才见她突然离席,我怕她坏了国公府的规矩,一时心急便追了出来,想着提点一二。谁知走错了路,来到此处时突然被人推入了冰库,恍惚间看见推我那人穿的……穿的正是她身上这件披风……”
      骆霄辞笑笑,对初一勾勾手指让他提灯照亮自己的衣角,说:“我穿着同色的披风,葛家大娘子莫非觉得,我也有推你的嫌疑?”
      “没!我、我没……”
      “我夫人绝无此意。”
      葛青方替秦惠瑄解围说。
      骆霄辞点点头:“葛夫人既说是被人推进冰库,那楚公子又是怎么在冰库里的?难不成,他也是被秦三小姐推进去了?”他故作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秦菡,指尖抵在颔下,瞸目沉吟,“秦三小姐……推得动吗?”
      秦惠瑄顿口无言。
      楚天翘那傻大个,喝醉了酒睡得跟死猪一样,秦菡这小身板儿怎么可能推的动?明眼人都看出来,葛家大娘子和楚家纨绔双双出现在国公府冰库内是另有隐情,种种说辞便是打算嫁祸给秦三小姐。
      至于是何隐情……
      呵,不言自明!
      周围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且难以言说。四下寂然,这股沉默亦变作一根根刺,深深地扎进葛家夫妇的脸面和身心。
      “……”
      秦惠瑄彻底愣住,万没想到骆霄辞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为秦菡开脱,更没想到昔日发生在秦菡身上的事,如今竟还回到了自己身上——
      等等!
      不对!这不对!
      这是圈套!秦菡是故意的!她故意设局害自己!
      秦惠瑄幡然醒悟,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你算计我!秦菡!是你害我——”
      “何仇何怨,何故害人?”
      秦菡平静地反问。她料定秦惠瑄会将今日之事告知秦家大房,说这句话乍听是反问秦惠瑄,实则是借其之口质问秦家大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没有不透风的墙。秦惠瑄也并非不知当初那件事是自己父母一手促成,却无心理会,更未阻止。现在被秦菡设计报复,她既惊又怕,且无法给出一言半句的解释,浑身僵硬地瑟缩于廊下,除了落泪什么也做不了。
      见其不语,众人更坚定了秦菡害人一说站不住脚,真相究竟如何,那便是见仁见智了。
      骆老国公出面主持道:“天黑路滑,葛夫人不慎跌入冰库,寒气侵体不可轻忽,葛寺丞且先带人回府吧,切勿误了医治。今日乃我骆家礼数有亏,不想有人会往如此偏僻的地方来,便未吩咐下人在此添灯,害葛夫人走错了路,闹出这桩荒唐事。他日定叫犬子备上珍稀药材,登府谢罪。”
      一番话既撇清了这意外与国公府无关,保住了国公府的体面,还暗讽了葛家无事生非、神志淆乱该吃药了。
      葛青方不敢担谢罪之说,忍抑不悦拱手作礼,同骆老国公寒暄言谢,随后便陪秦惠瑄一道离开了。
      却有眼尖之人发现葛青方那双手不过是虚扶于其妻身侧,便与伴友耳语点明。
      “看看,还是介意了。”
      “男女大防!怎可能不介意!葛夫人已为人妇,此等举止……哎,有伤风化啊。”
      “咱们还是走吧,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对对对……”
      经此风波,座上宾客多以天色不早不宜再叨扰为由先行请辞。骆老国公不好阻拦,只得一一应付,命下人好生送客。
      这边往来忙碌,那边也没闲着。
      骆霄辞带秦菡来到国公府的小偏门并亲自送她坐上马车,扒着窗沿忧心地说:“今日回去秦家恐怕不得安宁,不如寻一妥帖之处暂避两日,等风头过去再……”
      “不用,早晚要面对,我既然决定这样做就已经考虑到了后果。”
      见招拆招,秦菡自有对策,必得借今日诸事脱离秦家那般苦海,哪怕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亦无不可。
      骆霄辞只好作罢,解下腰间的钱币荷包递给秦菡,说:“把你的五毒荷包给我,咱们交换。”
      秦菡不解:“为何?”
      “你只管换了便是。”骆霄辞不便多言,催促秦菡照做,待接过五毒荷包立马贴身收好,然后指指她手里的钱币荷包,认真地叮嘱,“下回见面记得把它还给我,这可是我珍而重之的宝贝。”
      秦菡应好。骆霄辞看着她,眉心微蹙,又不甚放心道:“若有需要,务必及时差人来国公府找我!如若不便,去春风馆也可,这几日我会安排初一守在这里、十五去春风馆等着。放心,不会让你走空的。”
      秦菡笑了笑,反过来安抚他:“你才要放心,我不会有事。秦家虽是虎狼窝,可我也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吃掉。”她瞧了一眼黑黢黢的犹如怪物巨口的小偏门,“倒是你。今这一遭,骆老国公会不会罚你?”
      骆霄辞心下窃喜,歪了歪头,看向她的眼神漾开笑意,扬起嘴角含着几许期盼地问她:“你这是关心我?”
      秦菡知其话外之音却不接茬,淡然地应:“你帮我,我自然也关心你。”
      骆霄辞挑眉,负手挺胸,自信地说:“放心吧,哪家办席不出点儿岔子的?权贵们都是看着体面,实则口舌纷争不比市井之民少,前两日赵家的宴席还有人打起来了呢。今日种种只当是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消遣几日便过去了。再说,楚家纨绔向来不着调,我爹要怪也只会怪他和葛家,再不济捎带着点儿秦家,横竖怪不到我头上,我也不会让他对你和你爹娘如何。咱们都不必担忧。”
      咱们……
      嗬!
      秦菡轻笑,道一声“告辞”,放下帘子让陈骡子驾车离开。
      行出一小段路,马车又停下来。
      骆霄辞原地目送,见此情形不免疑惑,往前迈了两步。
      只见窗帘复被撩起,秦菡半探出身子朝他看来:
      “下回见面是何时?”
      “什……”骆霄辞眨巴着眼睛,张口结舌地怔愣在那。
      秦菡啖笑不语,坐回了车内。
      马车继续驶远,晃悠悠的,这次没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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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鉴于有爬虫,暂缓更新,囤稿去也~ 完结文指路:《临千劫》 《妖声寒》 《荒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