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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叹 你到底是谁 ...
“是”,女琴师礼数周全,闻言依次净手、入座、焚香、弹琴。
白玉似的指尖在琴弦之间灵活跃动,清亮的琴音流泻而出,是临安城耳熟能详的《白梅颂》。
原本柔美的调子经琴师的演奏,莫名多了一丝清冷孤高之感。
清冷的梅香似乎扑面而来,其中还带着腊月寒冬的肃杀。
薛景珩在袅袅琴音间突然开口:“前些日子我想听古琴,韩氏二公子韩硕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便自作主张献来几位琴师……可不巧,本王当日有军机大事进宫,便吩咐管家都打发走了……你怎地还在这里?”薛景珩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冰冷。
琴师指尖抚奏如行云流水,技巧高妙、毫无错乱。神色自如间轻抬眼眸开口回道:“无功不受禄,既然收下了府上赏金,合该为王爷弹琴解忧才对。民女当日求得管家通融,在王爷府暂住了几日,等今日弹完此曲便可安心离去了。”
薛景珩微微阖眸不置可否。
待琴曲过半,琴师缓缓开口问道:“王爷言谈之间似乎颇通琴曲,可是曾专研过古琴,最喜欢哪只曲子?”
他垂眸沉思,停顿了数秒,答案似乎就在唇齿间,却斟酌着难以言说:“……我一向厌恶丝竹,靡靡之音让人软弱,只是少时一位玩伴,弹得一手好琴,听得久了便养成了习惯,如今头痛时听上两曲倒也有趣……她弹得最好一首曲子叫临安调,是她自己谱的曲子。”
“临安调,很美的名字,这曲子……你可喜欢?”
“以前不觉得如何,许久未听倒很是怀念……”他的声音略有凝滞,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情绪。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薛景珩微微垂眸,转开话题:“看琴师步态应是出身临安城的贵门之女,怎么沦落到卖艺为生?”
“我少时家境殷实,家里也曾请过离宫的礼仪嬷嬷教导一二,只是……后来家中亲长逝世、家族衰败,如今只能靠一手琴技谋生度日……临安城有我很多年少的回忆,只可惜……并不是好的记忆……”
“或许……淮安王竟也会怀念年少无知的时光么?”
女子轻笑一声,状若无意,缓缓问出这样一句话。
“放肆!你到底是什么人?”路遥对着琴师怒目而视。
薛景珩站起身,缓缓走向她,神色看不出情绪。
琴师自顾自掩唇轻笑:“你不记得了我了?”笑声忽转冷。
她抬眸的瞬间,踢翻琴架,猛地从底下抽出匕首,触不及防地朝着薛景珩狠狠刺去,“景珩哥哥,好久不见~”
琴师身形瘦弱,给人一种不堪一击的错觉,手腕上的动作却有几分灵巧,不像是弱质的闺阁女流,甚至握刀的手臂发狠,毫不留情。
只是若是有人留神细看,她唇角微挑,眼神的狠厉和骄矜一闪而逝,眼中竟隐隐有种大局在握的谋算和笃定。
薛景珩盯着她的眼睛,不闪不避。
刀尖淬过毒,醒目的蓝光不容错辨,眼见着琴师的短刀就要刺进胸口,他才恍然回神,忽然开口,竟是叹息:“靖雪,为什么回来?言伯父早就嘱咐过你,不该回来。”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琴师手中的短刀便应声弹在地上。
眼见刺杀失败,琴师却不慌乱,眼底竟还掠过一丝早知如此的笑意,机会没挣扎,她手腕顺势向下一沉,就松开了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女子瘫坐在地上,眼眶泛红,刺杀失败后未发一言,只是盈盈目光,似怨似嗔看向薛景珩。
美人落泪,竟惹人心惊。
饶是铁石心肠的人,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动容。
薛景珩的眼底情绪翻涌,神色一时难以分辨。
只有路遥是个例外,“来人!保护王爷!”他气势汹汹地朝着美人厉声呵斥。
听见喊声,守在院内的侍卫拔剑破门,一时间,满屋杀气如雷霆欲坠,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侍卫将人团团围住,掀落面纱后却只是一个年轻女子,她长发垂腰,未施粉黛,发髻只插着一根小巧的碧玉钗,玉质通透,可雕功却寻常。
女子容色清丽,如雨后新荷。眉心正中有一朵红色云纹样胎记,像是朱砂点出的美人花钿,灼灼其华,令人见之忘俗。
她一身素衣,即使没有多余的珠翠装扮,那通身的气度也已胜过万千风华。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澄澈,顾盼流转间,却教人不敢逼视。
琴师衣袖被剑气划破,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举手投足间神态自然。
几个率先冲进来的亲信侍卫手握剑柄,眉头微蹙,盯着女子的面容,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是……”侍卫喉头微颤,心下一紧,犹豫地看向自家王爷神色。
“言郡主!”路遥惊讶地脱口而出。
侍卫们听闻,相互打量着眼色,竟不敢再靠近。
临安城里谁没听过言郡主的大名,当今圣上亲封的福安郡主,言贵妃的亲侄女,太子的表妹,言丞相的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言靖雪。
言相未倒台之前,权倾朝野,有三子一女,对老来得女的言靖雪最为疼爱,被圣上特许和皇子皇女一同在皇宫长大。
可惜“承文事变”后,言家受废太子牵连被连根拔起,朝堂上再无言氏族人,氏族也不得不迁往风沙之地,暂避锋芒,非赦不得回京中。
薛景珩望着言靖雪,不发一言,眸色几经变幻看不出情绪。
“不好,她要自尽!”路遥脸色大变惊呼,只见言靖雪脸颊微微鼓起,用力咬动牙关,似要吞药自尽。
薛景珩抢先一步,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的下巴,强势地撬开她的嘴,乌黑的药丸顺势滚落在地,被踩住碾碎。
“靖雪,死才是件容易的事。”
他的指尖擦着言郡主的脸颊划过,似乎情人的亲昵缱绻,吐露的话语却冷漠:“有人冒充福安郡主行刺,将她带下去关在地牢。除非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许探视。”
言罢,眼神缓缓略过府内众人,带着迫人的威压:“今日之事若谁敢向外吐露半个字,按照王府规矩处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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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故人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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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你看到终章~ 欢迎品鉴古言新文《锁文》 喜欢未悬游赛博世界的请来 《注意力猎杀实录[赛博女强]》 《我妈的末世生存手册【赛博女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