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轻点暗恋我》确幸狸狸

45、告白 “还有，我

　　周五的落日时分，风携着夏风的清爽漫过校园，卷走了往日的喧嚣。学校礼堂里正举行考试研学会，整个教学楼都浸在难得的静谧里。

　　夏允口袋里揣着白色信封，边上楼梯边想着爸爸对她说的话，要勇敢。

　　手指在米白色的信纸边缘反复揉搓，嫩白的指腹泛起浅浅的粉晕，耳根也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她站在教学楼三楼楼梯口的阴影里，再往转角走几步，就是二班的教室。

　　夏允深吸了口气，攥着情书的手又紧了紧，刚要抬脚迈出阴影，楼下就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怯意的脚步声。

　　“段斯然，等一下！”

　　女生的声音脆生生的，清晰地声音袭来，夏允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屏住气，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悄探了半只眼透过楼梯口往下看。

　　下一秒，那女生带着慌乱的告白声便再次传来：“段斯然，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是我写给你的……”

　　紧接着，少年独有的清冷嗓音缓缓落下，干净又疏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夏允的心莫名一松，指尖的力道也轻了些。

　　这还是她偷偷关注段斯然以来，第一次撞见有人当面给他告白，原来被他拒绝，是这样干脆的模样。

　　楼下的女生显然料到会被直接拒绝，又带着几分不甘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段斯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喜欢对我不主动告白的人。”

　　话音落下，楼道里陷入短暂的静谧。

　　几秒后，他又补充道，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些：“还有，我有喜欢的人。”

　　夏允的指尖猛地一顿，脑中浮现了那个给他送书的那个女生。

　　攥着信封的手再次收紧，方才那点因他拒绝别人而升起的侥幸，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酸涩彻底侵蚀，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闷又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掩去眸底的翻涌。

　　可没等这份酸涩彻底漫开，楼下就传来往上脚步声，夏允来不及躲，脚步慌乱的往上爬。

　　跑到最上面，就看到平时关着的天台门半掩着，来不及多想。

　　夏允几乎是跌撞着冲过去，指尖仓促地推开那扇门，风裹挟着落日的余晖瞬间涌了上来，将她的发丝吹得微微扬起。

　　她踉跄着站定在天台之上，身后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楼道里的一切声响。

　　橘红色的落日悬在远处的楼宇之上，余晖温柔地铺洒下来，将她纤瘦的身影拉得很长，清晰地映照在天台角落的阁楼墙上。

　　夏允再也撑不住，缓缓抬起双手捂住脸颊。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那颤抖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与失落。

　　“夏允？”

　　带点惊讶又疑惑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头顶处响起。

　　夏允浑身一僵，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骤然定格，捂住脸颊的双手也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沈芯润正静静地坐顶楼边缘，身姿轻缓，双腿随意地垂落下来，距离门槛还有半米多。

　　“你……怎么在这？”夏允强装镇定的回答。

　　沈芯润闻言，语气大方又坦然，没有半分遮掩：“我心情不好，上来透透气。”随即又看了一眼夏允：“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夏允心颤了一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抬眼：“你要不要下来？上面太高了。”

　　“不要，上面特别舒服，能把烦心事吹走，你也上来试试。”

　　夏允听到心中犹豫了一下。

　　就见沈芯润抬手指指后方：“那边有楼梯，可以直接上来。”

　　夏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阁楼侧面藏着一架窄窄的木质小楼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那走去。

　　“舒服吧！”

　　沈芯润说着还晃了晃自己的脚。

　　“嗯。”

　　两人的衣摆被风掀起细微的弧度，全身像被橘红色的余晖裹住。

　　“你怎么了？我刚才看到你……在哭。”

　　夏允顿了顿，口袋里的信封隔着薄薄的衣料硌在腰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小石子。

　　“我考试考差了。”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未散的怅然。

　　“啊？”沈芯润惊了一下，“可是我看你这次月考第六名哎。”

　　“没达到我的预期。”夏允淡淡应着，仿佛刚才想流泪的不是她。

　　“你呢？有什么烦心事。”她连忙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就见沈芯润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缓缓垂下了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神情。

　　再抬头，眼睛有些犯红。

　　沈芯润看向夕阳：“我呢？喜欢一个人，失败了。”

　　“嗯？”

　　夏允没料到她会直接把这事给她说。

　　接着转头看向她说：“我喜欢周知翊，你看出来嘛？”

　　夏允闻言，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心底却轻轻一动。其实她早就知道了，那次一起看烟花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她许的愿望。

　　沈芯润见她沉默，便又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天际的夕阳上：“你不知道吧。”

　　停顿了几秒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也许从那个暑假的第一眼开始，他温柔，善良，成绩优异，光集于一身，而我叛逆，脾气大，不好管教永远是我的代名词。我会为了他独身一人从京都转学到江城，又因为他，自己和自己赌气没有和他上一个高中，又为了他不惜抵抗爸爸转学到一中，会偷偷模仿他吸烟的姿势，模仿他打游戏的样子，他爱喝的汽水我也尝试喜欢喝，他爱的学习我也努力追他的步伐。”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难以言说的卑微：“会因为他一个平淡的眼神而紧张害羞，我常常自我感动，觉得他会回头看我一眼，直到他再次亲口说出不喜欢我，我竟然没有特别难受，因为我一直知道，喜欢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注定。”

　　夏允听到后心中平息的酸涩情绪再次袭来，原来在爱情里，都一个模样。

　　沈芯润就这样静静的继续说着，似乎想把一切都说出口：“那天我偷听他打电话，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还是听下去了，我是不是很像一个偷窥者，他有喜欢的人了，是我第一次见他对那个人特别温柔，不是对所有人一样的那种温柔，是喜欢的那种，我从来没有见过。”说着说着，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她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特别特别想上去直接问他，是谁？但是我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