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姻缘》羽千舟

40、入怀 只有一个巴

　　自陆婉婷在顾楚泽面前发泄一顿后，这一夜她睡得分外安心。

　　她再次睁眼时，顾楚泽正在她房间翻着一本书，而春菊和夏荷则默默站在屋内一角。

　　她一醒来就看到顾楚泽还守在她身边，一股暖意涌了上来。

　　发现她醒过来，三人都有了动静。

　　顾楚泽快步走到床边，轻声问她：“你还哪里疼？”

　　陆婉婷将被子拉到脸上，只留出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摇摇头。

　　她还未梳洗就被他看见，显得有些狼狈。

　　春菊去端洗漱的用具过来，夏荷则推门出去。

　　见她小心翼翼将自己蒙起来，看着也不像太难受的样子，顾楚泽松了口气，问她想吃什么东西。

　　她还是摇摇头。

　　陆婉婷现在哪里有心思想吃什么，满脑子都是她狼狈的样子都被顾楚泽看到了，她还怎么去勾引他啊！

　　顾楚泽也不恼，说他出去一会儿，待会儿再过来。

　　直到他出了门，陆婉婷才拉下被子，春菊扶着她起身梳洗一番。

　　接着夏荷陪着大夫进来给她把脉，还是昨天那套说辞。

　　陆婉婷让夏荷给大夫包了赏银，再送大夫出去。她则趁人都出去，赶紧让春菊给她补粉化妆。

　　若夏荷在此，一定会多想。而春菊虽然面露好奇，却什么都没问，默默在她脸上勾勒。

　　虽然昨天她刚醒时，顾楚泽已经见过她素面朝天的样子。可陆婉婷有了那个念头后，还是想让自己在他面前齐整一些。

　　铜镜里，她的脸比之前小了一圈，更显得眼睛又大又亮。

　　她特地让春菊将她的脸画白一点，又在眼角处抹了淡淡的胭脂，像是春日里的桃花，增添一抹艳色。

　　脸上上了妆后，陆婉婷更显我见犹怜。

　　她换了身衣服，身上套了身粉嫩的罩衫，上面还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弄完一切，陆婉婷叮嘱了春菊几句，春菊端东西出去，她这才上了床，拿起顾楚泽方才看的书，仔细打量。

　　咦，竟然是一本《礼记》。

　　看来这段时间，顾楚泽真的有长进。她是不是可以对他有更多期待了？

　　没多久，夏荷端了稀粥和汤药进来了，放在桌上。

　　陆婉婷盯着那黑乎乎的汤药忍不住蹙眉。

　　夏荷打算端过来，被陆婉婷制止了。她虽然昏迷了几天，可那几天吃的都是这些东西，她看着实在没胃口。

　　而顾楚泽此刻正好去而复返，手里提溜个纸包进来了。

　　他环视了现场一圈，挑眉：“不想吃？”

　　可能前一天刚在他怀里哭了一场，陆婉婷仗势嘟囔：“不想吃。”

　　夏荷还要再劝，顾楚泽抬手示意。

　　“先放着吧。”他对夏荷说完后，转头将他手里的纸包掂了掂，对陆婉婷说：“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陆婉婷好奇地盯着纸包看，鼻子动了动。

　　顾楚泽嘴角微勾，直接打开纸包，里面赫然是焦黄喷香的烤鸡腿。

　　烤鸡腿的香味飘过来，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顾楚泽的笑容加深，将鸡腿递过来。

　　上一次吃肉还是昏迷前呢。

　　陆婉婷眼巴巴盯着鸡腿，手却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

　　她特地梳洗打扮一番，在顾楚泽面前吃烤鸡腿，多不雅啊！他会觉得她粗鲁吧。

　　陆婉婷的大脑在天人交战，迟疑地抿抿唇。

　　顾楚泽似乎看出她的纠结，忍不住咧嘴一笑，那明媚的笑容让她晃了会儿神。

　　她有多久没见到他这样轻松的笑容了。

　　见夏荷一脸不赞同，陆婉婷趁机让夏荷出去办事，说自己待会儿会把药喝了。

　　夏荷看看她，又看看顾楚泽，犹豫片刻，还是出去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陆婉婷与顾楚泽大眼瞪小眼。

　　顾楚泽对她眨眨眼，用纸包包住鸡腿根部，直接递到她嘴边。

　　“吃吧。别弄脏你的手。”

　　陆婉婷犹豫再三，那烤鸡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心一狠，就着顾楚泽的手咬了上去。

　　那咸香的油汁在她嘴里炸开，每嚼一口，那充满弹性的鸡肉叫她忍不住小口嚼嚼嚼，吃得泪眼汪汪。

　　陆婉婷就着顾楚泽的手将这只鸡腿一口不剩吃完了。

　　吃完后，她还意犹未尽，眼神在鸡骨头上流连。

　　顾楚泽噗嗤一笑，将鸡骨头包起来扔在托盘上。

　　陆婉婷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做了什么，不免赧然。

　　“你想吃，等你彻底好了，我带你去吃。”

　　陆婉婷深知多说多错，只好微微一笑想将此事快点揭过。

　　顾楚泽端来稀粥，陆婉婷随便吃了两口作罢。

　　顾楚泽又去端来黑褐色的汤药，陆婉婷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嘟囔：“可以不喝吗？”

　　顾楚泽睨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深意。

　　陆婉婷背后的寒毛竖起。怕他怀疑，陆婉婷还是不情愿地将汤药喝了，眉头鼻头全皱在一起。

　　真的好苦啊！她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顾楚泽看到她的表情促狭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纸包。打开纸包，里赫然是几颗蜜饯。

　　陆婉婷愣愣地瞧着蜜饯，没想到顾楚泽怕她喝药苦而特意准备了蜜饯。

　　先是鸡腿，后是蜜饯。就算她心硬如铁，也不由得生出感动。

　　“愣着干嘛，药不苦么？”顾楚泽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捏一颗蜜饯就往她嘴里送。

　　陆婉婷呆呆地配合张开嘴，汤药的苦涩瞬间被甜蜜代替。

　　当她阖上嘴时，顾楚泽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撤回，她的舌尖不小心舔到一股烤鸡的滋味。顾楚泽的指尖仓惶撤回时碰到了她的唇舌，陆婉婷下意识嘬了一口。两人瞬间愣在当场。

　　陆婉婷一紧张，舌尖卷动，不小心又舔了顾楚泽的手指一口。

　　只听得顾楚泽深吸一口气，从她口里撤出手指，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侧过脸不敢看他。

　　而顾楚泽一手握住被咬的指尖，一言不发，随后用手帕擦手，不知在想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婉婷脸上通红，讷讷道歉。

　　顾楚泽面露奇异之色，随即哼了一声：“原来你属狸奴的，还会咬人。”

　　她也不敢回呛他。

　　屋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陆婉婷想起她的勾引大计。此时屋里只剩她与顾楚泽，岂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趁顾楚泽转头的功夫，手指扯了扯罩衫和前襟，微微露出点锁骨。

　　当顾楚泽转回来时，她已虚虚靠在床头，拿起顾楚泽方才看的书转移话题，让他搬椅子坐过来，她要考校他的学问。

　　顾楚泽不疑有他，坐下来认真作答。

　　陆婉婷心里大呼意外，原来他在书院真的有用心读书。欣慰于他这次真的听进去她的话，开始上进了。

　　在一问一答中，陆婉婷捏着书册，身体缓缓向顾楚泽倾斜，她身上还带着衣服的香气。

　　顾楚泽浑然不觉，闭上眼回忆问题的答案，沉思良久才睁开眼。

　　陆婉婷眨巴着眼等他回答，却见他僵了一瞬，耳廓染上了红霞。

　　“嗯？”她不明所以。

　　顾楚泽嘴巴开合两下，答案卡在嘴边，愣愣地瞧着她，眼神发直。

　　“问题太难了？”陆婉婷低头看向书册，前襟的风光一览无余。

　　火辣辣的视线在她脖颈下方的皮肤上扫动。

　　陆婉婷故作不知，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好似认真在研究书上的文字。

　　她身旁宛如有颗火球，那股热意和他身上让人安定的香气源源不断悉数传过来。

　　陆婉婷心脏怦怦直跳，她豁出去了，不知顾楚泽会不会有一点心动？她手心微微出汗。

　　当她抬头直视顾楚泽，他逃也似的避开她的眼神，嘴里胡乱答了一句。

　　书上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

　　陆婉婷见他似乎想躲开，想也没想就向他靠过去。她都这样了，没试探出顾楚泽的态度，她岂不是白白弄这一遭。

　　可她忘了自己身体还虚着，靠过去的瞬间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一股力道将拉她过去，她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发怔。

　　陆婉婷的柔荑紧紧拽住顾楚泽的前襟，生怕摔了下去。

　　慌乱间她的衣衫松松垮垮，半个香肩露了出来。有股热气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肩上，烫得她的肩膀缩了缩。

　　耳边充斥着急促的呼吸声，不知道是顾楚泽的，还是她的。

　　她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顾楚泽眼中似乎有股火苗要将她燃烧殆尽。

　　此时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

　　陆婉婷的心提了起来，她说不清心底有着怎样的期待，他会怎么做呢？

　　顾楚泽大手一揽，她的脸撞进他怀里。

　　陆婉婷轻呼一声，整个人被顾楚泽抱了起来。

　　顾楚泽的怀抱似火，热得她浑身发烫。

　　她静静靠在他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在松软的床上。

　　下一刻，被子就将她牢牢罩住，只露出她的半张小脸。

　　陆婉婷发愣的功夫，顾楚泽已经将被子掖好，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透不进去。

　　“病还没好，小心又着凉。”

　　顾楚泽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淡淡。

　　陆婉婷的脸噌地一下红了，她的意图不会暴露了吧！她在心里尖叫。

　　顾楚泽没看她，只是将书本挪走。

　　“日后有的是机会考校我。你还病着，等你好了再说。”

　　陆婉婷乖乖应下，她现在羞愧得恨不得找块大石头撞上去，太尴尬了。

　　顾楚泽去而复返，将椅子挪远了，一屁股坐下，好整以暇看过来。

　　“......嗯?”

　　“我在这守着，你睡吧。等你的贴身侍女们回来我再走。多休息，好得快。”

　　陆婉婷也不好再说什么。刚才的事她已经用尽全力，而顾楚泽反应平平，让她愈加羞耻，此刻根本不敢面对他，只好闭眼装睡。

　　她在心里暗骂：不解风情。

　　不知是药效起作用了，还是她真的累了，装着装着，她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