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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照月(十一)&石龙村 谷雨故人情 ...

  •   23
      阿兄和我先前约定好谷雨前后回芦溪去看看,于是雨水那天我们写完了信,趁着午饭时间拿到藏书阁让宣长老代寄给师父。
      宣长老确认了地点,让我们填好记录画押,他便将信封塞进了右手边的信箱,又从左手边的信箱里取出一封信,对我们道:“你们既然也是照月六舍的,便劳烦你们将这封信转交给谢玉声,我就不让值日弟子再跑一趟了。”
      我接过信,宣长老又指了另一个册子上面的记录,让我们在受领人的地方签了名字。一般信在寄出之前都会好好封口,若是中途被人动过,收信之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我拿着信看过一圈,见封口完好,便放心地放进包里,等到午后道法课前,正式交给坐在最末排最左侧的谢玉声。
      “多谢。”他接过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朝我道谢后直接压在其他书下。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趁着弘夫子没来之前先翻好书,而后曲起手肘枕了一会儿,还没放松多久,我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只好立马往许长宁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他与我对上视线,我忙把背挺直,朝他笑了笑。
      许长宁冲我摇头,我举了个发誓的手势,保证之后不再这样了,他这才微微颔首,垂眸看自己的书去了。
      我转回身,又发现方才和别人聊得正欢的九黎盯着我,一脸戏谑的表情。
      我没忍住问他:“我脸上有书吗?”
      九黎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你想知道一个秘密吗?”
      “……不想。”能是什么好秘密?
      他置若罔闻,自顾自凑近我,用气声说:”有三个人喜欢许长宁,就在我们这群同门之间。”
      我皱了皱眉,看他探究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想知道是谁?”
      我不作声,盯着书本不理他,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见我这个样子,长叹一声:“可怜呐!”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隔壁的同门也来问他:“什么可怜?你们在说什么?”
      九黎说:“可怜有人一片真心错付。”
      那同门笑他:“早就跟你说橘医不喜欢你这样式儿的了。”
      九黎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哽了一下才说:“你知道什么?……她也不喜欢你这样式儿的!”
      那同门憋笑憋得辛苦:“是是是,我可有自知之明,不会三天两头装病往天医阁跑。”
      “你皮很痒?”九黎看了眼夫子进门的方向,飞快扔下一句:“明天练剑你和我一组,看我不攘死你!”
      “切,以为我怕你似的……”
      两人一同在夫子的目光下噤了声。
      一堂道法课在昏昏欲睡与心惊胆战的两极之中度过。
      道法课有时排在早上第一堂,有时排在下午第一堂,但这两个时间都是一日里最困的时候。早上没睡醒,中午吃饱饭足之后睡意又重新冒了上来,配上弘夫子讲课时的语调,没有将头撞在桌子上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若是弘夫子点名回答问题,瞌睡虫被吓跑,课堂里的氛围又陡然紧张起来,有些人悄悄翻书,有些人默默祈祷不要喊到自己,连弘夫子的脚步声都像催命的符箓,在桃李堂里飘来飘去,最后停在某位倒霉催的同门旁边,其他人才会骤然松一口气,而后等着弘夫子或夸或骂的语句,开启下一轮的戒备。

      如此又熬过一旬,惊蛰日伴着雷声震醒了尚在沉睡中的生命,哔哔啵啵的雨又落到这片大地上。
      这夜我擦完脸,将布巾挂在架子上,转身就去拿包里的信,而后除袜仰躺在许长宁的床上。
      烛火已经挪到床边,许长宁替我盖好被子,我借着摇曳的光展开了师父寄回来的信,只看一眼我便愣住了,疑心这是幻觉。
      ——别来勿念——
      我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甚至将信封的角角落落的都找过,最后只能接受他老人家只回了这“无情”几个字的事实。
      “阿兄,你说师父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我将信递给许长宁,不由长叹一声。
      许长宁看了一眼,便将信收好,像是并不惊讶师父会如此回复,语气淡淡地说:“不会,师父若有事必定会告知我们,不必忧心。”
      他起身将信放回桌上,又把烛火吹灭,我的眼前骤然黑了一瞬,许长宁身上的清冽冷香于动作间清晰起来,萦绕在我的鼻尖,外头的雨声更大了,敲得我心乱如麻。
      等到许长宁的轮廓在黑夜中又一次明晰,我挪动身体,贴得他更近了。
      “阿兄?”
      “嗯。”
      “你什么时候熏香了?”
      许长宁愣了一瞬,说:“我并未熏香。”
      我“哦”了一声,也不过多纠结:“那应该是我闻错了吧。”
      房内安静了下来。
      屋外雨声渐稀,屋内许长宁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
      我睁着眼,脑中乱飞的思绪却像是被一头发疯的牛拉着,撞上一个又一个死胡同的墙壁。
      一会儿是九黎那张过于浮夸显得有些卑劣的脸,拖长着语调告诉我说再过几年你阿兄就不要你了;一会儿是弘夫子问我是不是最近又不专心了,前几日的课业一塌糊涂,自己找找原因,既然入了奉城,就得有修道的觉悟,如果道法不能修好,之后的术法也不必再学了,不明白世间义理,怎么担得起修者的名头?……如此想了许久,等到许长宁朝外翻了个身,我侧头去看,窗纸已经微微泛起了光,才惊觉天快要亮了。

      24
      谷雨。
      虽然回不成道观,但我们却接到了另外一个下山的任务——帮山下各村的农户插秧。
      正值春忙时节,农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由于打过仗的原因,有些农户家里的人手不够,于是各村长收集了需要帮忙的农户名单,统一交予副掌门凤鸣竹。凤长老召集逐花峰的长老们商量了半日,决定了这次外出的弟子名单,并将每三人组成一队,分别负责十户人家的田,为期三天,期间若是有队伍先完成,便去另外的队伍里帮忙。
      我很巧地被分到与谢玉声、浑夜他们一组,虽说与两个熟人一起,比许长宁被分配到的全是其他同门的队伍好得多,但此二人对上,属于针尖对芒麦,已经领教过的我生怕到时候插秧没插好,还殃及池鱼。
      浑夜知道分组结果的时候,笑呵呵过来揽着我低声说:“冬宜你就跟着我享福吧,分组是凤长老直接分的,咱们的活儿肯定比他们的少。”
      浑夜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凤栖梧与凤鸣竹是姐妹,两人性格却不尽相同。凤栖梧平日不苟言笑,做事都有自己的一套成规,旁人若是触及逆鳞,便会立马翻脸无情;而凤鸣竹却为人较为和善,颇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对任何人都有好脸色,其中自然也包括被自家姐姐忽视的浑夜。有时候只要凤鸣竹能帮浑夜的,都会照顾一下这位侄儿,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浑夜还是很相信凤长老会帮他的。
      谢玉声站在我旁边,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偷懒,奉城掌门之位真是后继无人。”
      浑夜嘴角一扯:“你看我是能当掌门的样子吗?就算我想当,也不会给我当的。”  谢玉声皱眉:“你不当还有谁能当?”
      浑夜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爱当谁当。”他拍拍手走了,谢玉声看着他的背影骂道:“烂泥扶不上墙!”
      我有些汗颜,如果天资卓越的浑夜也能被算作烂泥的话,那根本没人是块好土了。
      我看着浑夜远去的背影,不禁想到他和掌门之间的事情。有时候我们一行人偶然在山中遇到外出的掌门,我们向她打招呼,掌门也微微颔首回应,而浑夜却像没看到她一样,她也从来没有把目光落到浑夜身上。
      最血脉相连的两个人,却不如陌生人来得更亲密与客气。

      第二日我们起得比平日还要早,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先去中央广场上点名集合,卯时的钟声一响,各长老便领着队伍依次下山。
      谢玉声,浑夜和我的队伍负责的农户在石龙村,因为这个村子距离奉城最远,所以空溪长老便带着前往石龙村的队伍们先行一步。
      许长宁的队伍在蒲阳村,王宛和池绯的队伍则前往最近的寒江村。
      路上我们快步行进,浑夜看了看我眼下的青黑,问我:“昨天没睡好?”
      我点头:“这几日都有些失眠,睡不着。”
      浑夜说:“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那天弘夫子把你叫住我就知道他肯定又要跟你唠唠叨叨一大堆了。我跟你说,你就不要听他们这种好为人师的话,他们说你什么,你听过就当耳旁风。”
      我有些没底气地说:“但我觉得弘夫子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浑夜说:“他跟你说成绩了吧,然后还说什么考不好就不能学术法什么的?他跟每个人都这么说,你别放心上,再说了,成绩又不能评判一个人的道德标准,知道何为正道却反其道而行之的大有人在,像他这种一棒子打死的成绩论我真的很看不惯!冬宜,我说的是不是更有道理?所以听我的就好了。”
      我失笑:“好!谢谢你。”
      浑夜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只要你之后帮我点忙就行。”
      我隐隐感觉有点“阴谋”,还没应他,谢玉声就回头幽幽来了一句:“夸你两句还喘上了?嘴皮子上下一碰还能生出个人情来,简直闻所未闻。”
      浑夜笑眯眯地对他说:“这会儿宛宛不在,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我立马道:“等一下!等一下!宛宛不在,我们也还是朋友是不是?浑兄你有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
      浑夜和谢玉声的声音一左一右同时响起:
      “这才是朋友!”
      “谁跟他朋友?”
      我跟念绕口令似的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更何况你们其实本来就是朋友,所以就不要再吵了,就当是为了我这个朋友。”

      本以为经此一遭,之后的插秧阶段会更加不得安宁。
      但显然是我想多了。每个队伍被分到的农田面积不小,划分区域之后,我们就各自领着水桶和秧苗开始劳作。挑水放水排秧苗,从早忙到晚,直到天色渐晚,村里炊烟袅袅,我们三人提着水桶,拿扁担当拐杖,慢吞吞地走在前往村长家的路上,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哪里还有力气斗嘴?
      谢玉声动了动肩膀,说:“咱们得走快点,不然没饭吃了。”
      浑夜和我都摇头,浑夜说:“你先走吧。”
      谢玉声问:“你们都不行了?”
      浑夜不说话只摆摆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觉得我的腰已经归天了。”
      谢玉声欣赏了一下我和浑夜半死不活的样子:“那我先去,让他们给你们留点吃的。”
      我忙说:“好好好,好兄弟你快去吧。”
      谢玉声转身快步走了,我对浑夜说:“总感觉他看到我们这样更有力气了是怎么回事?”
      浑夜挠着脖子,说:“不知道。”
      我难得见浑夜和我一样“弱”,忍不住边走边调侃:“你平时练剑都不累,怎么现在一点路都走不了了?”
      浑夜没说话,我回过头去看,他的手已经挠上了脸,面皮上赫然多了几道红痕,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脖子上全都变红了,我赶紧把他的手拿下来:“!!你怎么了?先别挠,我看看。”
      他攥紧衣角拼命忍住,从嘴巴里挤出一句:“我应该是过敏了。”
      “过敏是什么?你手臂和脸上都起疹子了,我先带你去找橘医。”

      浑夜由着我搀着,他忍痒忍得辛苦,等到了村长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满头虚汗,谢玉声刚好要出门再找我们,见浑夜这样也大吃了一惊,立马把空溪长老和橘医都找了过来。
      我们借了村长家的空房间,浑夜褪了上衣,橘医检查了一番,问了浑夜一些问题,然后开始配药。
      空溪长老紧张得一直在踱步,过一会儿就要问橘医怎么样了,问到第五遍的时候,橘医终于忍无可忍,说:“你作甚这么紧张?没被痒死倒被你先吵死了。”
      空溪长老一脸苦相地说:“鸣竹可是让我多照顾一下这个小朋友的,可是现在出了这事,掌门到时候问罪,我怎么交代。”
      橘医却是一脸风轻云淡:“又不是什么大事,涂完药别下地,过几天就好了。”
      浑夜也说:“对啊,空溪爷爷,掌门日理万机,又怎么会管这种小事呢。”
      空溪长老说他:“好小子,你对田泥水不耐怎么不事先跟我们说呢?”
      浑夜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对田泥水不耐,我早知道的话肯定死活不来了,宁愿在山上被关着。”
      空溪长老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指着他说道:“你啊你啊,也不知道学了谁这么混不吝的样子,你现在年纪尚小,不让你下山也是为你好,别再说些关不关的混账话了。”
      浑夜不吭声了,空溪长老又唠叨了几句,等到橘医已经开始给浑夜上药了,这才离去。

      晚上我和谢玉声在旁边打了个地铺,我对浑夜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们。
      浑夜点点头,而后幽幽叹了口气说:“又要劳烦冬宜了,其实原本我想让你帮忙在回去的时候替我掩护一会儿的,但是现在这样子都去不了了。”
      谢玉声皱起眉头冷冷问:“你又想去哪里?”
      浑夜说:“离这不远,就在圣水潭。”
      我好奇问他:“去圣水潭做什么?”
      “呃……其实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我之前偷跑下山的时候,在山下圣水潭碰到过一个人,他和我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时候只和他打了个照面,就被空溪长老和铁山长老抓回去了,你也知道掌门不让我单独下山,出行也限制次数,所以我每次下山的时候,只要逮到机会都会想着去圣水潭看一看,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如今我这幅样子,空溪长老看得紧,怕是去不了了。”
      我想了想说:“那我和阿兄过几日便去那里走一趟。”
      浑夜惊讶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我说:“不会,刚好过几日阿兄和我也想在这附近玩一玩,很顺路。”
      浑夜抽了抽鼻子,好似又感性了起来,对我说:”你真好……其实你真的很像我的高中后桌,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但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她很像了。”
      我又问他高中是什么,他说就是大家一起学习的地方。我说那和现在一样,我们也在一起学习,一起练剑。
      浑夜怔了下,而后说:“你说得对。”
      谢玉声在这时翻了个身,朝我们问:“还睡不睡了?”
      我和浑夜都闭上了嘴巴,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浑夜又说:“我痒得睡不着。”
      谢玉声:“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
      “打晕。”
      “……解决问题能不能不要这么粗暴?你好歹也是谢家君子。”
      “你再多吵一句?”
      浑夜撑起来,朝着谢玉声的方向说:“唉,我就想不通了,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要论吵,平时王宛肯定比我还吵吧?你和他一个房间他不吵你?”
      “你管得着吗?”
      我又被两人夹在中间左一句右一句的,忍不住说道:“呃,要不我把你们两个都打晕,行不?”
      浑夜说:“不行!今天我必须要个说法。”
      谢玉声也坐起来,说:“你要打我奉陪。”
      “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一个伤号你还要打是人干事?…”
      我捂着脸,想将耳朵也闭起来,可他们的话不长脚也能钻进我的耳朵里,我略感绝望地听他们继续斗嘴,心里开始默念清心诀。此刻我无比想念许长宁,也不知他那边怎么样,现在这个点估计他早就睡着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浑夜率先停顿下来,喘了口气,而后用一种异常纠结怪异的语调说:“我知道了!你,你…”
      我停下念口诀,等着他说下文,谢玉声没好气:“你什么?结巴了?”
      浑夜说:“你喜欢王宛?那种喜欢?”
      谢玉声这次回答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那种喜欢是哪种?”
      “就是同性恋,哦不是,”浑夜斟酌用语:“男女之情,呸,也不是。”他没忍住挠了下手说:“就是你爹对你娘的那种喜欢。”
      谢玉声哼了一声,说:“你想多了。”
      浑夜却来了劲儿:“敢喜欢不敢认是吧?你还是不是人了?”
      “我对天地起誓,我对王宛没有龌龊心思,否则我就不得好死。”
      谢玉声这誓言极重,我和浑夜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夜说:“倒也不必发誓,万一之后喜欢上了该如何是好?”
      谢玉声十分笃定:“绝对不会。”
      浑夜哑然:“行…那你究竟为何看我不顺眼?”

      谢玉声此刻不知为何心情很好的样子,问:“还记得王宛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浑夜想也没想地说:“这我怎么记得?”
      谢玉声说:“我就记得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和他对你说的一模一样。我对此很不爽,我怪不了王宛,就只好怪你了。”
      竟然是如此简单的理由!我一面震惊,一面又觉得谢玉声对王宛的态度有些怪异与偏执了,连对方说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属实可怕。
      浑夜也没想到自己如此无辜:“兄弟,你这回太冤枉我了吧,嘴巴长在王宛头上,又不是我让他这么说的。”
      谢玉声有自己的一部分歪理:“你也有一部分原因,不然为什么他不对别人说,偏偏对你说了和我一样的?”
      浑夜倒回床上,想通关窍后又好气又好笑:“苍天啊大地,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仇恨的原因竟然如此荒谬。”
      谢玉声可不管他的哀叹,说出这些之后心情似乎又好了一些,他躺回地上,双手交叠在脑后,说:“但你既然不记得了,我可以大发慈悲原谅你。”
      浑夜只好说:“好好好,我真没想跟你抢。唉,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时间和上天说明一下,把刚才的毒誓收回去吧,或者去看看大夫,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分不清友情和爱情。”
      谢玉声不以为然:“该看大夫的是你不是我,我只是希望王宛最好的朋友是我而已,这和爱情又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心思龌龊也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龌龊。”
      浑夜无言了,对一直躺着听相声的我说:“你能理解他吗?”
      我诚实回答:“我理解。”
      浑夜叹了口气说:”你们古代人真是奇怪……算了,不聊了不聊了,我真睡了你们别吵我。”
      ……究竟是谁一直逮着别人在说话。
      耳边终于清净了,我闭上眼睛调整吐息,很快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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