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归途 幸福不过就 ...
-
《窥光》手稿修改不知多少遍后，江澈还是决定将其投稿出版，这不，历经大半年报备、审批、修正，终于定下了出版日期。
这本倾注了6年时光写出的“鸡汤文学”，书封却异常大胆，是十年前课上揉皱又重新从垃圾桶中捡回的至暗时刻。
“江先生，本次似乎突破了舒适圈，以一种不同的叙事方式，我们展开了一个新世界，方便说说吗？”女主持声音柔和，缓缓道来，略带询问的眼神示意。
江澈向后窝进沙发，双腿交叠，是一个明显的放松姿势，“这个嘛，先保密，以后会像大家公开。”后又俏皮朝镜头眨眼。
主持人毫不怯场的翻动手卡，开始带过这个话题，“那您的创作契机是什么呢，本书似乎一改往日第三人称写法，大量运用旁白和第一视角。”
“要说契机，更应该说是经年累月的素材积攒......”
短短10分钟的临时采访，出版社空降发布一刻，话题度就在不断积攒。
成为作者的这几年，江澈将自己的马甲捂得严实，除开推脱不掉的得奖感言，全网几乎找不到一点痕迹。
但偏偏就是这短短30秒感言，让他暴露在大众视野，以隔壁摄影博主vlog背景音的形式。
在这个谈同性恋色变的时代，他不愿将爱人置于风口浪尖，连这封十年陪伴情书都只能写得婉转。
写下的目的并非向世界主观流向宣战，只为在年少时留下一点隐秘爱的记忆，与对前路迷茫人的一丝慰藉。
“哈喽，能看见吗。”
直播间卡得掉帧，开播不到半分钟，右上角在线观看人数还在直线飙升。
半辆卡车开过，一身毛茸茸又带点烧焦黑的大屁股怼在镜头前，挡住了所有视野。
“花卷，不准拿屁股对着大家，快快快，来这里。”带着银色戒指的大手闪过镜头，一把薅过小猫，让视野重新回到书房。
镜头正正卡在他脖颈处，只露出穿着浅咖色毛衣上半身，还有身后一大片书墙。
“哈喽，大家好呀。”
江澈挟持住花卷，用他的小黑手套挥挥，朝网络那头众人打招呼，“还有棉花糖，朝姨姨们问个好。”
旺旺！
[哇塞，哇塞，这不是隔壁著名情侣博主，终于记得自己有个作者号了？]
[哇塞，第一次见活的路半，之前藏这么严实，还不是被我们翻出来了。]
[别挤，都别挤，卡死我了。]
[这位路半同学，《血色方程式》的番外什么时候更！]
[！！！楼上，点了！还有你那本傀儡侧写师，什么时候开！]
......
弹幕滚得飞快，屏幕里只看得见滚成残影的弹幕条。
“大家刷慢点，我看不清了。”
“方程式的番外还没写，你们再等等吧。”
“最近可能不会开新书，过段时间应该会出门玩一阵，所以就不开坑了。”
“花卷就正常吃，只是太会撒娇，两边在骗零食，所以吃成半挂了。”
......
休学那一年，现在回想起来，江澈仍旧觉得很混沌，脑海里的记忆像是被糊上一层纱，看不真切，记不详实。
在封闭房间中，除开床铺间属于林霁风的味道，便是豆包懒人沙发上陪他度过独处时间的各种书籍。
一点点填满租赁的小房子，直到搬家，逐渐成为身后书墙的一部分。
复学的第一件事，江澈便决定转专业，中文系转入条件很严苛，但终究是得偿所愿，学有余力之际，江澈还时常去历史学蹭课。
都说中文系难培养作家，但江澈偏要不停地写，在自己的一方天地杀出一条血路，两个笔名，两类大相径庭题材，却做到遍地生花。
“嗯，确实是有点事想跟大家说。”
江澈放下猫条，端正坐姿。
书封特地做成磨砂样式，江澈指尖黏过封面，吐出半口气，还是将膝上画风大胆的新书拿出。
“我的新书准备出版了，这次不是为了来宣传的，只是想要跟大家分享，我从提笔到落下最后一个句号的心情。”
弹幕还是高速刷过，江澈也不再留心去看，盯着电脑旁，两人靠在一块的书信开始回忆。
“很寻常的一个故事，以我的视角打开。”
和他遇见那年，我才4岁，一个狗嫌人烦的年纪，永远安静沉稳一个人的他，像落入凡尘的小天使，难以靠近，又引人靠近。
再遇时，已经是抽条过后的年纪，我不再是黏在人屁股后跑的小不点，这些年来他比我想象中成长得更加清秀，但疏远的不再是气质，而是化为实际，难以让人攻破。
当他试着向我产开心扉，却发现此刻无法言明的人变成了自己。
一段暗不见光的文字占据半壁，一如书封带给人的视觉冲击。
它不是世人所说的矫情，是多巴胺、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分泌不足导致的快乐情绪感知缺失。
不是异于常人，也并非洪水猛兽，就如同感冒发热，但不可忽视。
眼神逐渐从虚空中聚焦，江澈的语气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书封是我自己画的，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对吧，但我想，能与我感同身受的人很多。”
“第一人称的视角开展，其实事项让大家更能感同身受，无法理解躯体化那种溺水被杀的感受，那我希望能用我的文字，让大家感受到这一人群的孤独感。”
“不是矫揉做作博取关注度，而是希望大家能够余力之际，就某人于水火，就如同他于一般。”
舆论原因，江澈并未过多描述林霁风的存在，尽可能让大家关注本书的本质含义。
但文字中蕴含的爱意，会在不自知中蹚出，让人窥见那不见天光的爱意。
对网上众多猜测言论，江澈不做过多解释，也从不明里暗里引导，他们从不介意对彼此关系的肯定，但也不会过多暴露在世俗目光下。
“好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微博底下留言。”江澈抬手看了眼表，距离林小厚下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昨晚困得打磕巴了，还在手机那头念叨着，今天要吃番茄牛肉煲、蟹黄拌面。
可以先将食材简单处理，再买束花去机场接人，整整三天没见，肯定又忙得没好好吃饭。
“那今天......”
江澈声音顿了半刻，两个小家伙的耳朵倒是比他灵很多，锁芯响起的那刻，小爪子就在木质地板上哒哒跑出声响，从半开门缝中挤了出去。
“卷卷、棉花糖！想我了吗？”
顾不得这头还在继续开着直播，自己在地板上蹉出意向，搜一下人就从镜头中央消失。
镜头外传来嘀嘀咕咕说话声。
林霁风大衣还没来得及脱，正低头蹭着两个小家伙呢，整整被某只大狗扑了满怀。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想你了，所以想快点回来。”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一束洋吉梗，“送给你。”
江澈哭笑不得的结果，这人怎么打暗牌还要跟自己如此同频，连花的品种都想得一样。
“怎么办，你把我想问的先说了，我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江澈双腿岔开垫在地上，林霁风就势开腿坐在他腿间隔出的小空隙，脑袋深埋进锁骨与脖子交接，深吸上口气，“那你就再问一遍。”让人安心的味道。
江澈略带迟疑，果真听话带着疑问开口，“宝贝，想我了吗？”七分的疑惑，温情缱绻只声三分。
对一个在外奔波的人来说，那也足够了。
“岁岁，我很想你。”
幸福不过就是外出有人牵挂，回家有人等候，有口热汤饭。
“我也是，很想你。”
“欢迎回家。”
[出去好久了，怎么还不会来。]
[ky了ky了，我觉得是他lp回来了。]
[纯忘本，完全忘记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读者了，呜呜呜呜~]
[lsdl，绝对是他lp，我声音开到最大，就没听到过他这么黏糊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我的cp原地复活，罚自己再看10次窥光。]
......
又是一阵拖鞋敲地声，固定在桌面的手机被拿起，众人视线从书墙转为天花板，江澈下巴露出一点点，开口时声音都带上点活跃。
“今天就到这了，以后我们文字相见，我要去做饭了，拜拜。”
纯白瞬切黑屏，江澈攥着发烫手机向厨房奔去。
空荡三天的屋子，再次出现熟悉的身影。
棉花糖老实窝在人腿上，花卷仍旧是撒娇讨零食，一身杏色居家服的林霁风盘腿坐在地毯上，客厅内暖色灯光映衬下，连发丝都沾着光。
“只有一根小冻干，知道吗！不然被爸爸发现了，爹爹又要挨骂了。”
花卷听不懂，但小眼神滴溜溜转，又用头顶去蹭他掌心。
“好吧，最后一根，真的不能再多了。”
江澈笑着望向客厅，真好，这样平淡的日子，真好。
就像他的笔名——路半，
路行将半，风景渐殊。
身处黑暗的人，请大胆向前走，光圈外自有晴天与太阳。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