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检讨 “许女侠， ...
-
来到许玟梨房门前，他发现她没有关上门。书桌背对着门口，她正埋头写字，李斯玦猜，应该是那份检讨书。
少年伫立在门外，盯着她写完一行又一行，心里几番犹豫过后，最后还是抬手敲敲门。
许玟梨笔尖一顿，回头看过来，见来者是李斯玦，不明所以道：“有事？”
李斯玦将祛疤膏扔去了她的床上，下颔紧绷：“拿着，记得涂，我可不想听见你对着镜子惨叫。”
许玟梨有些懵。她看向床上的祛疤膏，又抬眸对上李斯玦漠然嫌弃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这番举动是何用意。
对着镜子惨叫？
许玟梨怀疑李斯玦是觉得自己怕破相才惨叫的。可事实上，她只是扯到伤口疼而已。
许玟梨俯身拿过祛疤膏，平淡道：“谢了，不过我还没有脆弱到因为一道小伤口大呼小叫。”
意思就是，你李斯玦多虑了。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李斯玦不蠢，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后悔为小疯子考虑了。为了维持住高傲的姿态，他也没再去怼回许玟梨。只不过临走前他还是觉得十分憋屈，于是冷冷丢下两个字。
“但愿。”
许玟梨听出了别扭的气势，这人好生奇怪。她把祛疤膏放在窗台前，没再看过一眼。
*
次日清晨，李斯玦醒得比平常早了些，他拉开门，许玟梨已不在房中。他原以为她是下去吃早餐了，谁知道等他下去以后，陈姨告诉他许玟梨在半个小时前就自己打车走了。
“她起得比我还早，早餐都没拿，小玦你一会儿顺便给她送去吧。”
李斯玦内心一万个拒绝。她吃不吃早餐，关他什么事？昨天又是送祛疤膏，今天又是送早餐，他快成保姆了。
这时胡媛也下来，笃定道：“斯玦，你这几天都起这么晚，人家玟梨都不愿意等你了。你看，今天直接抛下你不管了。”
李斯玦眼睛瞪圆，脾气上来道：“她是超人，六点起床，我做不到。”
这句话胡媛认可。她就没见过李斯玦六点前起床，假期中更是睡得跟头猪一样，不到日上三竿绝不会掀开被子。
“那你记得带上南瓜粥给玟梨。”
李斯玦：“......”
还是没能逃掉。
*
许玟梨指导完孟今棠，已经是七点过后了。她刚蹲下喝口水，就见李斯玦绕了大半个操场找到这里，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把南瓜粥拎到她眼前晃。
“早餐。”
“你给我买的？”
李斯玦嗤笑：“我没那么好心，这是陈姨叫我给你带的。”
许玟梨接过，同样笑道：“我也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知道就好。”
李斯玦可不想再听她的下一句，恨不得拍拍屁股溜之大吉。坏了的是，秦一骁带着言叙不知道从哪个楼梯口里跳了下来，指着李斯玦道：“好你个李斯玦，没我们份吗？”
“秦一骁，你嘴巴上的油都没抹干净，还想吃第二份？你上辈子是饕餮吗？”李斯玦对着他一顿输出。
“不对吧，李斯玦，你早餐吃的是火药吗？说话这么冲。”秦一骁啧啧道，“富家小少爷的脾气就是阴晴不定啊，早上还有很大的怨气，索我命来了，啊啊啊。”
秦一骁抓着言叙的手掐自己的脖子，这落在李斯玦眼里是神经病，落在许玟梨眼里是幼稚园里没长大的小屁孩。
“要不我给你吃？”许玟梨已经把手伸了出去，“反正我没什么胃口。”
秦一骁求之不得啊！许女侠把早餐让给自己，多大度！简直感动天地！再看看这个李斯玦，只会骂他是饕餮！
“好啊好啊！”秦一骁双眼发光，口水都流下来了。
言叙在旁边瞧着这傻样，想起刚刚和他吃早餐时，秦一骁吃了五个包子两个鸡蛋，外加一大碗豆浆，还去他碗里夹了一柱面，吃得无比满足。现在再加一碗南瓜粥的话，肚子怕是成皮球了。
秦一骁刚抬起的手就被李斯玦打掉，他挑眉，似笑非笑道：“李斯玦，你干啥？”
他还能干啥，当然是死护南瓜粥，不让它跑去秦一骁手里啊！这本来就是给许玟梨带的，结果最后吃的人成了秦一骁？他绝不允许。
李斯玦做事一般分为两种情况，自愿与被迫，自愿分人来论，要是告诉他早餐是带给秦一骁，他就懒得带。而对许玟梨好那真的就是被迫的，他害怕小疯子去告状，说他亏待她。且不说胡媛会不会偏向她，反正他妈肯定不会偏向自己。而且李斯玦总感觉胡媛有意撮合他们二人，这是一个极坏的苗头。
许玟梨有任何风吹草动，胡媛第一个找的就是他。所以李斯玦在现阶段先把这小疯子好好供养着，以免她乱说话。
“言叙你赶紧带着这只猪走，告诉他饿了就舔舔嘴角的油。”
秦一骁：“......”
言叙忍住没笑出声来。
秦一骁被言叙带走后，李斯玦才对着许玟梨道：“不许给别人，听见了吗？”
手里的粥还温热，许玟梨托着它，没说话。
李斯玦瞧她失了神，干脆屈膝弯腰，手撑着膝盖，视线与她平齐，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说，不许给别人，听见了吗？”
四目相对，鼻息相撞，许玟梨被吓得微微往后仰。
“你们......在干什么？”钟岚游走到此处看见这一幕，少不了脑补。
许玟梨怕钟岚误会了他们的的关系，特意后退了一大步，借此来澄清，还大声道：“李斯玦你要说话就好好说，靠这么近小心我踢死你。”
李斯玦：？
他靠得很近吗？李斯玦直起身，茫然地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个哈欠：“说了两次话，你跟聋了似的。”
“说那么小声，谁听得见。”
“行，我还得专门给你买个大声公，满意了吗？”
许玟梨没哼声，拉着钟岚跑路，留下李斯玦愣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
日光灼热，军训汇演如期而至。
随着主教官哨声响起，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许玟梨抬头望去观众席，坐着的几乎都是校领导。也就意味着汇演结束，她念的这份检讨书也会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何乐而不为。
匕首操放在压轴，准备开始前，许玟梨捕捉到孟今棠在往自己这个方向看来，她应是在紧张。许玟梨对她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好平复一下她的心境。
匕首操方阵上场，每一个人都拼尽全力去做好每一个动作，阵阵铿锵有力的口号回荡在晴空之下，让人心生澎湃。
或许在这一刻，有人忘记了那碗仙草凉粉，只想打好招式，对自己负责。有人忘记了连日的疲惫，只想站稳步伐，让教官另眼相看。
心中念及的事物虽然不同，但怀揣的一腔热血别无二致。数百名身影汇聚一处，只为了表明，在这操场之上，最是坚不可摧的便是团队。
在教官意料之外的是，他们整场打下来，无一人失误，就算有个别稍慢一些，却还是完完整整地打完了一套匕首操。
随之，掌声轰然响起。
下了台，孟今棠跑来找许玟梨，拉住她的手，热泪盈眶道：“我居然做到了。”
许玟梨拍了拍她如冰的手背，说道：“孟今棠，请永远对自己有信心。”
孟今棠擦去眼角快要溢出的泪，下一秒便拥住了许玟梨。可能没有人会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有许玟梨能明白，活在过去的人迈出了第一步，是件相当难得的事情。
“我们......能做朋友吗？”
“在昨天，我们就已经成为朋友了。”
她何其有幸，能交到许玟梨这个朋友。
“好了，反正我们是同班的，有什么话以后还可以聊。现在我得准备上台念检讨了。”许玟梨说得轻轻松松。
尽管如此，孟今棠还是为她担忧。
“咳咳，你们的谈话已经被我全部偷听到啦！”钟岚冒头，用屁股挤开许玟梨，牵起孟今棠的手腕，大笑道，“鸭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们快去占个位置看她表演吧！”
孟今棠浅浅一笑，和许玟梨说拜拜后，就被钟岚拐跑了。
许玟梨目送她们离去的身影，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检讨书，再次熟读了一遍。
......
各个班级整顿好队形后，主教官拿起话筒，对着台下的同学和台上的领导道：“汇演圆满结束，大家表现很不错，先为自己鼓掌！”
“其次，想必大家都清楚昨天下午发生了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我就不一一说来，但事态严重，必须当众作出处理，以此警示。下面，请这位同学上前，宣读检讨书，大家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台下的秦一骁和孟今棠都替许玟梨捏了一把汗。
李斯玦眯起眼，只见小疯子连跨四个台阶跳上台，浪荡的不像一个要乖乖认错的架势，反倒是来拆台的。
“尊敬的教官，各位老师，我是高一7班的许玟梨，我在此作出检讨。”
不知为何，李斯玦竟也生出点紧张感来。
“训练场上争执一事，我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教官，而是上前对峙，违反了场地纪律，理应接受处罚。
“但，我依然想坦诚心中所想。”
钟岚早就猜到许玟梨不会是一味认错的性子，她有她的个性，谁也不能改变什么。
“同学被为难，我做不到冷眼旁观，等到老师与教官赶到，受欺负的人受到的伤害已然无法挽回。纪律当然要遵守，可人的这颗心却不能冷漠。倘若日后再撞见有人陷入困境，我依旧会选择挺身而出。”
此时此刻，秦一骁很想大喊一声：“许女侠，我挺你！”
“写下检讨，是承认方式欠妥，而非承认我有过错。你们罚我，我认，可心要怎么选择，就由我说了算。以上便是我的反思，望教官和老师们知悉。”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了这个狂妄的女生身上。
实在太敢说了。
“还有。”许玟梨放大音量，“昨天那两个男生，给我滚出来向我朋友道歉！”
台下一阵骚动，全都在惊叹她过人的胆力。
“高一7班许玟梨！你要无法无天吗？！”主教官训斥道。
许玟梨不卑不亢地迎上主教官愠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肆意欺凌同学，不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有错就认，我认了自己的错，可他们呢，和我们道歉了吗？”
场面一时僵持，主教官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知是谁先开了一个头，鼓起了掌声，紧接着，炸开了锅。秦一骁趁乱大叫一句：“她说得没错！”
钟岚顺势而上：“许玟梨敢作敢当，可挑起事端的人始终躲在队伍里当缩头乌龟，这像什么话！”
孟今棠想，许玟梨毅然决然为自己出头，她也得添一把火才行。
李斯玦看着他们一个两个都当许玟梨的后盾，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干愣着。想来他是不是得做点什么？场面越闹越大，已经脱离了掌控，再这样下去，领头的那几人少不了处分。
昨天的两名男生是匕首操队伍里的，也就是说他们就在附近。李斯玦趁老师不注意退出队伍，从后往前看，一下子就抓到那两个畏手畏脚的家伙，正躲在别人的掩护下不敢吱声。
少年迈开长腿径直走过去，一手一个，二话不说地就把他们带了出来。
“听不懂人话？许玟梨喊你们上去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检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