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仇人 玟与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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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楼，双方见面跟避鬼似的，连位置都要刻意留出一大段空隙。
李斯玦沉默无言，许玟梨和胡媛倒是有很多话聊。
“玟梨啊，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不必拘束。”
许玟梨一口饭一条青菜，吞咽下去后才道：“嗯，胡媛阿姨，我这人有点慢热，太久没见要慢慢相处才会熟悉起来。”
慢热？笑掉大牙！
“没事啊，慢热是好事，阿姨我也不太能接受自来熟。”胡媛笑着说，“说来也巧，我和恩曼因为工作原因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最近得了空，我才和她聊上几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你们。”
胡媛继续说下去：“我们是高中相识的，玩得还算不错。当初约定好以后有了小孩，也让他们聚一起见个面，所以你和斯玦就是这样认识的。只不过后来恩曼和她丈夫工作调动原因，待在组里久，便很少再带你出来和斯玦玩过，随着年龄增长，你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自然而然就忘了你还有这个小伙伴。”她顿了顿，又道，“我记得斯玦好像还是你幼时唯一的朋友，因为恩曼说你在幼儿园当起了小霸王，横着走，惹哭了不少小孩子，她们都说你爱欺负人，不愿意跟你亲近。”
陈年旧事被提起，许玟梨尴尬地啃了啃筷子，想着那李斯玦的确挺惨的。被人欺负一次后还不赶紧远离她，反倒成了胡媛口中那唯一的朋友。
傻不傻。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许玟梨也不记得自己当年究竟有多坏，坏到能让李斯玦恨之入骨。
李斯玦听了一圈下来，合着自己小时候成了许玟梨的出气包。但那会儿才三四岁，大脑发育不成熟，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和许玟梨一样，都基本忘记了。
李斯玦只记得自己被狗追了好久，所以反复想起这一段时，他明白自己讨厌她，不想看见她，一看见她他就会恐惧。
许玟梨对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这顿饭，除了胡媛吃得津津有味外，许玟梨和李斯玦吃得味同嚼蜡。各自都有心事，怎么吃都没有滋味。
许玟梨洗过澡后躺在床上，举着自己带过来的长条兔抱枕，对着它喃喃道：“你说别人的竹马那么好，为什么我的竹马就那么惹人厌呢？”
离桌前，胡媛其实还说了一段话。
“说来也巧，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还是我和你妈妈抓字抓回来的。”
玟与玦，同出璞玉，古籍里虽然记载二者并不是天然一体，但载体同为玉石，寓意玉石成双，又怎么可能相离。
那年的尹恩曼与胡媛相视一笑，似乎在眼神中就读懂的对方的意思。
许玟梨，李斯玦。
她们的孩子应当很有缘分。
回想起来，这也得看看是正缘还是孽缘。当下，许玟梨就觉得是孽缘。
李斯玦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许玟梨，名字他记住了，只要远离她，一切霉运都走开了。
夏夜，蝉鸣断断续续地漫入室内，许玟梨慢慢地被催眠，心里头没再想李斯玦，而是祈祷着明天下一场暴雨，好让军训取消，她就能美滋滋地坐在教室里和钟岚下五子棋。
微薄的云层暂时掩住月光，他们都进入梦乡。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点误会，那点纠缠，他们都淡忘殆尽。往事在十几年后提起，太过渺茫，但时间，总会替他们记得。
*
许玟梨几乎是弹射起床的。睡梦中，教官说她严重迟到，要罚一百个深蹲加一百个青蛙跳！许玟梨拼尽全力完成后，整个人累倒在操场上，刚想合上眼缓缓，李斯玦就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个大锣鼓来，在她耳畔边“哐铛啷”地敲，嘴里还唱着《好运来》。
好有病的一个人。许玟梨当即就爬起身想踹他一脚，谁知他一个侧身躲开了，然后她不偏不倚地踹上了教官的屁股，吓得许玟梨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这都是什么梦啊，乱七八糟的。
许玟梨抬手拿过一旁的手机，瞪眼一看，六点，她调的闹钟在二十分钟后才响。
很绝望。
许玟梨抱着长条兔，在床上翻来覆去，让时间刚好卡准她想起来的点。磨磨蹭蹭地穿好迷彩服后，她拉开门，和李斯玦碰个正着。
他应当是还没有睡醒，眼睛眯成一条线，连扶门的动作都懒洋洋的。李斯玦没来得及换上迷彩服，身上套的还是睡衣。白色T恤加黑色短裤，衬上他那张清隽的俊脸，倒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但许玟梨只要看一个人不顺眼，那他哪里都碍眼。
“看什么看？”李斯玦沙哑道。
原来少爷真的有起床气的。
许玟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谁稀罕看你。”
大清早的戾气这么大，李斯玦的脑子一时之间还没转过来要怼她什么好。见她拐去了外头的洗手间，李斯玦便回房快速换好衣服，在私人浴室里洗漱好以后下楼，接过阿姨给的早餐，准备到门外候着，反将一军。
“小疯子”指定比他慢，这样他就能骂上一句：“太拖沓了，乌龟都比你爬得快。”
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李斯玦拉开门，发现许玟梨已经坐在车里头闭目养神。
李斯玦：？
“斯玦，你动作快点啊，人家玟梨已经等你好几分钟了。”胡媛掐着表，“还有一分钟就六点四十了，愣着干嘛，上车啊！”
李斯玦：“......”
这走向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太对。
胡媛朝着司机道：“张叔，走吧。”
张叔是李斯玦家的司机，没什么特殊情况安排的话，都是由他接送李斯玦上下学。让他意外的是，今天车里还有一个女娃娃。
李斯玦上了车，和许玟梨一左一右地坐，中间仿佛隔着条东非大裂谷。车程到G市八中仅需十五分钟即可，而就在短短十五分钟里，许玟梨居然睡着了。
李斯玦本来就没太注意这个“小疯子”，不曾想她还能打起呼噜，一振一振的，就快盖过张叔车里放的音乐。他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连身体都快要弯到车中间，形成一个C字母。
车子辗过减速带，许玟梨的马尾跟着晃动，分叉的发丝擦过李斯玦的手背，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让他活个八百年，他都研究不出来“小疯子”的睡姿是怎么摆的。李斯玦生怕她再靠近自己半分，于是伸出一根手指把许玟梨的脑袋戳回去。
一个无形的弧，许玟梨倒回去了左边，睡得死死的。
到了学校，李斯玦也没喊她，而是自己下了车自己走了。许玟梨是被张叔喊了好一会儿才喊醒的。她谢过之后，脚一落地就开启了狂奔模式。
偌大的操场，高一7班在正中间，钟岚顶着初升的太阳，一眼就望见许玟梨奔跑过来的身影。
主教官吹哨，示意在哨响后十秒来的人都算迟到。许玟梨庆幸自己跑得快，否则真的要跟今早的梦挂钩了。
许玟梨大气都没喘上一口，便开始接受钟岚的询问。
“怎么样，你的竹马对你还好吗？”
他跟好这个字还不沾边呢！许玟梨这样想，口中吐出来两个字：“仇人。”
她和李斯玦是仇人。
钟岚张大嘴巴：“你跟他关系差到这种地步？”
那是当然。许玟梨平复下喘息声，说道：“不瞒你说，我刚好拿错的迷彩服就是他的，他们还说我小时候经常欺负他，尤其是放狗那次。”
照她这么说，对方包容性已经很强了。换做是她，她绝不会让仇人迈进家里半步。可钟岚细细想来，又觉得许玟梨不是这样一个人。
在她的认知里，许玟梨向来仗义，从不会刻意刁难人。可换个角度去想，谁小时候没有调皮捣蛋的一面？钟岚想不通前路，却想通了后路。
“总而言之，我跟他合不来。”
话音刚落，教官严厉的声音响起，催促着他们整队，并向全员下达任务：“今天我们要与8班，9班合并成一个大队来训练我们四天之后的汇演。这次我们有四种队形，分别为彩旗舞，匕首操，短棍术以及最基础的队列方阵，而我们抽到的是匕首操。”
“匕首操，听起来好酷啊。”钟岚对着许玟梨道。
酷是酷，但许玟梨恨不得还有第五个选项——睡大觉。
分派完匕首，以8班为中心，左右两班各自靠过来后，以从矮到的高的顺序排列。许玟梨和钟岚一样高，自然而然排去了偏上的位置。
钟岚天生喜动，一般没要求站定，她都会转头四周看看，再然后，许玟梨感受到有人在掐自己的肉。
“有何贵干？”
“我们后面站着的三个人就是我们昨天在店里碰见的三大帅，里面是不是有你的竹马？！快告诉我是哪个？”
许玟梨：“......”走到哪儿仇人跟到哪儿。
与此同时，秦一骁刚向李斯玦八卦完昨晚的事，便迫不及待地问：“你说小疯子在7班，倒是给我指指啊！”
李斯玦一眼认出许玟梨的后脑勺，因为只有她的发圈是红色斑点的。
“你前面。”
秦一骁狭长的眼尾上挑，一副“我什么都看透了”的玩味表情：“你认这么快！”
李斯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秦一骁已然察觉到他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恰巧这个时候，教官走开，许玟梨回头，先是对上李斯玦兄弟探究的视线，后才对上本尊那双黑眸子。
谁也没说话，但钟岚和秦一骁都闻到了火药味。
秦一骁一个肘击，命中李斯玦的腰腹：“你没跟我说小疯子这么好看呐！”
说完，秦一骁觉得自己用错了词。不能说好看，而是得说飒气。
迷彩服穿在她的身上不显臃肿，反倒比某些男生的姿势还要挺拔。长发束在她的脑后，额前没有碎发修饰，露出整张面孔，给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
小疯子，她很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