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用餐 我就吃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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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把鸡毛掸子丢给了里梅，随即追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要怎么道歉。
他是不怎么在意自己在外的名声的，但是不意味着他希望自己会多出个“登徒子”的名号，这实在是有损名誉。
而且砍树什么的，都是后事，只能做泄愤用，并不能在目前修复他和珠珠的关系。
他很快就找到了珠珠：“珠珠！珠珠！”
前面的女孩子听见他在叫自己，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珠珠！”两面宿傩闪步来到女孩子的身侧：“你走错方向了，庭院不在那边，要是这么走下去，这辈子也到不了餐桌前了。”
珠珠停了脚步，但是仍捂着后脖颈，低着脑袋，不肯看他，嘴硬道：“走不到就走不到，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只要一直走下去，迟早有一天还能回到餐桌前的。”
这就是在闹脾气了。
说起来，刚才珠珠打他，也只是拿鸡毛掸子砸了一下而已，骂人的话只用了“笨蛋”，不痛不痒的。看来她没有太生气，还有挽回的余地。
两面宿傩有点想笑，但是不成，这种时候可笑不得：“可以是可以，但中间会耽搁很长时间，到时候鱼都不好吃了，多可惜。”
“不好吃就不好吃。”
珠珠想绕开两面宿傩，但是两面宿傩的个头太高了，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一样。明明走廊上只有两个人，中间也隔了一些距离，但是珠珠却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刚才是我不好，脑子一时糊涂想岔了，只想着手碰到了不好，却没想到吹气更不好……”
随着两面宿傩的声音，珠珠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又痒了起来。
她连忙打断了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逃避不是办法，更不必说你还是我的朋友……”
“朋朋朋朋友？！”珠珠有些结巴，又一次打断了两面宿傩，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廊柱上：“我，我还以为，我们只是邻居……”
“不管是朋友还是邻居，总之，你是有能的强者，我是尊重你的。刚才冒犯了你并非我的本意，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两面宿傩说得很诚恳，但珠珠却有些失望。
这么有君子风度做什么，他难道是柳下惠吗？
她这么漂亮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他难道一点都不心动？
说是冒犯，珠珠倒希望两面宿傩能多冒犯些……最好先口口口口，再口口口口，然后再口口口口，最后再口口口口。
这家伙，明明长了四只眼睛，却看不到她的好，真是白长这么多眼睛！
珠珠愤愤地咬住下唇，自顾自地迁怒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全然不知珠珠的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珠珠，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有，我有在听……”
珠珠差点以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要被人知道了，吓了一跳。
她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两面宿傩，然后又把脑袋低下了，两面宿傩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漆黑的发顶。
“道，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我没生气。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说了，我们是朋友。那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包容，所以……不要紧的。”
没生气吗？
但是怎么看也不像啊。
女孩子的脸依旧满是红晕，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不甘心的情绪，明显是还没消气。
两面宿傩觉得珠珠在逞强：“但是……”
“哎呀，好了好了，没有什么可但是的。”珠珠第三次打断了两面宿傩：“我今天不是也没递拜帖就过来了，一样是犯错。你也犯错了，我也犯错了，一人一次，就当抹平了。”
两面宿傩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被粗暴抹平的。
比起他犯的错误，珠珠不打招呼就过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两面宿傩早就习惯了，那些“客人”们都是这样的，主打的目的就是偷袭。珠珠给他递拜帖反叫他觉得不适应了。
珠珠怕两面宿傩还要再说什么，干脆走出去两步，生硬地转了话题：“里梅来叫我们，应该就是鱼做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庭院应该是走哪个方向？”
见珠珠不愿意再谈论此事，两面宿傩便也不强求，从善如流地走到了前面：“这边。”
樱花树下架了两个炉子，一个用来煲汤，一个用来烤鱼，旁边还有几个大的冰盆，里面放着处理干净了的鲜鱼。蜜蜂等人都尽职尽责地看着炉子，等着珠珠和两面宿傩过来。
看到两面宿傩身后还有一个身影，里梅松了口气。
虽然两个人并没有在聊天，但是都神色如常，看来应该是已经和好了。真是太好了。
“宿傩大人，珠珠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请用餐吧。”
两个人分别在两张桌子边坐下，但是彼此的距离并没有隔了多远，还是面对面地坐着。
里梅原本是要直接端上已经切好了的两盘鱼生，但是却被两面宿傩的眼神驳回了。他马上就懂了宿傩大人的意思，转而上了两片处理过、但还没切片的鱼肉。
珠珠拿起筷子，却无从下手。
“稍等。”两面宿傩说道，随即他发动术式：“好了，可以吃了。”
看着和原来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鱼肉，珠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出于对两面宿傩的信任，珠珠还是动筷了。
“哇——”珠珠忍不住发出惊叹。
鱼肉被片成了薄薄的一片，薄到在日光下甚至是透明的程度，晶莹剔透的一片被夹在筷子之间，美轮美奂。
“这是你之前用过的那个斩击的术式吧。好厉害啊，原来还可以这么用，真是没想到。”
珠珠由衷地夸赞了两面宿傩对术式的灵活运用，随即一口吃掉了这片鱼生。
因为被片得极薄，鱼肉的软嫩被转化成了某种带有些许韧性的弹脆，接触到味蕾的时候，是一阵纯粹的鲜甜，没有半点腥味。
珠珠感觉自己此刻正在满是鲜鱼的深海中遨游，连灵魂都得到了放松。
“怎么样？”两面宿傩追问道。
“好吃！”珠珠的两颗小虎牙又重新露了出来，一双也亮晶晶的，颇有些崇拜地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切得这么薄的鱼生，真好啊。”
两面宿傩笑了：“这也多亏了你的鱼新鲜，要是肉质不够紧实，是没办法切这么薄的。”
“你的斩击也做不到吗？”
“做是做得到，但是鱼肉会碎掉的。”
“是哦，那样子卖相就不好了。”
“没错，快吃吧。”
珠珠随即夹了第二筷、第三筷，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鱼生已经没有多少了。
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吃得这么快？
她瞄了一眼两面宿傩的桌子上，见盘子里都已经空了，心里安定许多。看来她的吃相还是可以的，没有在两面宿傩面前丢人。
看着最后几片鱼生，珠珠的心中生出一股不舍。
这可是两面宿傩亲手给她切的鱼生欸！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就吃掉了呢？
但是话虽如此，她也没有吃得很随便。珠珠很确信，她刚才吃的每一口都是带着对鱼生的敬意和欣赏，是认真吃的。
出于她的某种小心思，珠珠很想将剩下的几片鱼生就此保留起来，不过这么做属实是有些出格了……
而且，鱼生这么好吃，她忍不住啊！
让此等美味在冰室里独守空房，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情，珠珠做不到。
怀揣着珍惜的心情，珠珠吃掉了最后几片鱼生。
安息吧，鱼生！
我会永远铭记你的美味的！
两面宿傩已经看了珠珠很久了：“还想吃吗？那边还有生鱼，还想吃的话，我再切一点。”
珠珠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吃太多鱼生不好，还有烤鱼和鱼汤呢，得留着点胃口。”
热气腾腾的烤鱼很快也上来了。表皮呈焦褐色，脆脆的，筷子戳上去有清脆的声响，上面还撒了盐粒，焦香扑鼻而来，咸而不苦。鱼肉中的脂肪都被炭火逼了出来，表层油汪汪的一片，鲜嫩多汁。刺也很少，吃起来非常省事。
呜呜呜，烤鱼也好好吃！
鱼汤则是浓浓的奶白色，鱼肉在汤里都炖烂了，所有的营养都在汤里。
珠珠喝了很多汤，还吃了两碗豆腐。热乎乎的鱼汤顺着食道进入胃里，热量从内而外散发，喝得人直冒汗。
“呼——”珠珠满足地放下筷子：“这下是真的吃饱了。”
不必两面宿傩吩咐，里梅就已经熟练地吹了口冷气出来降低温度。
珠珠觉得她吃饱了，但是两面宿傩还没有，他数了一下：半条鱼生，一条烤鱼，三碗鱼汤加两碗豆腐，算不得多。
“你就吃这些，够吗？这些鱼是你带来的，你不要和我客气。”说着，两面宿傩又推过去一盘鱼生。
“够了够了。”珠珠俏脸一红：“话说你到底是觉得我的胃口有多大啊？”
珠珠悄悄摸了下肚子，她没胖啊。
“你的胃口大吗？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吃得太少了。”
两面宿傩并不太懂这一方面。和他一同用餐的女性，除了早逝的亡母，就只有珠珠了，实在是不具备参考价值。
母亲的饭量很小，每餐都只用一小碗姬饭——那是一种专供贵族女性的吃食，需要将煮好的米饭晒干再重新泡水制成，两面宿傩并不觉得那东西能多有营养。
但是按照照母亲的说法，大家都是这样吃的，而且一天还只吃两餐。
佐饭的菜品是腌制过的紫苏叶或者梅子什么的，根据季节的不同也会有变化。然后就是一条用盐烤过的小鱼和一碗汤。
两面宿傩曾跟着母亲一起吃过她的饭菜，那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珠珠吃得比母亲多多了，但也没有太多，和他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没错，你吃得太少了。”两面宿傩把鱼生摆在珠珠的面前劝道：“觉得美味的东西就应该吃多一些，不要抑制自己。吃得太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别客气，吃吧。”
珠珠看着盘子里的鱼生，有些发愁。
她可没客气，她是真的吃不下了啊……
但是她也不能辜负美味的鱼生，特别是宿傩给她切的鱼生。
珠珠没能守住底线，又一次拿起了筷子，她义正言辞地向两面宿傩打预告：“我事先说好了，就只吃一点点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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