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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止 限定搭子 ...

  •   周五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林念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干地垂在肩上,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给白白剪指甲。
      白白很不配合,一只爪子被她握在掌心里,整只猫却像被命运强按住的悲情主角,眼睛瞪得溜圆,尾巴一下一下扫在她手腕上。
      “你忍一下。”林念低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剪完给你开罐头,三文鱼的。”
      白白不听。
      它试图把爪子抽回去。
      林念立刻捏住它肉垫,语气不变:“少爷,你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林念心无旁骛的给白白剪完指甲,刚剪完,他就嗖地一下抽回爪子,跳下地毯,飞快钻进沙发底下。
      陈松:明天去宜家?
      林念看着那条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回,而是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客厅。
      很好。
      没有摄像头。
      没有窃听器。
      也没有稚许那张“我早就知道”的脸。
      她把指甲剪放下,拿起手机,回得很谨慎。
      林念:谁说的?
      陈松:你朋友圈。
      林念愣了一下,点开朋友圈。
      半小时前,她随手发了一条动态。
      图片是她乱糟糟的书桌和堆在墙角的一堆快递盒。
      配文:周末目标,整理人生。
      下面稚许评论:宜家走起?
      她回了一个“冲”。
      林念沉默三秒。
      所以不是谁出卖了她。
      是她自己。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地毯上,盯着沙发底下那双亮晶晶的猫眼。
      “白白。”她说,“人类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白白:“喵。”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松:借我半天?
      林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借。
      这个字用得太妙。
      不约她。
      不问她有没有空。
      也不说“我陪你”。
      只是很平静地来借她半天。
      像借一本书,借一支笔,借一段周末里不被工作和过去占据的时间。
      林念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想回“学长,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人误会”。
      想回“你是不是最近太闲”。
      想回“你借我干什么”。
      最后她只回:你要买东西?
      陈松:嗯。
      林念:买什么?
      陈松:还没想好。
      林念:“……”
      她靠在沙发边,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没想好要买什么,却想好了要借人。
      林念:那你很适合去宜家,那里能让所有没想好的人买一车没用的东西。
      陈松:几点?
      林念:十点吧,我想睡醒再去。
      陈松:好,我来接你。
      她回:好。
      白白终于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试探性地往外走。
      第二天十点,陈松的车准时停在小区门口,林念远远就看见了。
      黑色SUV停在冬日明亮的阳光里,车身被照出一层很淡的光。陈松站在车边,没有坐在车里等。他穿了件深灰色短款羽绒服,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站得笔直,不低头看手机,也不四处张望。
      只在林念从小区门口走出来的那一瞬,抬眼望过来。
      林念脚步慢了半拍,她今天穿得很舒服,浅杏色羊羔毛外套,浅蓝牛仔裤,米色运动鞋,头发用鲨鱼夹松松挽在脑后,几缕卷发垂在颈侧。不是特别精致,也不是完全随意,是那种她自己会觉得刚刚好的周末状态。
      陈松看了她几秒。
      然后把手里的咖啡递过来。
      “葡萄美式,少冰。”
      林念接过,杯壁是凉的,掌心却忽然有点热。
      “你怎么每次都买这个?”
      “你喜欢。”
      “我也不是只喝这个。”
      陈松看着她:“那下次换。”
      林念抿了下唇,没接话,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刚坐进去,她就发现座椅加热已经开了,温度不高,刚好把冬天的冷意一点点熨开。
      安全带扣上时,陈松也上了车。
      车里有淡淡的雪松气味,混着一点很浅的咖啡香。杯架里放着一瓶温水,副驾脚边干干净净,没有多余东西。
      林念低头看了一眼。
      陈松发动车子:“早饭吃了吗?”
      “吃了。”林念喝了口咖啡,“半个贝果。”
      “半个?”
      “还有半个被白白抢了。”
      陈松转头看她。
      林念很淡定:“少爷不吃,但是我需要给少爷分享。”
      陈松眼底有一点笑。
      “下次我给你带早餐。”
      “你不要总投喂我。”林念立刻警觉,“我最近胖了。”
      “没有。”
      “你怎么知道?”
      陈松看着前方,车子汇入主路,声音平稳:“看得出来。”
      林念偏头看他:“你现在胆子真的很大。”
      陈松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闻言轻轻敲了一下。
      “说实话也算?”
      “不算。”林念把咖啡杯捧在手里,“但你这个实话很危险。”
      陈松低声:“那我下次注意。”
      话是这么说,可他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一点也不像真的会注意。
      周六的宜家人很多。
      车子刚开进停车场,林念就开始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周末宿命。
      亲子家庭,情侣,朋友,刚毕业租房的年轻人,满脸迷茫的独居社畜,还有推着巨大蓝色购物袋的熟练型选手。
      空气里有烤肠、咖啡和木质家具混在一起的味道。
      热闹,却不喧闹。
      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生活梦境,每个人都可以在里面短暂地假装自己拥有一个有秩序、有光、有柔软沙发和漂亮餐盘的家。
      林念一进门就推了辆购物车。
      陈松伸手:“我来。”推着车跟在她身后。
      “好。”
      样板间在二楼。
      林念每次来宜家都喜欢从样板间开始逛。
      并不是因为真的要照着买,而是她很喜欢看那些被规划好的生活切片。十平方米的卧室,二十平方米的客厅,小户型厨房,出租屋改造,每一个空间都被安排得严丝合缝,好像只要把合适的柜子、灯、地毯和杯子买回家,混乱的人生也能被一点点收纳起来。
      她站在一个小户型客厅样板间门口,停了下来。
      房间很小,却布置得很温暖。浅灰色沙发,圆形小茶几,墙边是一整面书柜,窗边挂着一盏米黄色落地灯。沙发上放着一条毛毯,旁边有一个藤编收纳篮,里面随意卷着几本杂志。
      林念看着那个空间,眼睛亮了亮。
      “这个好好看。”
      陈松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喜欢?”
      “喜欢啊。”林念走进去,弯腰摸了摸那条毛毯,“但是我家太小了,放不了这么大的书柜。”
      “可以做窄柜。”
      “租的房子,懒得折腾。”她说完,又摸了摸沙发扶手,“不过这个灯好看。”
      陈松看向那盏落地灯:“买?”
      林念立刻摇头:“不买。”
      “为什么?”
      “贵,而且我家没地方放。”她直起身,“看看就行,成年人要学会克制欲望。”
      他们继续往前逛。
      林念看餐具很认真。
      一只浅蓝色杯子,她拿起来看了三分钟,又放下;一组透明玻璃碗,她拿起来比了比大小,又叹气放回去;到收纳盒区,她像终于找到了主场,开始非常专业地对比尺寸、材质、开合方式和性价比。
      陈松推着车,安静站在旁边。
      林念拿了两个白色带盖收纳盒,又拿了一组抽屉分隔格,回头看他:“我这个是用来整理床头柜的。”
      陈松点头:“嗯。”
      “你不要只嗯。”她把一个分隔格放进车里,“你有需要买的吗?”
      陈松想了想:“有。”
      “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她刚放进去的那组分隔格。
      “这个。”
      林念看了他两秒:“你要整理什么?”
      “抽屉。”
      “什么抽屉?”
      “茶几下面的。”
      林念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他家茶几下面那个抽屉。
      那天他从里面拿出仙女棒。
      还有打火机。
      也许还有她不知道的很多东西。
      林念移开视线,又拿了一组放进购物车:“那你买这个大号的,你抽屉比我家大。”
      陈松低头看了一眼:“好。”
      两个人像真的只是周末来采购的搭子。
      一个负责挑,一个负责推车;一个考虑性价比,一个负责不动声色地把她多看两眼的东西放进车里;一个在标签前犹豫,另一个就在旁边等。
      偶尔林念走得快了,回头就能看见陈松在不远处。
      购物车停在他身前,他人站在灯光和人群之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不催,不问。
      像她只要回头,就知道他在那里。
      经过窗帘区时,林念被一块薄纱帘吸引。
      米白色,带很细的纹理,挂在样板窗前,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浮动。
      她伸手摸了摸。
      “这个挂在阳台应该很好看。”
      陈松问:“你家?”
      “我家阳台没有这个气质。”林念笑了下,“你家比较适合。”
      “好羡慕,努力赚钱买房!”林念忍不住第N次感叹。
      等到把这一层逛完,出门刚好到餐厅,宜家餐厅人满为患。
      两个人排了十几分钟,才端着餐盘找到靠窗的位置。林念点了经典肉丸、土豆泥、蓝莓酱,又拿了一块巧克力蛋糕。陈松点得少,只要了一份三文鱼沙拉和咖啡。
      林念看他餐盘:“你这不像来宜家吃饭,像来参加轻食审判。”
      陈松把纸巾递给她:“你吃你的。”
      “来都来了,不吃肉丸不完整。”
      “你不是点了?”
      林念把自己的肉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尝一个。”
      陈松拿叉子叉了一颗,沾了一点蓝莓酱。
      林念盯着他:“怎么样?”
      陈松咽下去,评价很克制:“还可以。”
      “你们这种人真无趣。”林念低头切肉丸,“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还可以是什么?”
      陈松看着她:“好吃。”
      “敷衍。”
      “没有。”
      “你都没有灵魂。”
      陈松垂眼笑了一下,把自己的咖啡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放蛋糕的位置。
      林念吃了两口肉丸,又挖了一勺土豆泥,忽然说:“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总觉得宜家很像理想生活预告片。”
      陈松抬眼。
      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你看,这里什么都有。床、沙发、餐桌、杯子、厨房。每个样板间都像在告诉你,只要你努力一点,买对东西,就可以拥有一个像样的家。”
      她拿叉子轻轻戳了戳盘子里的土豆泥。
      “后来工作了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我喜欢的不是某一样东西,而是我想象中生活。生活应该是个动词,不是吗?”
      陈松没有立刻说话,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他镜片上,林念看不清他的眼睛。
      “蛋糕你吃吗?”她把巧克力蛋糕往他那边推了推。
      陈松看了看:“你吃。”
      “我吃不完。”
      “那我吃一口。”
      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
      林念看着他低头吃蛋糕,忽然想起跨年那晚,他一个人坐在阳台藤椅上吃完她买的小蛋糕的样子。
      当然,她没有亲眼看见。
      可她第二天在冰箱里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新蛋糕。
      林念买了收纳盒、香薰蜡烛、两个小花瓶、一盏夹在书桌边的小台灯和一套浅绿色床品。
      陈松买得比她还多,窗帘、分隔格、餐垫、几只杯子、两个抱枕,还有一盏林念刚才说好看的落地灯。
      林念看着购物车里那盏灯,沉默许久。
      “你不是没想好买什么吗?”
      “现在想好了。”
      “陈松。”
      “嗯。”
      “你家那个客厅,已经很完整了。”
      宜家灯光明亮,人声嘈杂,旁边有小孩闹着要买一个鲨鱼玩偶,年轻情侣在争论床垫软硬,一个阿姨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车轮发出咕噜噜的响。
      林念却忽然听不见这些声音了。她先移开视线,抬手把耳边碎发夹到耳后,语气故作轻松:“那你慢慢补,我先去拿仓库货。”
      林念的东西装满了一个半袋。她站在自助打包台前,看着那些收纳盒和床品,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总是高估自己想重启人生的决心。”
      回程路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林念坐在副驾,腿上还抱着一束顺手买的尤加利叶和几枝仿真白玫瑰。车里弥漫着一点植物的清香,还有新家具包装纸的味道。
      阳光已经开始偏斜,冬日的下午短得可怜,刚才还亮着,现在天边已经有些泛淡金。
      林念靠在椅背上,有点困。
      逛宜家是体力活,她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走了太久,眼皮一点点沉下去。陈松把车内音乐调低。
      “困就睡会儿。”
      “我不困。”
      她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哈欠。
      陈松没拆穿,只把暖风调低一点。
      车子驶上高架时,林念还是睡着了。
      她睡觉的时候和清醒时完全不一样。
      清醒时总是嘴快,眼神灵,像一只随时准备跳上窗台的猫;睡着以后安静得近乎乖顺,睫毛垂下来,呼吸很轻,手里还抱着那几枝尤加利叶,指尖松松搭在包装纸上。
      陈松等红灯时侧头看她。
      只一眼,很快收回。
      绿灯亮起,他重新看向前方。
      可手指握着方向盘,紧了又松。
      这一路开得很稳。
      稳到林念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她小区楼下。
      天色暗了一半,车窗外路灯刚亮,树影落在前挡风玻璃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她迷迷糊糊睁眼,先看到怀里那束尤加利叶。
      再看到陈松坐在驾驶座,低头看手机,屏幕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安静。
      林念动了一下。
      陈松立刻抬头:“醒了?”
      “嗯。”她声音还有点哑,“到了多久?”
      “刚到。”
      她知道不是刚到。
      因为车里暖风停了,发动机也关了,只剩一点余温。窗外有小区阿姨牵着狗经过,狗都已经在花坛边绕完一圈了。
      林念没拆穿他。
      她坐直,揉了揉眼睛:“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
      “你不忙吗?”
      “今天不忙。”
      林念偏头看他。
      陈松也看她。
      车厢里有一段很短的安静。
      不是尴尬。
      只是两个人都好像忽然从这一天的热闹里退出来,意识到周六快要结束了。
      限时搭子的时间即将到点。
      林念解开安全带。
      “搬东西吧。”
      陈松把东西分两趟帮她搬上楼。
      第一次是收纳盒和床品,第二次是台灯、花瓶和那束尤加利叶。
      他站在林念家门口,没有主动进去。
      林念按着门把手,回头看他。
      楼道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身上,竟有几分柔软。明明只是拎着一堆宜家购物袋,却让这个瞬间像极了某种普通日子里的归家。
      林念忽然说:“进来喝杯水吧。”
      陈松眼神动了一下。
      “方便?”
      “你东西都帮我搬上来了。”林念把门推开,“不喝水显得我很没有礼貌。”
      陈松低声:“好。”
      白白对陌生人一向警惕。
      但陈松不是第一次来她的气味范围。
      它从沙发上跳下来,站在不远处观察了几秒,竟然慢慢走过来,绕着陈松的裤脚闻了闻。
      陈松蹲下,伸手停在半空,没有立刻摸。
      白白抬头看他,思考了一下,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陈松这才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林念转身去倒水,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白白平时不太搭理人的。”
      “嗯。”
      “看来它还挺喜欢你。”
      两个人把收纳盒拆开,林念负责分类,陈松负责撕标签和压扁纸盒,白白负责坐在空纸箱里监工。
      林念把抽屉里的杂物全部倒在地毯上,一边分一边怀疑人生。
      整理完已经快七点。
      陈松准备离开时,白白正在玩一个空纸箱,整只猫钻进去,只露出一条尾巴。
      林念送他到门口,楼道里很安静,隔壁传来一点电视声,锅铲碰到锅沿,像某种遥远又日常的背景音。
      陈松穿好外套,回头看她。
      “今天谢谢。”
      林念靠在门边,挑眉:“明明是你来借我半天。”
      “嗯。”陈松看着她,“借到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来,楼道的灯光好像都跟着安静了一点。
      林念垂下眼,手指捏着门边,声音故作随意:“周末搭子,服务到位吧。”
      陈松说:“很好。”
      “那记得五星好评。”
      林念看着他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开,暖白色灯光落在他肩上。他走进去,按下按钮,抬眼看她。
      林念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关门。
      电梯门缓缓合上前,陈松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
      门合上。
      楼道恢复安静。
      林念关上家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白白从纸箱里钻出来,尾巴高高竖起,蹭了蹭她的小腿。
      屋子里被整理得很干净。
      新台灯亮着,床头多了白玫瑰,窗台上尤加利叶的香气很淡。收纳盒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装好,旧照片被放进了新的盒子里,像旧时光终于有了一个体面的落脚点。
      林念慢慢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小盒子。
      照片躺在最上面。
      海边的日出,年轻的她,半截陈松的肩膀。
      她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宜家那个小小的样板间。
      沙发,书柜,落地灯,毛毯。
      每一样东西都很普通,可组合在一起,就像一个可以被人期待的未来。
      林念合上盒子。
      手机震了一下。
      陈松:到家了。
      林念看着屏幕,慢慢打字。
      林念:五星好评。
      陈松很快回:谢谢。
      周末的孤单好像很久没有来了。
      从重逢开始,她的周末总被各种意外填满。
      火锅,日出,讲座,宜家。
      每一次都像刚好,每一次都像偶然,每一次都短暂得可以被一个成年人合理归类为“朋友间的正常往来”。
      可物质守恒,孤单没有消失,它只是变成了回忆。
      林念坐在地毯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白白跳进她怀里,踩了两下,终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她低头摸它,指尖一下一下顺着毛。
      窗外风声很轻,新买的小台灯照亮书桌一角,暖黄的光落在那只装旧照片的盒子上。
      林念忽然有点明白,悲观主义者不是不相信快乐。
      她只是太清楚快乐有保质期。
      所以每一次拥有,都会在心里偷偷计算失去的日期。
      今晚的安静里,有尤加利叶的香气,有刚拆开的纸盒味,有小台灯的光,有……也有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越来越近的分离。
      林念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白。”她声音很低,“我们再享受一下吧。”
      白白在她怀里动了动,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
      手串被碰得轻轻一响。
      像旧时光在暗处,悄悄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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