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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他才不会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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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陆大人是外力撞击造成的头伤,老夫已经为其处理了伤口,也开了活血化淤的汤药,只要别乱动,将养些时日就无大碍了,若他醒来有头昏,恶心,想吐的症状也属正常,王爷不必太过忧心。”
昏昏沉沉地听见有人说话,陆玉尘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直到周围又慢慢安静下来,身侧床榻一沉,有人过来脱他衣裳,才挣扎着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自家小院。
“你醒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凌风北面色冰冷,语气虽生硬,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陆玉尘哪里都不舒服,但又说不出具体哪不舒服,刚要摇头就被凌风北制止。
“太医说你不能乱动,我替你请了半月病假,这几天好好休息,等好了我再跟你说。”
等好了再说,那就一定不是好事!这时陆玉尘可以确定,凌风北又生气了。
也难怪,换成凌风北为了救不相干的人磕破了脑袋,他也要生气的。
他自知理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努力挤出个笑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晕过去之前,圣上是不是说要赏我了?赏了什么?”
凌风北怒视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恨恨道:“你还有闲心管他赏什么?你等着,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继续脱他身上的衣服。
知道他是要给自己换衣裳,陆玉尘乖乖受他摆弄。
解开朝服衣带时,一个油纸包掉了出来,捡起来一看,里边包着的是几样宫中点心,早已被压成碎渣。
“我叫人给你送的点心怎么不吃,还揣着干什么?”凌风北问。
陆玉尘懊悔不已:“还真是你让人送的?我以为宫里没有好人,定是有人借你的名义要害我,连林正言想吃都没给他。”
“……”尽管凌风北正在气头上,此时也被他气得苦笑。
要说他家哥哥不懂谨慎小心还真说屈了他,可这份小心,怎么就不能用在对的地方?
凌风北有气无力:“是我疏忽了,只想着怕你站久了饿,忘了要找个让你放心的人送来,倒让哥哥受苦。”
还以为凌风北会因为凌霄的事兴师问罪,谁知竟先认起错来,可是气傻了不成?
陆玉尘挠了挠脑袋,结果挠到满头纱布。
凌风北把他扒了个溜光,看也没看一眼就去给他找中衣,可见自己此刻看上去一定十分可笑,让人提不起一点邪念。
换完了衣裳,凌风北又打来热水帮他擦身,这下陆玉尘躺不住了,起身想躲,被凌风北按了回去。
“你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太医说了不让你乱动。”
从前在清河,哪怕陆玉尘没什么事,凌风北也喜欢亲自摆弄伺候他,现在想起,竟恍如隔世,让陆玉尘无比怀念。
可他还是拒绝道:“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我什么身份,让咸王殿下亲自伺候?”
“你说你什么身份?”凌风北斜眼睨他,“还是你现在这样,让聋婆婆哑婆婆进来给你擦身?”
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陆玉尘安静躺好,“有劳王爷。”
凌风北哭笑不得,快速擦完陆玉尘的身体,帮他穿好中衣,便起身告辞,“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现在就回去吗?”此时天已黑了,陆玉尘不知是什么时辰,可他还受着伤呢,凌风北说走就走了?
凌风北冷笑:“陆大人能耐得很,那么大一个人都能徒手接住,哪里需要人陪。”
说罢,竟真的扔下陆玉尘走了。
陆玉尘无限凄凉地往被窝里缩了缩,想睡觉睡不着,想喝口水,刚坐起身就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把汤药都吐出来。
这时想起林正言说的话,竟也觉得凌风北对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好。
要是凌风北受了伤,他是一定不会扔下他自己走掉的。
陆玉尘越想越伤心,独自在榻上抹着泪儿想娘,不知过了多久,竟也迷迷糊糊犯起困来。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像凌风北身上的味道,也像他送给自己的安魂香。
他寻着香味转身,直接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之中,还吓了一跳。
“你不是回去了么?这个时候还来干什么?”他无限委屈地问那人。
凌风北把人往怀里又揽了揽,让他枕在自己肩膀上,“你受伤的事满朝堂的人都知道,那会儿我若是不走,又不知传出什么闲话来,你又要远着我了,我回府里露个脸,这不又翻墙过来了么。”
“也不用特意回来的。”陆玉尘被他说得羞臊起来。
“怕你睡着没个正形儿碰了头,睡吧,我看着你。”凌风北温柔地在他额角印上一吻。
陆玉尘想起,上次他在清河城外遇袭受伤,凌风北也是这么抱着他睡,一直到他伤好为止的。
那这次他是不是也能借着受伤,让凌风北多陪陪他呢?
这会儿他不说凌风北对他不好了,也不说要避嫌了,刚才的胡思乱想瞬间化了个没影儿,嘴角含笑地在凌风北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凑过去闻凌风北颈间,“你身上什么味儿?跟从前不一样了。”
“宫里供的香,圣上赏了一些,听说能安神,我怕你觉得陌生闻不惯,加了娘从前爱给咱们用的艾草香,好闻吗?”
“好闻的。”陆玉尘肯定道。
他才不会告诉林正言,凌风北连熏个香这种小事都要考虑自己闻不闻得惯呢,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假装睡着,八爪鱼一样把手脚都缠在凌风北身上……
第二天,陆玉尘希望凌风北能多陪陪他的美好愿望就被打破。
建成帝大寿普天同庆,所有官员放假三天,知道陆玉尘受伤,蒋仕佳等几位同窗相约来看他,张三也翻墙来送消息,说建成帝有赏赐送到府上,让他回去谢恩。
若是让人看见凌风北一大早在这里总是不好,陆玉尘催着他赶紧回去,凌风北只能先行离开,临走时说:“我把张三哥留下,有事你叫他传话。”
可以不用上朝,还有好友来探视,陆玉尘固然很开心,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除了蒋仕佳等同窗好友,竟还有很多他想都没想过的人突然找上门来。
先是宗正寺的人代表宗亲上门表示感谢,送了些银两和珍稀药材,然后是宫里人送来圣上的赏赐,除了银两,还有补品和文房四宝,一金一玉两柄如意,接着又有几个六部官员说是来探望伤情。
听到通报时,陆玉尘想了又想,都想不出他与那些人有何交情。
“你还不知你现在成了红人?”蒋仕佳剥了个桔子送到他手边,“连我这个不在场的都知道,陆大人在万寿节上出尽了风头,得了圣上赏识,马上就要飞黄腾达,那些人还不赶着来巴结你这位新贵吗?”
陆玉尘惊讶不已,“圣上不过因为我救宗亲有功赏了些东西,哪里就成了红人?从前都知道我是咸王义兄,怎么不见有人巴结?”
蒋仕佳狡黠一笑,道:“无利不起早,前些日子咸王府建制,不也有人来巴结吗?人人都知圣上和男后心里防着咸王,那时来巴结你等于给二圣上眼药,还有人病急乱投医的来呢,何况现在?外面都在传陆大人表面老实忠厚,实则最懂为官之道,看似与咸王一心,实则是个墙头草,如今连庄王世子也结交下了,日后无论哪个得了皇位,都会记得陆大人的好,那些想要趋炎附势的人还不闻着味儿就来了。”
“哎呀,这,这怎会如此啊?”陆玉尘被他说得一愣一愣。
“人家既然带着礼上门来了,你见是不见?若不见,明儿又要传你目中无人了。”蒋仕佳打趣他。
陆玉尘刚有几分犹豫,一旁的张三小声提醒道:
“太医说大人需要静养,这样一拨一拨的来还怎么静养?就让哑婆婆都打发了吧。”
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陆玉尘还不忘嘱咐:“人不见,礼还是收了吧,总不好让人寒心,劳烦三哥把来人的姓名官职记下来。”
蒋仕佳等人陪他呆了一上午,看看要吃午饭了才告辞离开,这时凌风北还没回来。
“头午宫里传出话来,叫王爷入宫,陪着圣上和外国使臣们用膳呢,今国那位也在受邀之列,估计没那么快回来,王爷走时吩咐,让您好好吃饭按时喝药,躺着别动等他回来。”
陆玉尘安下心来,又想起萧木童,也不知他能在京呆多久,走之前还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打听下爹娘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凌风北竟日日被建成帝叫进宫,不是陪着用膳,便是一起去珍兽园欣赏异兽。
朝中开始众说纷纭,都说凌风北秉性纯良,心无二志,对圣上这个哥哥敬爱有加,又因在北境边关磨练多年,不光对敌,驯化野兽也是一把好手,刚又帮圣上驯服了一匹西域野马,很得圣上欢心。
陆玉尘虽不出门,也知道圣上的赏赐这几天长流水似的往隔壁王府拉,凌风北夜里才有时间过来给他换药擦身。
他养了几天已觉大好,就是头上的伤口还未痊愈,每天呆在屋子里浑身不自在,便有些心急地想下榻。
但是凌风北不松口,天聋地哑两位婆婆谁也不敢给他开这个门。
直到萧木童离京前来拜访,陆玉尘才被允许见客。
萧木童是赶着夜深,陆玉尘和凌风北都在的时候轻车简从一个人来的,进门时还装得人模人样,大门一关,他就跟个窜天猴似的满院窜。
“可拘死我了,早知道来你们大都比在我王宫里还板身子,我都不来了。”
许久未见,陆玉尘原本还拿不准他是否变了秉性,一看这架式,瞬间噗呲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