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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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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仇响这样问,刚刚压下去的不悦情绪再度涌了上来。
陆家从未当个正经事提过铁牛是他家童养媳,但从认识那天起小仇帅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也从未对此事发表过任何意见,怎么今日几次三番让人不痛快?
明明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到底有什么好想?让他想什么?
陆玉尘有些委屈地看向铁牛,只见铁牛正冷冷地与仇响对视,薄唇轻启道:“我没多少时间了,别多管闲事。”
仇响扶额苦笑,捂着眼睛最后憋出一句:“那祝你们白头到老。”
听着师徒俩充满火药味的对话,陆玉尘不禁呆愣,连忙替铁牛解释:“大帅,我家铁牛不是那个意思,他可能……”
仇响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无力苦笑:“没事没事,你俩快去吧,本帅,本帅今天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陆玉尘还待客套几句,铁牛已经挽起他的手,转身向营外走去。
“等等。”
身后响起仇响有些急切的声音,陆玉尘与铁牛一起回头,就见一个水色晶莹的物件向铁牛抛了过来。
“你大婚,我该给你准备份大礼,但你也知我境况,大礼是拿不出来的,这本是你的东西,如今你已长大成人,便交还给你吧。”
那物件被铁牛接住掩进袖子,陆玉尘虽好奇,却也只看清好像是块极小的玉器。
两人离了冷月关大营,相携上马,郑经代表小仇帅随行,张成等冷月关同袍压着几箱嫁妆跟在后面,一行人在敲锣打鼓的喜庆氛围里向清河县进发。
在冷月关里受到的待遇让陆玉尘存了一肚子狐疑,大帅从未说过不同意他们婚事,为何等他们真成亲了是这样的态度?还有铁牛与大帅的相处,完全不像是师徒,刚才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仇帅对铁牛心存畏惧。
想到此处他不由失笑看向他家宝贝,铁牛有啥好畏惧的呢?就算一般人看他个子大些会觉得可怕,但仇帅当了多少年镇关守将?在今兵眼中就是个杀神,哪里会怕自己徒弟?自己的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铁牛此时也满眼缱绻地看着他,陆玉尘以为他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向他那边靠了靠,主动歪头把耳朵递过去。
谁知铁牛只是在他脸上亲了亲,还小声问:“哥哥,今晚就能洞房了,你期不期待?”
身后张成等人大声起哄,陆玉尘闹了个大红脸,拍着马儿屁股跑了。
等跑出一段距离,他的心跳也平复得差不多了,才心里甜丝丝地想,原来铁牛也很期待他们的洞房花火烛夜啊,那他今晚一定要表现得好一点,让铁牛满意才行。
他怕自己表现不好让美人失望,这段时间常常夜里躲在被窝回忆从前看过的话本和春,宫,自以为掌握了精髓,早就跃跃欲试。
想到今晚就能照着话本中的情节任意施为,陆玉尘满腔热血沸腾。
他是来接新娘子的,一个人打马走在前面不像样子,于是他放慢速度,等着铁牛和大部队跟上来,并排走在一起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往铁牛那边看,生怕铁牛一眼看穿他此刻的龌龊心思,没话找话道:
“你刚刚为何跟大帅说你没时间了?你干什么没时间了?”
“我怕错过拜堂的吉时,所以说没时间了。”
原来是这样,陆玉尘点点头。
他还想问大帅究竟给了铁牛什么,转念一想,娘给了金簪的事他也没说,也许铁牛跟他一样是想给对方一个惊喜,于是他便不再问,美滋滋地幻想晚上洞房时两人关起门来浓情蜜意地交换信物。
就这样紧赶慢赶,终于在吉时前赶回清河,县府门前立刻响起了接亲的炮竹。
百姓们听说陆县令要娶亲,全都穿着体面来凑热闹,家里条件好一点的带着满篮瓜果,差一点的也去野外采了花做成花环献给一对新人,陆玉尘满面红光,与铁牛都挂了满脖子花环,笑得见牙不见眼。
按陆玉尘的意思,踢轿门跨火盆的仪式一切全免,只在铁牛要下马时抢先一步,殷勤地扶着自家“娘子”的腰,暗暗扎了个马,高声道:“铁牛,哥抱你。”
铁牛从马上看着他为了蓄力憋得通红的俊脸,实在不想辜负哥哥的好意,点了点头,轻轻一跃落在陆玉尘怀中,引得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尖叫连连。
陆玉尘今天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步动作都是算计好的风流倜傥成熟稳重,下足了心思要迷死铁牛,接过宾相递来的红绸时,还忍不住对铁牛飞了个眼儿。
两人在一片赞扬声中携手走进县府,见满堂宾客,都是下属六乡一起共事过的熟人和邻里亲朋,陆顺和杜秀娥等不及,早在门口相迎。
陆玉尘与众人一一拱手,意气风发地道:“爹,娘,我把媳妇接回来了。”
“好好好,那咱们,咱们拜堂吧。”杜秀娥难得地眼含泪花,也不管合不合规矩,一手拉一个进了正厅。
主持婚仪的是陆顺的好兄弟张悍,陆顺和杜秀娥坐于正座之上,陆玉尘和铁牛按流程拜了天地高堂,最后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人眼中都有泪意涌现。
这一年陆玉尘二十七,铁牛也已二十二,两人一起走过十八年寒暑,终于可以携手一生,突然觉得从前所有磨难都不值一提,幸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在张悍一声送入洞房之后,陆玉尘如在梦中似地牵着红绸,与铁牛共入两人卧房,张婶早等在房中,拿着两个系在一起的葫芦瓢,笑道:
“咱也是第一次见娶男妻,不知合不合规矩,但先喝合卺酒总是没错的,喝了合卺酒,同牢合卺,夫妇同心。”
两人便接过酒,交杯喝了,又见张婶端起个子孙桶,里面只有荔枝,百合,莲子几样寓意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的果实,每人每样各捡一些吃了,便到陆玉尘该出去敬酒的时候。
“外面还有几位是你同袍,你和我一同出去敬酒吧。”陆玉尘道。
他家铁牛又不是小媳妇,不该在他们大喜的日子一人独守空房等他回来,而且他酒量不济,若真喝多了,晚上可怎么洞房呢。
铁牛含笑点头,“正合我意。”
于是两个人怎么一起进的洞房就又怎么一同出来厅堂。
宾客们都已入席,陆玉尘见府门外还有很多乡亲不愿离去,连忙叫人在门外摆了食棚,又买了许多菜食招待乡里,然后才开始挨桌敬酒。
从早上起床接亲到这时,婚宴可说是尽善尽美,陆玉尘志得意满,禁不住劝便多吃了好些酒,眼看天黑要散席,几个喝多没眼色的兵痞想闹洞房也被铁牛一个眼刀杀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府门外远远传来一阵急驰的马蹄声,接着是百姓惊呼尖叫:“哪里来的马这样乱跑,踩到人啦!”
陆玉尘皱眉回头,却听门外高呼:“圣旨到!”
他醉眼圆睁,与铁牛对视一眼,瞬间两股颤颤险些原地跪倒。
没想到男后这么快就追到清河来,他突然想哭,就不能再等几日吗?只要再等几日,他们全家就远走高飞了。
然而这时想什么都已经晚了,大门被一群禁军闯开,当先的竟然是仇响。
“仇帅,你这是何意?”见此情形,陆顺冷着脸上前喝问。
仇响叹了一声跳下马来,往旁边让了让,身后闪出一位老宫人,高声道:“前太子凌风北现在何处?快出来接旨。”
陆玉尘微微呆愣,凌风北是谁?找前太子怎么找到他家来了?
紧接着,他就如被人点了穴般定在原地,周围的一切仿佛也都随之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