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树硬闯实验室》千伞

9、南枝的坦荡

　　这两天韩济苍生病，南月明也天天在实验室忙活，南枝只有在饭点才见得到南月明。

　　最近的饭也都是在食堂吃，到本科生放学的时间点，食堂里面熙熙攘攘四处都是人，南枝难得觉得自己有些怕人了。

　　南月明抬头望向对面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的南枝：“怎么了，今天没胃口？”

　　不怪南月明如此发问，今天南枝的饭菜可都是平时他最喜欢的各类荤菜，难得见南枝吃着饭还开始发呆了。

　　南枝的椅子被后面经过的人不小心碰到，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多，大家都不可避免地碰上，南枝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人实在是多，环境又嘈杂，南枝难得觉得心烦。

　　南枝摇摇头：“没什么，今天不太饿，我刚刚听你说下午要陪你师妹做实验？”

　　南月明：“嗯，白若梅最近实验不太顺利，我再带她做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南枝想起每次他碰上白若梅都是开朗活泼的女孩子，看来大家在实验室都不快乐啊，到底是谁快乐呢？反正不是自己也不是韩济苍。

　　“你觉得你在实验室快乐不？”南枝托腮问饭桌对面认真吃饭的南月明。

　　南月明一脸难以置信，甚至想问一下南枝是不是也和韩济苍一样烧糊涂了。

　　“只能说是半死不活吧，在实验室能快乐的人我基本没有见过。”南月明回忆着这几年的求学生涯给了南枝个半死不活的回复。

　　南枝也觉得研究所里的气氛就是半死不活毫无波澜的一滩死水。

　　“死水这词用得好。”南月明听着南枝对研究所气氛的评价回应着南枝。

　　南月明在所里这么多年，每年都看见许多新生怀揣着梦想进来，每天和自己的小伙伴叽叽喳喳地在所里各个地方留下欢声笑语，等第二年第三年大家就都变成了死水。

　　南月明记得组里许多师弟师妹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到后面有些师弟看着比自己还要憔悴老成。

　　南枝：“所里很难有人不比你憔悴吧，就你这张脸，熬夜过后面色苍白都像是电视剧里面演的吸血鬼一样。”这几天熬夜做实验的南月明，面色苍白，面容冷峻，简直漂亮得惊人。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好歹吸血鬼都是漂亮的。”南月明失笑，这人心中奇奇怪怪的比喻还挺多。

　　本来就好看！南枝直白回道：“不用当，本身就是在夸你好看。”

　　看来好看的人就是这样，不管是憔悴还是生动，总有各种各样美丽的点，南枝深以为然。

　　“不再吃一点了吗？”南月明询问南枝。

　　南枝摇摇头：“走吧。”

　　南月明：“那待会买点零食吃？”

　　南枝：“算了，吃不下，想赶紧回去睡午觉了。”

　　南枝一个人回宿舍午休，南月明继续带着白若梅一起做实验。白若梅最近也是被自己的实验搞得崩溃，样本量不够再加上实验数据不好，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南月明看着焦躁不安的白若梅难得安抚她：“没事，后面样本量不够的话再申请去采集就好了，现在许多地方天气还比较炎热，还可以去采集的，至于实验就慢慢来，不要贷款焦虑。”

　　白若梅听着南月明冷静的话语自己也平静了许多，最近没少麻烦南月明，她认真向南月明道谢：“谢谢你，师兄，最近真的是麻烦你了。”

　　南月明：“没事，有问题及时问是好事，你不用有太多负担。”

　　白若梅也知道南月明不喜欢这些繁琐的话语，于是闭嘴认真给南月明打下手。

　　傍晚七点，南月明摘下口罩叮嘱白若梅：“差不多了，你今晚上或者是明天按照今天的步骤再做一次看看。”

　　两人一起下楼梯，两人也没再说些什么，做了一天实验人已经累麻木了。

　　白若梅：“师兄，我请你吃饭吧！”

　　南月明摇摇头拒绝白若梅：“我和你南师兄约好了，就不和你一起了。”

　　这俩人真的是一顿饭也不能和对方分开吃呀。

　　白若梅又想到自家师兄对南师兄照顾的那股劲，啧啧啧，她懂。

　　南月明看着一旁的白若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还怪开心。

　　没事的，读书就是这样，读着读着大家都变得奇奇怪怪。

　　俩人照常在食堂应付一餐之后在足球场边上溜达，傍晚时分，操场上四处都是人，不少父母带着小孩子在跑道边的沙坑里面玩沙子，还有老人在带着家里的孩子在散步，他们俩慢慢溜达，不停有人从他们身旁跑过，南枝时不时看着球场上踢球的小孩子。

　　南月明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身问南枝：“你也想踢球吗？”

　　南枝摇摇头回应：“不是，我不喜欢运动，只是看着这些小孩子好有活力。”

　　南月明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球场上的小孩子跟着教练的教导不停跑动，时不时还和自己的队友交流，小小的人，踢起球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落日余晖洒在球场上，映照得每个人身上都像是披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帘一般。

　　南月明看着南枝的侧脸，南枝大部分时候是沉静的，在这余晖中他圣洁又悲悯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南月明忽然觉得这个距离实在是近，他似乎可以听见自己胸腔里面不停跳动的心脏的声音。

　　南枝朝他眼前挥挥手：“发什么愣呢？”

　　南月明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愣，只是觉得这一幕的南枝实在是令人着迷。

　　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在球场上晃悠，太阳完全落下了，球场上的灯都打开了，有人离开，也有人入场。

　　南月明看着不少夫妻和情侣牵着手散步，南枝只要不在实验室对外边的一切都挺有兴趣。

　　南枝转头问南月明：“你谈过恋爱吗？”

　　南月明被他这一问弄得猝不及防，看他一脸好奇地问自己：“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南枝：“没有突然吧，想起来就问一下。”南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问南月明这个问题，只是看身旁不停经过的情侣和夫妻，他脑海里面闪现出南月明可能也有一天会这样牵着爱人的手在落日下散步，想到此处，他心里有些不自在。

　　还没有等南枝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南月明发问：“那你呢？”

　　南枝坦然回复：“我也没有啊。”

　　南月明顺口接道：“那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话音刚落，南月明就后悔了，怎么可以突然问这么冒昧的话，该不会真的被药品毒傻了吧？！

　　南月明急忙想要补救：“不好意思，我......”

　　没等南月明说完话，南枝思考片刻之后：“不知道哎，我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喜欢过什么树和神仙，南枝在心中暗暗补充，不过他就是一棵树，应该男女都行吧？

　　“我看书上说喜欢的人不论性别，所以应该要出现那个人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吧！”南枝继续向南月明补充。

　　南枝回应起这些问题格外坦荡，倒显得南月明有些夸张了。

　　南枝倒退着在跑道上走着和南月明说着话：“对了，你为什么要说不好意思啊，这也没什么呀。”

　　因为我心里有什么，所以以己度人了。

　　“我怕你觉得我冒昧。”

　　“不会呀，我们是朋友，聊这些多正常。”

　　因为你坦坦荡荡，心里没有其他想法。

　　“那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南枝好奇问南月明。

　　南月明现在对南枝时不时的直白已经完全习惯，面不改色坚定道：“我喜欢男孩子。”

　　“哦，那被你喜欢应该挺幸运的。”长这么好看，盘亮条顺还有耐心，按照他之前看的小说里面这不得有一堆男孩子喜欢。

　　哪怕一直知道南枝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但是听他这样坦然接受喜欢同性的事情还是觉得南枝太不一样了。

　　他和世上所有人都不一样，独特又沉静地落在了他的心上，在他的心里掀起波澜，而他一无所知，只留下悸动不已的南月明对着他愣神。

　　南月明注视着他的脸：“但愿如此吧。”希望以后你也这样觉得，不要觉得我对你而言是个困扰。

　　最近经常被南月明注视着，对他的眼神已经习以为常。

　　“咳咳咳......”一旁路过的人抽着烟，把南枝熏够呛。

　　南月明走到他身旁拍了拍背：“没事吧，咱们往回走吧，这烟味确实有些熏人。”

　　.......

　　“咳！咳！咳！”王安听着白若梅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音，想要上手将她手上的烟夺下来。

　　“让我抽吧，师兄。”白若梅躲开王安的手低头和他说着话。

　　听着白若梅沙哑带着些哽咽的声音，王安顿住，没有再试图拿下她手里的烟。

　　王安原先在实验室做着实验，去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白若梅红着眼低头走向楼梯间，他猜到估计是因为实验不顺利，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就跟着白若梅来到这里。

　　白若梅见他来也不惊讶只哑声向王安要烟，王安递过去，看着她不熟练地抽着烟，被呛到流泪。

　　“又失败了，下午跟着师兄做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我做的时候就是不行。”

　　王安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拿出烟陪她一起抽着。

　　“这烟也不好抽啊，师兄。”

　　王安知道，深吸一口烟之后向白若梅提出建议：“既然这两天实验也一直失败，不如明天和我去农场看看蜂吧，最近农场里面的花开得不错，就当是去散散心？”

　　白若梅不太想出门，但还是答应王安再考虑考虑。

　　王安抽出她手中的烟：“不好抽就不抽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