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雨夜 你师傅呢? ...

  •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双眼,白衣修士横挡在二人之间,雪袍蹁跹,身姿笔挺,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安全感。
      看到突然出现的白衣修士,魔修眼中闪过惊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凶狠的神色。“多管闲事!今日连你一并解决!”
      他怒吼一声,魔气疯狂涌动,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更为强大的黑色魔气席卷而来。
      白衣修士处变不惊,避开了老魔修的攻击。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长剑出鞘,朝着老魔修的胳膊斩去。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断臂带着鲜血飞落在地。老魔修发出一声惨叫,脸上满是惊诧。
      白衣修士并未就此罢手,趁着老魔修受伤之际,再次挥剑。
      长剑穿透了老魔修的胸膛,黑色魔气瞬间消散,身体缓缓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干净利落。
      事毕,修士走向角落里目瞪口呆的尹梧,抚摸着他的脑袋,脸上浮现温柔和煦的笑,使人如沐春风。“勿怕,他已经死了。”
      “你是,回春堂的药童?”
      许久,尹梧才回过神,痴痴地望着白衣修士,“你……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救我?”
      白衣修士蹲下身子,与尹梧平视,笑容愈发温和。“我乃天衍宗修士,途经此地,察觉到有魔气涌动,便赶来看看。见你被那老魔修欺负,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天衍宗在缈州可是声名远扬的仙门正道,而眼前这位气质出尘的白衣修士竟是天衍宗的人。“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尹五无以为报。”
      说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修士连忙扶住他,笑着道:“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楚珩环顾一圈,见满地狼藉,长袖一挥,地上的碎片,翻倒的桌椅瞬间恢复如初。
      楚珩伸出手,“你受伤不轻,既然相遇,不若随我回天衍宗疗伤吧。”
      尹梧郑重点了点头,将手放在修士的手心。为今之计,需要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譬如天衍派。
      隐城四季如春,气候宜人,细雨常有,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沙沙雨声落地,沾染了尹梧的素色衣摆,为长夜增添了一抹冷意。
      尹梧感受着眼睫的湿润,忽觉头顶一空,抬头望去,一片天青映入眼帘,白衣修士一手撑伞,一手牵着稚童。二人无言,心有灵犀一般默默行走在空旷无人,幽长寂寥的雨巷。
      “楚珩。”
      清冷的嗓音回荡在雨夜,飘忽不定,仿佛远在天涯又仿佛近在咫尺。转角处,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雨巷尽头。
      灵力生成的透明结界,使得来人滴水不沾,如履平地,雨约越下越大,冲刷得墨发翩飞,轻舞飘扬。隔着三千青丝,一双含千秋雪,蕴万年冰的眸子微垂,饱含睥睨之态,视线直直穿过雨帘,压向二人。
      “弟子拜见师叔。”强大的威压得尹梧几乎喘不过气,一只手按下他僵直的脊背,一齐躬身行礼。
      “该回宗了。”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好似有万钧之重,人心不自觉提了起来,尹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宛如木雕,静静聆听这对师叔侄的对话。
      “师叔,弟子”楚珩作揖,心虚地瞥了一眼身侧孩童,欲言又止。
      “如何?”不待人回话,来人冷不丁将视线移到尹梧身上,用打量货物的眼神扫视一圈后,冷冷勾唇,“抬起头。”
      尹梧安抚过惴惴不安的心脏,鼓起胆子与清冷嗓音的主人对视。居高临下,一双盛满戏谑玩味的冷冽眼眸映将孩童的惶恐不安尽收眼底,旋即,化作薄雾散去,空余淡漠。
      绘着祥云仙鹤,流光溢彩的长袖自尹梧眼前一晃而过,银白花纹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给出一个残酷无情的结果。“资质不佳。”
      这句话,无疑同时宣判了他的仙途与去处。
      楚珩还欲辩护两句,一个眼刀使他讪讪闭了嘴。来人转身便走,楚珩忙不迭跟上,一步三回头。
      楚珩魂不守舍的模样勾起他了心底的一丝好奇,他难得继续问了下去。“那孩子与你有缘?”
      “确实是……那孩子无父无母,如今又失了师傅,孤单一人,着实可怜,望师叔成全弟子,哪怕将其带回山当个杂役也好过任人宰割。”
      师叔摩擦着上尖牙,眸中浮现淡淡的困惑,若有所思。
      雨夜——仍在继续。两道渐渐远离的背影,再也没有回头。
      攥着伞柄不断收紧,直至指甲深深陷入幼嫩的掌心,圜形伞面飘摇,从高处望去,像极了风雨里漂泊无依,无根无靠的一叶浮萍。
      伞下之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阴冷潮湿的雨中,任凭水珠蹂躏。
      翌日,红日照常升起,将牌匾上回春堂三个大字照得清清楚楚。前堂后院,一如往昔,仿佛昨夜发生的不过是一场错觉,什么魔头,仙人,不过是做梦罢了。
      然而,尹梧心里异常明晰,即使他做着习以为常的活计,可有些东西已经回不来了,比如,埋在后院槐树下的老魔头。
      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提醒柜台后怔神的药童,“小子,怎么店里就你一个人,你师傅呢?”
      闻言,药童眸中呆滞散去,目光聚焦于眼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赧然一笑。“不好意思,客官方才说要何种灵草?”
      “血槐。”
      “师傅前几日出远门了,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具体我也不好说,少则几月,长则一年半载。”
      “原来如此。”中年男人恍然大悟,提着药包走了。
      尹梧收回视线,双手来回滚动,药碾里干燥的药材飘起淡淡的烟尘,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如果说,修仙这条路走不通,那么自己还能去哪儿呢?难不成在药铺磋磨一辈子不成?
      联想到自己将来兢兢业业,按部就班,直到两鬓斑白,颤抖着手称药的模样,他迅速将这个念头弹出脑海,咦……我都在现代世界当了好几年牛马,穿书也要当牛马?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小五还没吃晌饭呢?听说你师傅出远门了,别做饭了,来我家吃吧。”路过的元父往回春堂内瞥了一眼。
      许是怕拒绝,元父放下肩上的两担薪柴,热情地推着尹梧往外走,顺便带上了大门。“走走走,我家那臭小子天天念着和你一块儿吃饭呢,千万别不好意思。”
      待尹梧回过神,已经坐在羊肉面店靠窗的位置,对面是刚讲完冷笑话,笑得牙不见眼的元宵宵。
      面端上后,咸香劲道的羊肉面堵上了元宵宵的嘴,饭桌上只余吸溜面的声响。
      尹梧埋头吃饭时,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桌男人:苍蝇馆子铺面不大,来吃饭的大多是粗布麻衣的凡人,三个衣装统一且佩腰牌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把筷子摔在桌案,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大爷的!沈府的营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老子就因为没按时给桂树浇水,被扣了整整半个月的月石!纯纯找茬!”
      另一人咧嘴喝茶,说着风凉话:“得了吧,你不知道上月换了新管事,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就是你这种没长眼还往上凑的。”
      第三个出来打哈哈,“行了行了,面端上来了,吃饭吃饭。”
      三人就着大蒜吃面,一口蒜一口面,唾沫横飞,还想再听下去时,元宵宵打断了他的思绪,“尹五尹五,你吃好没?吃完了我们玩去?”
      元宵宵和尹梧离开不久,那三人也起身了。“小二,算账!”
      “嗝~”出了面店,三人走在沈府的路上。中间的男人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胀气的腹部。“这羊肉面的手艺不赖。”
      左边那人突然神色一正,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对了,吃饭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窗边的一小孩,长相有些可疑——”
      中间的人不明就里,接了话茬,“怎么个可疑法儿?”
      右边的人摩挲着下巴,回忆起半个时辰前的场景。他们那桌左前方,的确坐着两个半大小孩,一个瞅着年纪大些,一个年纪小些,跟普通人家的小孩没什么两样,一时也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俩仔细想想略幼的孩子的脸,是不是跟那个谁有些像。”
      中间的人心直口快,本来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他这云里雾里的回答搞得心烦意乱,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胳膊。“谁啊谁啊?有话直说,少拐弯抹角。”
      “就是那个谁,在沈家不能提的名字。”
      沈家,那个不能提的名字,一段尘封的往事。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名字——
      前任家主。
      三人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沈府,管事行色匆匆,敲开了书房的门。
      主座,中年男人嗅着满室清幽茶香,闭目养神,
      听到管事的汇报,猛然睁开了双眼,眸光深沉,使人捉摸不透。
      “可还有旁人知晓此事?”
      “小人已用灵石打发他们去了乡下旁支,届时”管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定守口如瓶。”
      “回春堂那边,已派人暗中监视动向。”
      “嗯,照你说的办,务必谨慎行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