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剑诀》五百除二

90、第九十章 药师协会推荐生

　　“第二轮，凝丹。”

　　“请各位考生使用提取的药粉药液进行凝丹，成功后，将丹药放入玉瓶中，玉瓶自动评判，随后会有我们云缭书院的药师亲自评判。”

　　宣读考试规则的男考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学生。

　　他们刚刚经历完第一轮筛选，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带着疲惫与期待。

　　男考官嘴角弯起一丝近乎鼓励的弧度：“各位考生，如果凝丹成果不错，可能直接被我们药学分院的老师选为学生，从此走上药师之路，好好加油吧。”

　　这番话语无疑给许多考生注入了希望，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着的兴奋低语。

　　然而，考官宣布完规则后，并未立刻宣布开始。

　　他静静地站在台上，目光投向考场入口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门开了，天光倾泻而入，映照出几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在一名的侍卫躬身引领下，几名少男少女步履从容，步入考场。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几人身着颇具匠心的制袍，整体为靛蓝色。

　　袍服的剪裁利落合身，既便于行动，又显得风姿不凡。

　　在他们袖口和衣领处，用银丝精心绣制灵动的几根灵草。

　　腰间束着一条素银色腰带，正中的圆形腰封上同样绣制着灵草。

　　服饰统一，各个少女少男气度各异。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眉宇间都带着优越生长环境培养出来的从容与自信。

　　为首的少女，昂着头，神气洋洋。

　　她弯眉细长，一双杏眼灵动眨着，娇美又可爱。

　　目光得意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傲慢，对眼前的其他考生不满的愤怒早已司空见惯。

　　她身旁的少男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张青。

　　两张青黛熟悉的脸。

　　呵，真巧。

　　景云，和她的师兄楼维。

　　真是冤家路窄。

　　青黛心中冷笑，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弧度。

　　只不过，此刻并非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

　　青黛回头，朝着白安闲的方向看去。

　　白安闲察觉到了青黛视线，笑着朝她扬扬眉，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景云的出现而恼怒。

　　没生气就好。青黛松了口气。

　　身旁的凌玉致看了眼白安闲，没说话，又看了眼青黛，视线柔和。

　　青黛转身，重新看向突然出现的这些考生。

　　除去这对师兄妹，她们身后几人亦是个个神采飞扬。

　　举止间流露出的自得，是通过第一轮考核才晋级的考生们截然不同的轻松。

　　他们并未参与刚才第一轮考试。

　　可是几人径直走向考场最前方，走向放有丹炉的特定石台，坦然接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惊讶、疑惑与不平的视线。

　　这群人的到来，无声地宣告着特殊规则的存在。

　　这突兀的一幕，立刻引起了考生们的不满。

　　“他们是谁？”一个性子较急的考生忍不住扬声质问，“他们明明没有参加第一轮考核，凭什么可以直接参加第二轮？这不公平！”

　　“对啊！凭什么？”

　　“我们辛辛苦苦才提炼成功，他们倒好，直接进来？”

　　质疑声此起彼伏，场面一时有些骚动。

　　能通过第一轮的，都是能力优秀的多元素灵力者。

　　此刻，他们面对这种明显的特权，自然都难以服气。

　　玉台上的男考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扫了那个最先发声的考生一眼。

　　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原因很简单。他们乃各城药师协会正式推荐而来的优秀考生，依我院传统，可免去第一轮基础测试，直入第二轮凝丹考核。”

　　各城药师协会？

　　青黛微微蹙眉，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药峰远离尘嚣，和协会什么的完全没有联系。

　　师父孔简文也从未提及过这些世俗的药师协会。

　　关于药师协会的事，可以等考完再向师父问个明白。

　　台下，不满的声浪并未因考官的解释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大家愤愤不平，有了人带头，都大胆起来，纷纷控告不满。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并不能让凭借自身实力留在台上的普通考生心服口服。

　　男考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面对台下越来越大的喧哗，他并未再多费唇舌解释。

　　只见他周身灵力微微一荡，一股沉重的威压骤然释放，瞬间笼罩了整个考场。

　　高等级威压。

　　这股压力，对于大多还在商贰界徘徊的考生来说，极难抗衡。

　　不少人当即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伏倒在石台上。

　　或是弯下腰，勉强支撑，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整个考场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就连座位上一些修为不高的家属，也纷纷色变，调动灵力抵抗。

　　青黛也是浑身一沉，感觉背负了千斤重担，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青黛紧咬着牙关，体内秦散界三级的灵力全力运转。

　　她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毕竟等级摆在这里。

　　虽然青黛双腿微颤，却仍是场上唯一一个还能勉强站立的考生。

　　心中怒火升腾。

　　有特权就有特权，能不能好好说话？

　　表达几句不满，就要用等级威压来强行镇压？

　　这药学分院的做派，当真令人不爽。

　　玉台上的男考官自然也注意到了青黛，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神识微动，感知到青黛秦散界三级的修为。

　　如此等级，竟然出现在看上去瘦弱矮小的小姑娘身上，这份天赋，着实不凡。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即将达到顶点时，一个懒洋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了，清晰地穿透了威压，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云缭书院，规矩倒是大得很呐。”

　　孔简文不知何时拿出自己的扇子，目光淡淡地落在男考官身上。

　　“药师协会推荐生免试，是你们的规矩，可以。但我徒弟牡丹颜考试的时候，还没有这规矩。现在，你们既立此规，为何不在《云缭书院考核手册》交代清楚。”

　　“为何不早早明示于众，偏要等到现在才说。”

　　“被质疑了，不仅不解释，还要用威压教训一番。仗势欺人，考核不公，规则不透明，云缭学院就这做派？”

　　男考官心头一凛，他完全看不透孔简文的深浅，不敢贸然回话。

　　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考官明悦。

　　明悦微微一笑，冲男考官轻轻颔首。

　　男考官如蒙大赦，立刻收敛了威压。

　　刹那间，笼罩全场的沉重感消失无踪，所有考生都身上一轻，不少人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明悦导师站起身，走到台前，依旧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她声音柔和地解释道：“诸位同学受惊了。药师协会推荐生免第一轮考核，确是我云缭书院新立的规矩，意在网罗各地卓越天赋的英才。”

　　“或许诸位来自四方，信息有所滞后，未能及时知晓此项规矩，也无妨。今日之后，想必大家便都知晓了。”

　　她的话语温和，语气在安抚众人，但字里行间，却将“信息滞后”、“未能知晓”的责任，轻巧地推给了考生自身。

　　青黛听完，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提前公示规则，反而怪考生没有通天本事自己打听？这云缭书院的逻辑，她算是领教了。

　　之前炬城峰会给少爷小姐也开特权。

　　起码是透明的，规则早早公布。

　　作为学院，本应该是各地灵力者求学圣地，反而这般乌烟瘴气。

　　云缭书院考核规则的弯弯绕绕，比炬城峰会还要复杂。

　　明悦这番看似温和、实则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她解释的话语落下，五人反驳。

　　考场内还弥漫着威压过后残余的压抑与沉默。

　　大多数考生心有不忿，却恐惧男考官汉思界的威压，敢怒不敢言。

　　青黛清晰而带着冷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明悦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还请导师解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黛依旧挺直地站在自己的石台前。

　　她的面色因抵抗威压而略显苍白。

　　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毫不避讳地直视着的明悦。

　　明悦脸上温柔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柔声道：“哦？这位同学请讲。”

　　青黛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带不忿的考生，最后重新定格在明悦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诘问。

　　“今日此举，学生只觉震惊，敢问云缭学院究竟是想公平考试、网罗英才，还是想寒了天下寒门学子之心，只为先知先觉、有门路者而开？”

　　孔简文差点笑出来，扇子摇得更欢了，不愧是老子的徒弟。

　　台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考生们，此刻看向青黛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些刚刚入场的药师协会推荐生中，有人面露讥诮，或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楼维和景云，明显也认出来青黛。

　　景云毫不掩饰她的敌意。

　　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盯着青黛，嘴唇紧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青黛的话气得不轻。

　　楼维则是沉默，冷冷盯着青黛。

　　玉台上，明悦导师脸上温柔笑意不变。

　　只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正前方的男考官则是脸色铁青。

　　他厉声喝道：“放肆！休得胡言乱语，诋毁书院清誉！”

　　浑身灵力尽出，想要继续以威压逼迫青黛。

　　青黛立马调动灵力想要抵挡。

　　不过，孔简文动手更快。

　　他扇子一挥，男考官脸色顿变，威压消失。

　　“诋毁？”孔简文懒散的笑声响起，不知何时已站到了青黛身侧。

　　他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哪里诋毁了？我家小徒弟不过问了几个合乎情理的问题罢了。怎么，你们云缭书院偌大一个书院，连几句真话都听不得了？还是说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啧啧啧，传出去，真让人笑话。”

　　他似笑非笑地扫过明悦和那男考官，最后落在那些推荐生身上。

　　“若是觉得理所当然，底气十足，又何须等到别人质疑时才搬出规矩？早早广而告之，岂不更显大气？这般藏头露尾，临上场了才说，倒真显得有些心虚了。”

　　明悦老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此刻再以势压人已不明智。

　　眼前这个看似懒散的孔简文深不可测。

　　而台下群情汹涌。

　　若处理不当，真可能损及书院声誉。

　　她这个副院长也不用干了。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位同学所言，不无道理。此事确是我书院考虑不周，未能将传统细则详尽公示，以致引起诸位误解与不满。在此，我代表药学分院，向诸位致歉。每位参赛者都会有补偿。”

　　她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旋即话锋一转：

　　“然，规矩既立，不可轻废。此次考核，仍按原计划进行。但我承诺，考核之后，书院定会反思流程，今后必将所有考核细则，包括推荐免试条款，清晰列明，公之于众，以示公平。”

　　她看向青黛，目光深邃：“小姑娘，思维敏捷，勇气可嘉。”

　　说完，明悦语气一转，笑容加深，“不过，药师的尊严，终究要靠炼制的丹药说话。希望你在接下来的凝丹考核中，也能有与脾气相匹配的完美表现。”

　　青黛一笑：“多谢老师提醒，放心，我的表现定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真是个老狐狸。

　　明悦一番话，先是认错安抚，再是坚持规则，最后将焦点引回考核本身，可谓滴水不漏。

　　总之，死不悔改。

　　算了，懒得理这个女人。

　　青黛看向师父，对方正得意地冲着她扬扬眉毛，旁边的白安闲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青黛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让步，再纠缠下去已无意义。

　　师父要的本就是一个态度，自己就是帮腔一下。

　　而且，青黛有数，有师父撑腰才能说话。

　　如果就是普通考生，根本没办法硬出头，有可能落下个被赶出考场的解决。

　　这云缭书院真霸权啊。

　　不再多言，青黛将目光重新投回自己的石台。

　　冲突暂歇，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并未完全散去。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青黛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石台上。

　　凝丹考核，即将开始。

　　在这里，只能用实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