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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出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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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炼、休息,她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新的丹房。
重复地炼制创愈丹。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不断地重复着萃取、凝丹的过程。
最初的紧张谨慎,紧张之至,甚至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成功。
后来,逐渐行云流水,炼丹的步骤几乎成为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青黛对火焰温度的控制越发精妙,尤其是那暴躁的霹雳草。
从最初的强行压制,渐渐摸索出了更巧妙的引导之法,使其能更完美地融入丹药整体。
不再仅仅是抵抗,而是驯服,化为己用。
最初色泽驳杂的丹药渐渐变得圆润光泽,表面粗糙的丹药变得均匀而内敛,药香也渐渐纯粹,不再有焦苦之味。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成功。
地上堆积的废弃药渣,记录着青黛付出的努力和汗水。
比较放养,孔简文只管青黛快要炸丹的时候出手帮忙。
其他时候一律不管。
他在旁边炼药,炼制间隙,偶尔会瞥一眼,丢下一两句点评。
虽多是挑剔,但青黛能感觉到,师父挑剔的标准在逐渐提高,意味着她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时日流逝,当青黛已然能将“愈创丹”炼得炉火纯青,孔简文终于带来了新的丹方和药材。
轻灵丹,主要是风元素药草凝丹而成,可以加速灵力者速度。
敛息丸,服用后可收敛自身所有气息、灵力波动,面色青紫,血液流动缓慢,状若死人,可装死骗过灵力者或者灵兽。
等等丹药,青黛都试着炼制。
总之,炼制啊,炼制,青黛都有点忘记时间过了多久了。
凌玉致难得有时间,终于有空和徒弟白安闲比划比划。
青黛刚从丹房出来,不经意间路过之前和白安闲训练的空地,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只见空地之上,凌厉无匹的风属性灵力化作无数透明的利刃,呼啸穿梭,带起地上细小的尘埃。
而处于这风暴中心的,正是苦苦支撑的白安闲。
他此刻可谓狼狈不堪。
原本整齐的衣衫被道道风刃划得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散乱,额上汗水涔涔。
他咬紧牙关,将自身那灵力催动到极致,试图闪避,却总显得慢上半拍,被打得节节败退,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而凌玉致,一袭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姿态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般的慵懒。
随意挥洒间,便是道道刁钻锐利的风刃射出。
角度刁钻,专挑白安闲艰难躲避之时。
青黛看着,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药峰时,和白安闲每日对练的情景。
那时白安闲下手可一点也不客气,把她摔打得浑身青紫是常有的事。
原来这凶狠的作风,是他们师徒一脉相承的。
白安闲也是这么被凌玉致师父磨练过来的。
“安闲哥好惨。”青黛小声嘀咕,转身往丹房走去,声音淡淡的,“炼制的药粉和丹药有人用了。”
是夜,月华初上。
终于训练完了。
白安闲几乎是拖着带着划痕的腿,一路蹭回自己房间的。
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白安闲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躺着,迷迷糊糊,累得快要睡着的时候。
很不凑巧,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很快,传来青黛的声音:“安闲哥,睡了吗?我给你送些伤药来。”
“进来吧青黛,门没锁。”白安闲声音虚弱。
看着他带着血痕的皮肤,青黛无意识蹙眉。
没有伤到筋骨经脉,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不过疼还是疼的。
青黛走上前,手指轻轻抚上白安闲胳膊上的淤青。
“安闲哥,要我给你上药吗?”
被青黛手指按住的瞬间,白安闲感觉一阵酥麻的痛感从伤口处蔓延。
不知为何,心跳加快,紧张异常,本来摊着松弛的肌肉骤然紧绷。
慌张想要坐起来,结果一抬头,碰到了床头的木头,疼得白安闲“嗷”了一声。
捂着头,低头,白安闲这才发现自己被师父打得衣服破烂不堪。
有几处衣服已经成布条子了,露出皮肤。
刚才躺在床上,根本没想到这茬。
太尴尬了啊啊啊啊啊。
白安心慌乱撇开青黛摸伤口的手,离她远点。
顿时感觉不累了,累瘫的身体有了些力气,他慌乱拽被子,盖住自己身体。
“不用了,不用你上药。”
青黛看着白安闲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无语,不是,我那么像色狼吗?
上个药而已,瞧把这人吓得。
再说,人家吴枫洛驱毒都裸着整个上半身,也没见他像白安闲这么紧张。
都已经这么熟悉了,还是这样。
安闲哥可真是容易害羞啊。
刚刚匆匆看了几页,青黛看到他很多伤口在身侧身后,应该自己上不了。
“真的,不用我上药吗?”青黛疑惑。
拽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白安闲慌忙摇头,死活不同意,跟个贞洁烈夫似的。
“青黛,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你想想,你之前伤着了,我也没有给你上药,是不?你把药给我,我也学你,倒水里泡一晚上就好。”
这么一说,青黛想起来了。
刚到药峰,每次都被白安闲摔打得一身伤,她确实也是领了伤药,回到自己房间,将药液倒入热水中,浸泡一整晚来缓解疼痛,治疗伤口。
看他那副窘迫地誓死不从的模样,青黛也懒得再坚持。
她本来也就是出于同门之谊送来药品而已。
又不是真色狼,图他身子。
“行吧。”青黛将药瓶放在桌上,“我走了安闲哥,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晚安。”白安闲如蒙大赦,连声回应,恨不得立刻把她送出门。
青黛点点头,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门内隐约传来白安闲长长松一口气的声音。
白安闲对一些事情特别敏感。
青黛想到之前她说得给官家小姐当侍卫的事情,忍不住皱了皱眉。
日子很平静地过着。
傍晚,丹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青黛略带疲惫地走了出来。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迎着药峰微凉的晚风,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指尖还残留着火焰的灼热感,青黛看着天边欲坠的晚霞,太阳半躲在火烧云之后,橘黄色的太阳不再刺眼,带着柔和的光晕。
青黛的眼眸都被那艳丽光晕染,眼中反射微弱的橘光。
下意识伸手要挡住阳光,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叫声。
“青黛!是云缭书院的信!”
白安闲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今天难得没有被打得一身伤。
只见他身影如风,乘着风元素灵力,从旁边窜了上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厚实的信封。
白安闲迫不及待地将一封信塞进青黛手里。
信封材质考究,边缘滚着细密的云纹,正中央清晰地印着云缭学院的烫金校徽。
“终于出成绩了,青黛,快打开看看!”
白安闲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封信占据,手紧张地攥着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
他这通嚷嚷,成功地将药峰上的其他成员也吸引了过来。
凌玉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目光清淡地投向两个小徒弟,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孔简文则是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丹房里踱步出来,依旧是那副仿佛万事不上心的懒散表情。
出门之前,他先是瞥了一眼青黛刚炼制完毕的轻灵丹。
丹药圆润,算是合格之作。
他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未予置评。
出门,他的目光便精准地落在青黛手里的信封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在意。
命沉安静地立在师父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平静,一如既往地沉稳。
青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小心地撕开了信封口。
将手伸进信封中,青黛取出一张触手微凉的硬纸片。
一张纸,上面清晰地印着青黛的名字和考号。
在每个科目栏下都清晰地盖着“及格”的墨色印章。
白安闲也立刻拿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卡片,果然,同样,所有科目都印着“及格”的墨印。
“哈!果然,我就知道没问题!”白安闲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意地朝孔简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嘿,孔药师,天天吓唬我过不了,看看,看看!”
孔简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
青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卡片,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信封里似乎还有东西,青黛取出,是一本小册子。
封面写着《云缭书院考核手册》。
“还有分院考试安排?”青黛轻声念出,和白安闲一起翻看。
册子内容详实,罗列着书院下属的分院名称、简介以及各自的考核时间、地点、大致形式。
“云缭书院每一年的考核都有小变动,所以分发这个手册。”孔简文凑过来,解释道。
云缭书院分院众多,大部分按照书院统一安排招生。
然而,有几个分院的标注格外不同,它们的考核时间和考核方式自定,要求的考试时间早于统一选拔的日期。
符阵分院,考核时间,下月初三。
药学分院,考核时间,下月初五。
“下月初五?”白安闲指着药学分院的时间,叫出声,“青黛要是要考的话,岂不是马上就要动身了?”
“很好。”孔简文的声音扬起,伸手抽走了那本手册,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药学分院”那一行。
看着那个比其他分院都早的日期,他嘴角慢慢向上弯起明显挑事的笑。
这不怀好意意味的弧度。
青黛叹气,无奈看着师父。
很明显,他找乐子的兴致上来了。
“我们这几天就启程。”孔简文合上册子,语气笃定,“考试地点在云缭书院本部,咱们这药峰偏僻,距离可不近,得早点出发,免得误了时辰。”
“这个药学分院的考试可不能错过了,老夫就是让那几个老古板看看!”孔简文说得眉飞色舞,扇子摇得更欢快了,“我孔简文教的小徒弟,如何天赋异禀!哼,我就喜欢看他们明明忮忌得眼红,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想想就有趣。”
“青黛,”孔简文笑着,“记住了,就是去考个试,考过了咱也不去,纯得瑟,哈哈哈哈哈。”
孔简文发出一阵“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而且,他一副“老子就是故意的,云缭书院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表情。
青黛欲言又止。
师父,你属实有一点欠揍了。
然后,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充道:“青黛,收拾收拾,随着为师去砸场子!”
青黛:……
并不十分想去。
和气一点不好吗?和气生财啊。
怪不得师父穷穷的。
不是说是去正经参加分院考核的吗?
怎么听着像是去挑衅踢馆的?
看着自家师父那副摩拳擦掌模样,青黛张了张嘴,犹豫着闭上,又张开,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求证:“师父,您是不是,跟云缭书院的药学分院有过节啊?”
她话音刚落下。
“是。”
三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响起。
一个是在一旁沉默很久的凌玉致,语气淡然,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一个是命沉师兄,言简意赅。
最后一个,则是身旁的白安闲。
他挽着青黛的胳膊,凑近小声继续叨叨,“我跟你说,你师父他……”
没说完就被孔简文狠狠敲了一下头。
孔简文恢复冷淡模样,“你小子,少造谣我。”
被当场拆台,孔简文老脸有点挂不住,没好气地瞪了凌玉致一眼,强行挽尊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老夫心胸宽广,早就不在意了!”
但孔简文马上又换回了那副得意洋洋、眉飞色舞的表情,“不过嘛——”
他拉长了调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次去,老夫非得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古板们好好开开眼,让他们知道,老夫随便指点的小徒弟,比他们所谓的千年一遇的天才弟子,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等着看吧,桀桀桀桀桀桀。”
青黛看着陷入自我陶醉状态的师父,只能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这趟云缭书院之行,注定不会只是简单的考试了。
想着云缭书院药学分院那即将到来的“场子”,青黛心中不由得生出奇异的、被点燃的好胜心。
砸场子就砸场子吧。
青黛想,反正炼制这么久,总还是有点得瑟的资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