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除 转机和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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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的消息传出，举校哗然。
校长公寂，这次真正动怒了。
她亲自调查，召见李修远。
李修远起初还试图辩解是夏生自己学艺不精、操作不当。
“学艺不精？”公寂院长声音不高，整个人气质阴翳，携带着山雨欲来的愤怒，“那你为何不允她去有完善防护的丹社？你丹房防护阵法年久失修，可有报备？可有维护记录？学生练习高风险的凝丹，导师居然不在场监护。”
“李修远，你这叫个屁的严格，这叫漠视性命！”
李修远脸色煞白，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校长骂人。
压着满腔怒气，公寂拂袖离去。
盛怒之下，公寂院长连夜签署命令：即刻起，剥夺李修远一切招收、指导学生的资格。
其门下现有学生，由明悦副院长统筹，全部分流至其他导师名下。
这个惩罚很快，直接斩断了李修远在学院。
但很多人觉得，还不够。
校长公寂也清楚，这显然不够。
不严惩，学校威信何在？
如果其他人无法信任学校，那之后招收学生就很不利了。
副校长羲鸿，素以古板严厉著称，本来不讨人喜欢。
这次不然。
他捧着厚厚的校规与教师守则，直接面见公寂院长和学校纪律委员会。
羲鸿认为，李修远有三过。
第一，违背基本安全条例，置学生于险地。
第二，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是为失职。
第三，其长期言论打压学生，有悖师德。
数罪并论，根据校规和教师守则，应予以开除处分，并公告其劣迹，以儆效尤。
羲鸿的提议，有理有据，寸步不让。
最终，学校高层达成一致：李修远被正式开除，永不录用。
他的所作所为被整理成公告，张贴在学校内。
虽然羲鸿希望能够在其他校园外的公告上载明情况，但是平时和李修远关系好的几个男老师替他求情，还有其他老师反对。
“何必呢，弄得你死我活，他要是不服气和你们打起来，多不好。”
“对啊，惩罚已经够了，而且说出去，对学校也不好啊。”
“学院名声怎么办？”
公寂懒得听他们废话，默默听完他们的话，留下句体面话：“学校纪律委员会决定，我无权干涉，而且云缭书院可配不上他这尊大神，请他另就高处吧。”
说完，就打发走了那几人。
公寂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在学校外声明，保全了李修远在学校外的声誉，没有赶尽杀绝。
同时开除的，还有那几名被贿赂的监察人员。
学校勒令李修远赔偿夏生一大笔费用，同时，校长吩咐由明悦和阳华两位老师共同负责她后续的疗养与重修指导。
完成这些，公寂重新审视学院的内部人员，将监察人员调查外加敲打了一顿。
问题出在内部，她吩咐羲鸿修纂校规，尽快拿出草案，加强对学校导师的监管力度。
从内部烂的问题，只能从规则下药，慢慢治疗。
……
病房里，失去全部修为的夏生终于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之前天天给导师打工，每天披星戴月，除了吃饭睡觉，很少有休息时间。
醒来的时候，夏生从明悦老师那里得知了她失去所有修为的消息。
她觉得自己应该痛苦的。
可是没有。
她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这件事情像是与她无关的消息，她作为一名旁观者在沉默。
没有痛苦，夏生对于自己失去的修炼等级没有实感。
平淡，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躺在柔软的床上，夏生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周身缠着抑制疼痛、温养灵脉的药草绷带。
身体隐隐有些疼痛，可是也仅仅让她稍微不适。
和受到李修远的语言攻击相比，身体的疼痛简直不值一提。
她醒着，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屋顶，体内空荡荡的感觉陌生而新鲜。
青黛红着眼圈，时常来看望。
她静静坐在床边，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索性闭嘴了。
偶尔来的苍铃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本来就嘴贱，骂人在行，安慰的话简直要了她的命。
知道自己的德行，苍铃安安静静闭上嘴，只是一个劲给夏生塞保养药草，这是她从她导师哪里要来的珍贵药材。
话最多的是牡丹颜学姐。她领着个精致的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握住夏生未受伤的手，低声道：“会好起来的，夏生。我们都在。”
温柔的话进入夏生的耳中变得细细碎碎，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话语打碎了，她听不进去。
其他一些相识的朋友也陆续前来探望。但面对这样沉重的打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朋友只能带来些许温暖，却无法分担那修为尽失的迷茫和隐痛。
青黛又一次来看望夏生。
房间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作为药师的青黛应该很习惯才对，可是每当在夏生这里闻到，她还是莫名难过。
日光透过窗户，在夏生苍白的脸上投下安静的影子。
她睡着了，挺好。
刚醒来那几天，只要一有人来到，哪怕轻微的声音也会让夏生醒来。
青黛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好友这副模样，心里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压得人透不过气。
多年的修炼功亏一篑，任谁也不能短时间缓过神来。
算了，夏生睡着了，还是不要打扰了她了。
青黛不知道，她出门的一瞬间，夏生睁开了眼。
轻轻带上房门，青黛走到房间外，正遇上处理完事务前来探望的导师阳华，眉宇间凝着一层散不去的忧色。
“老师，”青黛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夏生姐的家人通知了吗？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到？”
她想起夏生入学以来的独立，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阳华闻言，一向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怜悯又掺杂着痛苦。
轻轻摇了摇头，阳华刻意压低声音。
“她没有家人了。”阳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入学档案上，她是孤身一人。我向明悦详细询问过，才知道一些。她入学前曾在赌局场打过很长时间的工。”
青黛点头：“对，我在炬区的赌局场见过她一次。当时我和安闲哥和她一起打过比赛。”
阳华点头，眼中痛惜更深：“是为了给她母亲挣钱治病。夏生没有明说她母亲的具体疾病，应该是不愿意提起吧。她母亲患了怪病，普通医生查不出病因，修为消散，身体麻木失控，只能靠昂贵的丹药勉强吊着性命，延缓恶化。”
听着描述，青黛脱口而出：“这像是渐失症？灵力会不受控制地缓慢逸散，直至枯竭，连带着身体的健康也会随之下降。”
“明悦也是这么判断的。”阳华肯定了。
“本来是有希望治疗的，可惜她家庭条件一般，能接触到的医生也水平一般。夏生把她赚来的每一笔钱都换成了吊命的药。可惜，就在她通过学院考核后不久，她母亲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去世了。”
青黛的脸色瞬间苍白。
作为同住一室的舍友，她竟从未听夏生提起过只言片语。
那个总是安静努力的夏生姐，心里藏着这样惨痛的过去。
她竟一无所知。
作为夏生最亲近的室友，自己竟全然不知。
当时夏生姐在赌局场挣钱的时候，还碰上曲龙胜寻仇。
现在又是李修远。
真是该死，夏生姐怎么总是碰到这种离谱的家伙。
阳光挡不住脸上的阴翳，青黛咬了咬后槽牙。
就在这时，阳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夏生的灵力元素是木与土，没有火元素灵力，其实并不算特别适合做药师。”
沉吟着，阳华继续道：“她虽然灵力全失，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理论上，若有极大毅力和机缘，可以尝试元素分离，像你一样。元素分离之后，多元素灵力者修炼速度加快，说不定可以弥补上之前的修炼时间。”
有道理！
青黛瞬间眼神亮了起来。
“元素分离必须在修炼之前。反正都是重新修炼，不如试试能不能成功。”
看向青黛，阳华点头，目光闪着希冀的光。
“是的。夏生灵力已经尽失，结果无法挽回了。阴差阳错，反倒给了她一个彻底重塑根基的机会。青黛，你是我们学校现在唯一一个元素分离的学生。你可还记得其中关键？哪怕是一点感悟也好。”
青黛被问得一怔，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真给她难住了。
“老师，这个我真说不上来。已经很久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能更多的是本能吧，没法用语言清楚地讲出来。”
她有些懊恼，难得可以帮一下夏生姐，却又没有办法说出来。
真的恨自己无法提供更明确的帮助。
阳华理解地点点头，并未失望。
“这种体悟本就因人而异，强求不得。”
叹了口气，阳华拍拍青黛的肩膀。“走吧，先把这或许可行的路子告诉她，至少让她知道前路并非完全断绝。”
两人回到病房时，夏生已经睁开眼睛，正望着天花板出神。
察觉到两人进入，她眼神缓慢地移向两人，除了眼睛眨动，其他一动不动。
阳华坐到床边，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将元素分离的可能性娓娓道来。
青黛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夏生的表情。
夏生听着，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阳华说完，她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
这样子完全没有在考虑未来，就单纯应付了事。
见学生这样子，阳华心中一酸，她还记得之前夏生专注演奏时清亮的眼眸。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都怪那个该死的李修远。
阳华立刻岔开话题，语气刻意放松：“这些都是后话，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一点一点来。你放心，院长有令，在你恢复之前，学院会负责照料你的一切。只要你需要，只要你愿意，我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家？”
似乎有所触动，夏生眼珠微微动了一下。
即使她妈妈活着的时候，夏生也很少听到家这个字，更多的是其他的。
“医药费快点啊”“孩子你要争气啊”“你妈妈就指望你了”云云。
世界各种压力她的话语纷至沓来，可是说话的人却说得轻飘飘的。
压力只在她一个人身上而已。
夏生很少听到“家”这个词。
在之前的人生中，回到家意味着又要面对重病的母亲、急催的债务以及没有未来的未来。
似乎又回到了她之前逼仄的小家中，夏生视线似乎落在阳华脸上，又似乎穿透了她，看向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沉默了几分钟，她缓过神来，又一次机械地点了点头。
青黛别过脸。眼睛发酸而且心里堵得难受。
她看见夏生搁在雪白被单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松弛，软塌塌地放在被子上。
只是这么说，阳华其实是希望夏生能振作起来，但是看样子她好像又搞砸了。
很懊恼，阳华确实不是很会安慰人，还算明悦擅长。
而且，阳华也清楚这只是一种说法，没有人能断定夏生能不能元素分离成功。
毕竟她之前只是普通修炼，而且现在备受打击，精神状况极差，整个人空落落的，几乎一无所有。
希望仿佛是一颗被深埋进土壤里的种子。
种子有发芽的可能性，但是在出土之前，连播种的人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窗外，阳光正好，学院里的生活依旧喧嚣。
而病房内，时光仿佛凝滞。
夏生的新起点始于一片彻底的废墟。
前路漫长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开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