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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挑衅与漠视 你的云淡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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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会主节目结束了。
天色已晚,后续还有学生自行组织的活动。
石蛮从一旁窜出来,来到牡丹颜身边。
“丹颜学姐,你弹的好棒啊啊啊啊,真是人美心善的学姐,让我抱抱。”
牡丹颜被一把抱住,石蛮金色的马尾扫过她的脖颈,有些痒。
亲昵了一阵,两人才松开。
对着另外两人,石蛮开启夸夸模式:“青黛,夏生姐,你们的表演真是太棒了,我在下面听得如痴如醉。”
“噗呲,”牡丹颜要被她笑死了,“可以了可以了,差不多得了。”
“我说的是真的!”
石蛮絮絮叨叨,在三人身边闹腾。
不远处,白安闲正暗戳戳盯着嬉闹的几人,眼神幽幽的。
啧,青黛笑得真开心,又把他给忘了。
算了,估计她和几个小姐妹出去了,自己逛逛吧。
他正打算一个人默默离开,却被清酒一把按住。
“你干嘛?”白安闲莫名其妙。
“你干嘛?”清酒震惊,“你不会打算和我们一起逛吧?”
“你看看人家,”清酒指着半搂着景云的楼维,恨铁不成钢,“白安闲,但凡你有那小子一半机灵,说不定你和青黛早成了。趁这机会,不找人家小姑娘说说话?”
偷偷觑了眼楼维,白安闲心中羡慕嫉妒恨连环打翻,酸得要命。
哼,装模作样,私底下说不定怎么吵架吧。
接着,他悄咪咪看了眼青黛,发现她还是和方才一样,与石蛮几人有说有笑的。
“算了,我还是别过去了,她和师姐、夏生姐在一起,我突然过去会不会有点奇怪?”
耷拉着脑袋,白安闲整个人萎靡着。
“别怂啊,直接过去!”燕淮煽风点火,“当时青黛收到情书的时候急得不行,现在怎么怂了?”
“啧啧啧,那能一样吗?”清酒也添把柴火,一句话真相了,“他不是担心青黛早恋,他就是嫉妒和青黛早恋的人不是他吧。”
被一句话戳中了心事,白安闲整个人像被刺了一下,浑身震悚起来。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他震撼外加慌乱,立马辩驳。
“咋的?我说错了?”清酒翻了个白眼,直接反问。
燕淮燕洲两人的视线也黏在白安闲身上,让他不知所措。
“你,我,你们……”被看得脸都红了,他结结巴巴说不上来。
两人没理论完,僵持不下。
燕淮看不下去了,推了白安闲一把,“好了,别磨蹭了,快去!再去晚点人家姑娘走了。”
“可是,这个不好吧……”白安闲挠挠头。
“你行不行啊?犹豫就会败北,管那么多干嘛,快去!”清酒又推了一把。
他力气很大,把本就没站稳的白安闲推得趔趄了一下。
推完,清酒欢天喜地地把白安闲没吃完的薯片奶茶抱起,分给燕洲和燕淮,笑嘻嘻的。
“安心去吧,哥们,剩下的遗产我们替你分忧。”
白安闲:?
唯一还算有点良心的燕洲犹豫:“这不好吧。”
“没事,不用管他,”清酒替白安闲回答,“他自己又吃不完。”
说着,他撕开一包薯片,灵力一闪,把其他零食塞到了自己的玉牌中,边走边吃。
真是个好兄弟。
还以为是帮自己,结果是贪图零嘴。
摊上一帮好室友啊。
无语了,白安闲看着三人离开,又转头看青黛,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她的方向走去。
他踌躇着,走得很慢。
瞧着走过来的白安闲,牡丹颜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青黛,像是意识到什么,抿嘴一笑。
“师妹,安闲来找你逛逛,你们一起吧,我们仨走了。”
忍着笑,石蛮点头,一把拉住牡丹颜的胳膊,“学姐就交给我了,你俩找个安静地方聊天去。”
啊?
还没反应过来,青黛转头,看到了白安闲。
再转回来,她们仨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走吧,一起逛逛?”白安闲不自在挠挠头,心中千恩万谢好师姐牡丹颜。
“好。”青黛答应得很迅速。
青黛不知道他不自在什么,逛校园而已,又不是没一起走过。
已经散场了,大部分人都往一旁学子街走去,那边有很多学生自行组织的摊位。
这边的场地有些空旷了。
不远处,景云和楼维还在腻歪。
眼角的余光瞥见青黛,景云脸上甜蜜的笑容停止一瞬。
她眼中浮现起得意的神色,脑子里装不下楼维,所有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了,高傲地仰头起,直接冲着青黛走去。
眼前人突然变了表情,楼维眉头微蹙,伸手想拉住景云的手臂,结果落了空。
景云抛下身旁还在温声说话的楼维,几步追上青黛,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柳青黛!”
景云粗声粗气,语气满是故意的挑衅,在安静的场地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没有?听到没有?我们演奏的《鸳鸯曲》才是真正能被大家欣赏记住的音乐。你和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把戏,终究是上不了台面,最多也就自娱自乐。”
“阳华老师都抛下你了,特意跑过来夸赞我,看来,你导师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啊。”
青黛懒得反驳,自己导师明明第一时间夸了自己。
就阳华老师那呆呆的木头模样,估计夸人就是单纯觉得她弹得好,完全没有别的含义。
一句夸赞而已,瞧把景云能的,啧。
老是把别人的评价放在心里,很影响心态的。
青黛知道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说真的,她要是发挥出她的全部本事,估计今天所有人都要一起给她的音乐才华陪葬了。
没必要,还没毕业,她还想在云缭书院混呢。
她要是实在想,可以等毕业典礼憋个大的,直接把公寂校长和老师们一波带走。
上次被景云骂了,白安闲这次学聪明了。
不插手,就静静看着。
追上来的楼维挽住景云的胳膊,低声唤了句:“师妹。”
但景云正在兴头上,根本不理他,手臂一甩,挣脱了他的牵制,目光灼灼地盯着青黛,等待着她的反应。
青黛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面前因为激动而脸颊更红的景云。
刚表演完就瞪自己,现在又来堵自己,这个景云到底要干嘛?
装不认识不行吗?
给自己添堵让她很高兴?
可是来挑衅,景云应该也影响心情才对。
看到自己,景云不膈应吗?奇怪。
非要两败俱伤,图什么?
和自己过不去对她也没有好处,也没有意义。
完全想不通。
无奈了,青黛只能看着景云。
她妆容精致,美艳至极,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进入脑海。
虽然青黛不喜欢这人,但是不得不承认,景云长得挺好看的,弹琴也可以。
这不对,青黛心中一惊。
她果然还是太老好人了,天天就知道给周围人找优点。
这不好,要改。
有些走神,青黛脸上还是维持着一脸淡漠。
在景云视角看,又是另一番意思。
青黛脸上没有任何景云预想中的愤怒、不甘或是沮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甚至有几分像淡漠的阳华老师。
她只是眨动了一下眼睛,甚至可以说,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
可以说,面前的柳青黛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
“嗯,看到了,也听到了。祝贺你们,表演很成功,观众反应很热烈,恭喜恭喜,下次继续努力。”
说完,青黛便侧身,拉起白安闲的手,绕过挡路的景云,继续自己的路。
她走得毫不留情,干脆利落。
甚至,她还特意绕路,连景云的衣角都不碰一下,好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景云愣住了。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预想中的画面是不是这样的。
青黛应该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或者至少也该是灰溜溜地低头逃走。
青黛应该在她胜利的光芒下黯然失色才对。
可是,现在的情况和想象的完全不同。
自从知道青黛要参加烟火会,景云就憋着一股气。
她缠着楼维练习,琴谱都不知道练了多少遍,就是为了今天。
在烟火会开始之前,景云已经准备了满腹的嘲讽和奚落。
自信极了,景云很相信她自己。
《鸳鸯曲》要琴艺有琴艺,要音律有音律,要八卦有八卦,要热度有热度,还是压轴节目,绝对是烟火会的焦点。
就等着看青黛失态的模样,当她在自己面前痛苦的时候,景云可以流利又心满意足地说出准备好的刻薄话。
只有这种彻底的胜利,才能洗刷当初在私塾自己丢的脸。
至今,景云还记得在私塾丢的脸。
虽然曼托师父没说什么,师兄也总是安慰自己。
但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然而,景云想象中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些刻薄话景云甚至都来不及说出口。
青黛就离开了。
就这么淡淡地走了。
她的反应平淡得像是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吝于给予自己。
凝聚了今晚所有风光和自信的挑衅,仿佛一拳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所以,所有的力道又被反弹回来,重创自身。
一阵前所未有的憋闷席卷而来。
景云所有的不甘、怨恨、挣扎、愤懑没有发泄出来,原路返回到压抑已久的内心中。
这种毫不掩饰的不关心,远比任何激烈的反驳更让景云感到刺痛。
景云站在原地,看着青黛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堵得发慌。
方才因表演成功而带来的所有喜悦,在这一刻被瓦解,变得索然无味。
青黛什么意思,她起码痛苦一下吧?
青黛什么意思,自己不值得她多看一眼是吗?
青黛什么意思,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跑了?
景云察觉到了,青黛对她是真的无所谓,彻头彻尾的不在意。
但是,察觉到,不代表愿意承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该死。
柳青黛,你该死。
假的,一定是假的。
柳青黛不可能不在意。
这么成功的表演,她肯定忮忌才对。
景云气愤极了。
景云又痛苦极了。
景云不愿意承认猜到的实情。
柳青黛装的,她一定是装的。
明明输的是她,她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她一定是恨得要死,装得云淡风轻罢了。
那个柳青黛,肯定是表面无所谓,心里暗自神伤。
一定是这样。
哼,假清高!
死鸭子嘴硬,不肯在外人面前掉眼泪,说不定现在窝在哪个墙角偷偷哭。
说不定现在正用那个白安闲的衣角擦眼泪。
一定是这样。
景云心中各种想□□番出现,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站在景云身边,楼维皱眉。
看着她难看至极的脸色,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
皱眉看着青黛离开,又看向景云,他的手猛地攥紧,脸色在暗淡下的场地灯光中看不真切。
但是很快,楼维又缓缓松开了手掌。
他轻轻揽住景云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师妹,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不过是……”
温柔的声音透过清风,进入景云耳中。
然而,虽然此刻楼维在景云身边,可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刚刚擦身而过的柳青黛。
脑中不断重放青黛一脸淡漠地转身离开的模样。
楼维温柔的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有在景云的脑中停留下。
根本没有听到具体内容,景云莫名其妙觉得一阵委屈。
一把拽过楼维,趴到他的怀里,景云往他肩膀蹭了下,蹭掉了一滴眼泪。
楼维愣了一下,笑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云不高兴了,但是不重要。
她现在正趴在自己怀中。
这很好,这相当好,这太好了。
轻柔地搂着景云,楼维柔声安慰,但是搂着她腰肢的手攥得极紧。
景云的情绪波澜起伏。
对一个人最狠的,从来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这种彻底的漠视,彻底的不关心。
一丝注意力都不肯分出来。
这自以为是的胜利,在对方眼中,或许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阴暗地盯着青黛离开的方向,她人已经走了,可是景云依旧执着地盯着。
景云咬着牙,搂紧楼维的腰,狠狠地给青黛记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