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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与药学分院的爱恨情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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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琴谱上。
表面看平平无奇的琴谱。
青黛攥着琴谱,眼睛眨都不眨,执拗地盯着孔简文。
眼神清澈,坚定,又不容置疑。
作为师父,孔简文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小徒弟一向很听话,不过有时候很执拗。
执拗到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程度。
难搞。
他面露难色,与身旁的凌玉致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凌玉致会意,犹豫了一下,开口劝道:“青黛,你父母当年之事牵涉甚广,非同小可。他们留下的东西往往有很大风险,按常理,不该动用,更不该显露人前。”
她的语气很谨慎。
“可是我爸妈亲口说了,不会有事。”青黛难得地出言反驳,并没有顺着凌玉致的话说下去,“而且,师父之前反复检查过了,不也没看出这琴谱有什么危险之处吗?”
孔简文深知这丫头的性子,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无奈地叹了口气,孔简文拗不过,只能拿起那本琴谱,打算再看看。
入手是普通纸张的触感,没有任何灵力。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本普通乐谱,与术法毫不沾边。
本来没什么兴致,孔简文满脑子都是怎么劝说小徒弟放弃,表情还带着惯常的懒散。
随手翻了几页,他翻页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攥紧手指。
猛地将琴谱凑到眼前,孔简文仔细地审视起来。
神情凝重。
孔简文认真翻阅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一脸期待的青黛:“青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琴谱啊。
感觉不像是术法。
可是师父这么问,肯定有问题。
摇摇头,青黛没说话,眼睛睁大。
师父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还记得之前给吴枫洛治病的特殊术法吗?就是那个《净化修复术》,无等级,不占用普通术法数额。”
“记得,师父!”青黛的心跳陡然加速,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难道这本琴谱……”
“没错。”孔简文肯定了她的猜测,“这本琴谱也是。”
他话音刚落,不待其他人有所反应,凌玉致第一个凑了上来。
皱眉,她脸上写满了惊疑。
“特殊术法确实存在,但大多集中于防御辅助,比如《净化修复术》就是治愈术法。如果是琴谱的话,”凌玉致语调下沉,“以音律承载的特殊术法?确实罕见了。”
孔简文没有多言。
只是简单一推,将琴谱送到她面前,耸了耸肩,示意她自己验证。
伸手接过,凌玉致仔细探一番。
片刻之后,她脸上的怀疑逐渐被震惊所取代,抬起头,看向青黛。
又是黑级术法,又是特殊术法。
一向冷漠的脸上露出感慨,凌玉致复杂道:“青黛,你爸妈,还真是厉害啊。”
没说话,青黛也解释不了。
她也不太清楚。
爸妈留下的秘密太多了。
聊到青黛父母留下的东西,白安闲就不自觉紧张。
看着那本琴谱,白安闲再想到青黛那神秘的身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如果青黛并非他想象中的普通少女,那自己和她……
刚从学院回来的牡丹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完全插不上话,她只能疑惑地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而命沉也只是对她微微摇头,他同样不清楚具体的内情。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僵持。
“好了,”牡丹颜打破凝重气氛,声音上扬,带着愉悦,“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安闲选剑术分院,那么师妹就和我一个学院了。”
笑容明媚,牡丹颜看向青黛,很是自然的熟稔。
“到时候,师姐亲自帮你引荐,一定给你找院里最靠谱的老师。”
“等一下,”凌玉致开口,“青黛现在的武器是剑,不能只修琴术,我建议,琴术为主修,剑术为辅修。可以避开热门,又能不丢掉原来的术法。青黛,这样可能压力会大,但不失为一种方法。你觉得呢?”
孔简文闻言点点头,赞同,摸摸青黛的脑袋。
“师父同意,我也同意。”青黛笑眯眯。
师父还是很好说话的。
“好,”牡丹颜略一思忖,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继续介绍道。
“说起来,妙音分院本来老师就少,限制乐器种类的话,范围就更少了。”
“若论琴道,院里只有一位老师,便是阳华老师。她性子是冷了些,但琴之一道的造诣,绝对是顶尖的。”
话锋一转,牡丹颜带着些调侃与无奈,“我主修的琵琶还好些,毕竟有专修琵琶术法的家族,每隔两三年总能收到一两个学生。可琴道就不同了,传承家族凋零。”
“唉,听说阳华老师已经好几年没收到学生了。门下冷清得很。”
“老师人很好的,入门没要求的,只是没人选。大家都喜欢剑,剑术学院年年爆满。”
牡丹颜说着,轻笑出声。
温柔的脸上眼波流转,充盈着和温柔性子背道而驰的戏谑。
她看向看似浑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听的白安闲。
凑近了下,牡丹颜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安闲,听到没?剑术学院可是年年爆满,天才扎堆,竞争激烈得很呢。怎么样,感觉到压力了没?”
“压力大?我?”白安闲伸手指了指自己,眉毛挑得老高,“丹颜姐,你搞错对象了吧?该压力大的是那些排名靠后的人才对。我可是实打实的总成绩第二。”
他又开始得瑟了。
白安闲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自己的资本。
“论修为等级,除了那个第一不知道,没人比我厉害。论实战能力,我天天跟着师父跑,缺这个?论文化成绩,我诗词可是很好的。”
“像我这种要天赋有天赋、要实力有实力、要成绩有成绩的学生,哪个老师不抢着要?我还需要担心没人收?”
绷不住了,青黛听完,忍不住笑了。
很好,还是那个白安闲。
他顿了顿,往青黛身旁一凑,挺腰看向孔简文,带着点小得意。
“所以啊,我现在考虑的,不是哪个老师肯要我,而是我看得上哪个老师,哪个老师教的东西对我胃口。”
“选择权在我手里呢。”
他这番话说得臭屁。
但结合他展现出的实力,却又让人难以反驳。
只觉得这少男虽然嚣张,却也有嚣张的资本。
只是他这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模样,成功地把孔简文也给逗笑了。
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装逼,孔简文忍不住开口刺他两句,“行了你,差不多得了。”
安闲哥确实厉害。
那自己的话,又是十一,还是要好好努力。
青黛没说话,细细思考。
阳华老师?
没想到还是熟人。
之前第一轮考核,还有宝宝入学的事情,她都很帮忙。
感觉人很好的样子。
虽然总是一副淡然模样,青黛觉得她真正做到了传说中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她那样子,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引起她情绪波动。
但是青黛不在意,或者说,就喜欢这种性子。
本来就不太喜欢和人太亲热。
太热情的老师,青黛反而不习惯。
青黛对她没什么想法。
但是阳华老师和明悦老师很熟悉。
想到明悦,青黛下意识地抬眼,瞥了眼师父孔简文。
牡丹颜兴致也上来了。
显然也深知师父与明悦老师,乃至整个云缭书院药学分院之间的那点过节。
牡丹颜眼珠转了转,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俏皮。
表面上依旧一副温柔的模样,她对着自己爱结怨的好师父说道。
“对了,师父,前两日遇见明悦老师,她还跟我抱怨呢。说您之前带着青黛师妹,在她药学分院的比试上夺了头名,结果转脸就不认账,说压根没让师妹入药学分院的意思,让她在几位招生考官面前好没面子,被笑话了好久呢。”
“哼。”
孔简文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或尴尬,反而高傲地扬起了下巴,鼻子里发出一声又重又不屑的冷哼。
“活该!之前死乞白赖地想让我进药学分院,现在又盯上我徒弟了?怎么回事,他们就不能放过我们师徒俩吗?再说,我孔简文的徒弟,我自己不会教?用得着她来指手画脚,乱献殷勤?那天在客栈,她还敢当着我面挖墙脚,真是好大的胆子!”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说实话,青黛一直很好奇.
为什么师父对声名显赫的药学分院意见这么大.
一提到,就像只炸了毛的老猫。
此刻听到这里,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之前居然有人想请师父进入云缭书院当老师?
那为什么现在关系会闹得这么僵?
命沉见青黛眼中满是好奇,又瞧见师父气鼓鼓的模样,不由莞尔。
他放轻声音为她解惑:“说起来,当年云缭书院可是诚意十足,想请师父去任教,谁知一来二去反倒结了怨。”
见师父没有阻止,命沉语调平缓,继续开口,将往事细细道来。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炬蕴还是城主,执意要师父加入药师协会,不然不能接单子,偏巧云缭书院正是药师协会的考评方之一。”
他看了一眼兀自生闷气的孔简文,见师父不说话,放下心来。
命沉继续道。
“师父那时已经很有名望了,本身性子又散漫,因为城主的强迫,不得不去参加一个他本就不想加入的协会选拔,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考核时,他随手炼制了一枚丹药交上去,本以为走个过场就算了。”
“谁知,”命沉话音微顿,唇边泛起无奈笑意,“负责监考的药学分院老师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师父使用的火焰并非凡火,是丹火。那位老师如获至宝,当即就代表云缭书院,极力邀请师父加入书院任教。”
“师父哪里肯?”命沉摇了摇头。
说到这,孔简文接过话茬,自己开始说起来,语气愤愤不平。
“为师岂会答应?”孔简文按捺不住,语气都冲了不少,“一个炬蕴就够老夫受的,再来个规矩多如牛毛的书院管着,这日子还过不过了?随便那毛头小子说破天,老夫也不去!”
命沉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师父,那位老师已年过四旬,不好称作毛头小子。”
“老夫活了几百年,在老夫跟前,他就是个毛头小子!”
孔简文吹胡子瞪眼,手中的扇子都扇出残影了。
可是风还是吹不散孔简文气得发红的脸。
……
行,命沉没话说。
青黛与白安闲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早就知道内情的凌玉致被牡丹颜靠着。
两人耸耸肩,饶有兴致地欣赏孔简文的表演。
听这个丝毫没有仙风道骨模样的老小子抱怨。
“那小子说什么书院资源丰厚,能提供庇护,还暗示能帮老夫对付城主。”孔简文越说越气,“老夫都笑了,在我这里画饼,真是搞笑,老夫活了多少年了?都是老夫给别人画饼,能听他忽悠?”
“你师父我也来脾气了,当时就怼了回去。”
“对抗?拿什么对抗?他们在炬城的学生都不要了?若真与城主作对,城主还会容他们在炬城招生?”
“好了,”命沉轻拍师父后背以示安抚,接过话头,“别气了,师父,别气坏了身体。”
“自那以后,药学分院像是认准了师父,三番五次派人来游说,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来得最勤的便是明悦老师,她是副院长,性子温柔,师父不能来硬的,但是受不了软的。”
“明悦老师缠得师父不胜其烦。最后,”命沉无奈一笑,“师父实在忍无可忍,便与她约战了一场,把她打伤了。”
他摊了摊手。
“就这样,邀请不成,反而结下了梁子。”
“如今,但凡是药学分院想做的事,想收的人,师父总要唱唱反调。”
往事说来,啼笑皆非。
这番解释下来,青黛和总算明白了这层恩怨的由来。
看着师父那副的别扭样子。
脸上写着几个大字。
老子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青黛望着师父气哼哼的模样,终于明白不让自己加入药学分院的执拗从何而来。
真是个犟脾气的老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