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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脱险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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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荷定了定神强压住心头的慌乱,她伸出手去小心撩开沈砚辞染了血的衣袖,想要看清铁刺刺入皮肉的深度。
“伤口很深。”
她声音压得极低。
“若是暗器淬了毒,拖下去会更加凶险。”
沈砚辞侧过头看她,尽管脸上已然沁了一层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神志。
“还是先顾眼下,萧楚一还在外面与之缠斗,只要能杀散这批黑衣人,我们便能活。若是他们撑不住,这块石头也挡不住多少时间。”
话音刚落,石身的另一侧传来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薛蛮示意大家安静后微微侧身向外探了探,有一名黑衣人已经绕了半圈冲将过来,黑衣人手里的刀锋擦着石壁刮过,刺耳的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紧。
薛蛮当即手腕一抖,手中软鞭呼啸一声顺着石头的外沿猛抽出去,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逼得外头那人慌忙向后退避。
范景行握紧长刀刀柄挡在靠近外侧的位置,手心全是冷汗。
“黑衣人人数太多,再这样耗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范景行嗓音发紧。
沈砚辞闭上双眼缓了一瞬,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冽,左臂的疼痛一阵阵的往骨头里钻,他也只能任由那只手臂垂着,不敢稍作晃动。
“得寻个机会冲出去。”
沈砚辞低声道,目光扫过几人。
“找一个缺口,不能困死在这石头后面。”
叶荷收回落在沈砚辞伤口上的目光,抬眸看向身前二人,声线轻而稳。
“我守着沈砚辞,你们突围开路。”
薛蛮握紧了手中的软鞭,她缓缓站直了身子微微侧身贴住石壁,目光牢牢锁死外围游走的黑衣人。
“我在前,范景行守后。”
范景行紧握长刀重重地应了一声,身形稳稳贴向石堆外侧,将大半个身子挡在众人身前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就在此时,外头又是一阵兵刃交击的脆响,一道轻盈利落的身影朝着众人奔过来,正是折返过来的秋和。她方才在外与几名黑衣人缠斗,察觉自家小姐连同众人被困后当即抽身退回,奔走间手中的软剑带起一道道寒光,凌厉的剑锋逼退了两名妄图逼近众人的黑衣人。
“就是现在!”
薛蛮率先自岩石后冲了出去,范景行见状迅速托住沈砚辞的肩膀,叶荷也毫不避讳地将沈砚辞未曾受伤的手臂搭在脖颈处,沈砚辞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一声不吭,三人快速自岩石后走出。范景行握紧刀柄,眼神机警地回望身后的位置,谨防有黑衣人摸到几人的身后。
“小姐可曾受伤?”
秋和语速极快,在逼退两名黑衣人后迅速与薛蛮、范景行结成守御阵型。三人默契十足,转瞬便将负伤的沈砚辞和架着他的叶荷严严实实地护在最里侧。
“我没事。”
叶荷应了声,眼睛死死地看向迅速奔来的几名黑衣人,他们并未着急进攻,而是先将几人围住,黑衣之下仅剩一双双沁着冰冷的眼睛紧盯着几人不放。
“走!”
薛蛮低喝一声,手中的软鞭破空疾扫,刚猛的力道直逼正面扑过来的黑衣人,那人躲闪不及被鞭梢扫中肩头踉跄着后退,包围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硬生生地撕开一道缺口。
范景行护住沈砚辞与叶荷紧随其后,长刀劈出拦下了一名扑上前的敌人。秋和身形灵巧地在众人中穿梭游走,软剑精准地挑开近身的暗器,但凡有黑衣人靠近内侧半步都会被她即刻逼退。
三人皆是全力苦战,招招式式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刀锋相撞的刺耳声响,软鞭破空的呼啸声与黑衣人的闷喝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沈砚辞忍着左臂钻心的剧痛,他虽无法动手,却时时留意战局,时不时地低声提醒几人的破绽。叶荷架着沈砚辞,时刻留意着他另一只手臂的伤口,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僵持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更为浩大的兵刃交锋之声。萧楚一的嗓音带着血战的沙哑,沉稳地指挥着身后的龙武军将士收缩阵型,步步碾压向着几人奔来。一众将士配合默契,长刀交错间硬生生地将围着沈砚辞几人的黑衣人冲得七零八落。原本死死纠缠的黑衣人节节败退,合围阵型彻底溃散,再无方才的凶悍气势。残存的几人见状便不恋战,几番试探无果后,在听闻一声急促的哨音后纷纷抽身后撤,迅速隐入周遭密林之中,转瞬便没了踪迹。
关隘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散落的兵刃与片片血迹交织在一起,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形也跟着缓缓松弛下来。
此刻众人方才看清,一番恶战下来,除了叶荷,其余几人的身上都挂了轻重不一的伤。薛蛮的手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衣衫破损处血水浸透。范景行的肩头也挨了一刀,皮肉翻红,隐隐地渗着血色。秋和的小臂、手背处皆是细碎刀伤,身形也是稍显狼狈。而萧楚一同黑衣人死命缠斗,身上更是添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创口,此时已是面色发白,气息不稳。
此地不宜久留。
萧楚一强忍周身伤痛,快速整顿人手,声线沙哑而冷劲。
“快速收拾场地,轻伤者骑马,将重伤的抬上马车,我等即刻启程赶赴前方乐福镇暂避休整!”
龙武军的将士们立刻行动,萧楚一快速走到沈砚辞的跟前,一眼便瞧见了他受伤的手臂,一张刚毅的脸上瞬时凝重起来。
“沈大人,您的手臂...”
范景行此时已经接过沈砚辞的手臂扛在肩上,沈砚辞面色灰白,额角处的冷汗凝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无碍,先离开此地再说。”
萧楚一点头应下,几人相互搀扶着登上马车不敢多做停留,一行人奔马穿过山间关隘,终是顶着垂垂暮色,顺利抵达了前方乐福镇的驿站。
稍加安顿后,萧楚一即刻遣人寻来镇上最好的医师为众人诊治伤势。医师挨个查看伤口,敷药包扎。待他处理完几人的伤势后便被沈砚辞遣去诊治受伤的护卫,此时屋内只剩几名核心之人,萧楚一当即迈步上前垂首躬身,对着沈砚辞沉声请罪,言辞间满是愧疚与自责。
“属下护卫失责,致使大人身陷险地又受了伤,罪在属下,还请大人责罚。”
他嗓音沙哑,眼底尽是沉郁。
此次黑衣人突袭凶险异常,险些让沈砚辞身陷困境,纵然他奋力击退了敌人,但也难辞其咎。
沈砚辞靠着木榻微微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黑衣人有备而来,即便我等有所警戒,此战也是难以躲避。况且,方才黑衣人未能达成目的,我等所在的驿站也不算安全,还烦请萧郎将仔细排布人手,今夜不能再出乱子了。”
萧楚一闻言面色一沉,抱拳行礼后当即退了出去。
“你们也去歇息吧。”
“刚出了盛京城便遇刺杀,不行,我怕的很,得同你睡一间屋子。”
沈砚辞的手臂裹了厚厚的绷带,脸色愈发苍白,到底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别闹,我需要休息,你睡相不佳,还是饶了我吧。”
范景行还欲说些什么,瞧见了沈砚辞苍白的面色后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你夜里若是难受便拍拍墙壁,我就在你隔壁客房。”
“好。”
薛蛮上前几步欲要拉着叶荷离开,叶荷却摇了摇头。
“小蛮,你先去休息,我有几句话同沈砚辞说。”
薛蛮的眼睛在沈砚辞与叶荷的身上转了转,略带迟疑地开了口。
“这...”
范景行见状赶忙上前几步拽了拽薛蛮未曾受伤的手臂。
“咱们三间客房紧挨着,要说话也隔不住,且让他们两个聊去。”
薛蛮深思片刻,确是这么个理儿,随即便不再矫情,转身拽着木头桩子一般的秋和,三人一齐退出了屋子。
此时,这间客房内只剩沈砚辞与叶荷二人,叶荷忽然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沈砚辞受伤的手臂,沈砚辞强咽下喉咙处的轻嘶,额头上再次沁满了冷汗。
叶荷皱紧了眉,不顾沈砚辞的阻拦轻手解开了他伤口处的绷带。
方才混乱之中她来不及细查,此刻烛火明朗才得以细看沈砚辞臂上的伤口,心头处骤然一沉。寻常的外伤只会皮肉红肿渗血,可他伤口处周遭的皮肉已然泛出淡淡的青黑色,绝非普通外伤该有的模样。
果然,中毒了。
叶荷心口一紧,抬眼看向沈砚辞有些躲闪的目光。
“你方才怎么不说?那暗器淬了毒,若不趁早医治......你不要命了!”
沈砚辞对上叶荷担忧的目光,良久后对着她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意味,唇瓣微抿,示意她切勿声张。
“眼下刚刚脱险,人人带伤且心神未定,若是知道我中了毒必定会乱了阵脚,届时我们便更难应对后续未知的凶险。”
叶荷明白他的顾虑,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担忧。
“可是...”
沈砚辞抬眸看向身侧的叶荷,神色又恢复了些许的淡然。
“等下取些解毒膏即可,待明日我们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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