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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露花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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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惊了满堂。
范景行接过书册翻看,屋内再无一人出声,沈砚辞扫过堂中三人,叶荷身后的丫鬟自进门后便是如人形木桩般模样,秦三此刻垂手而立,面露惊疑之色,反观叶荷则是镇静的很。
范景行单手合上书册。
“却如沈大人所言,这些人都饮了雨露花酿。然而据本官所知,泰奉楼的雨露花酿每日限量供应三坛,先到先得。”
叶荷沉了沉气,开口说道
“雨露花酿是小女无意间从一本古籍中所得,依酒方所记载,酿酒的材料颇多,除了市面常见的,还需添加几味药材。
为了确保此酒方无害,小女寻得了几名医师,多番确认这几种药材不会因药性相相克而害了身子后,才着手试验酿酒。”
秦三顺势接上了话。
“如掌柜所言,当时酿出的第一坛酒是小民与店内的几名伙计分饮试验的,酒香浓郁且回味甘甜,还有一股清淡的桃花香气,因此掌柜的便取名雨露花酿。
这酒方子难得,材料又昂贵,且酿步骤程十分严谨,出酒量也不高。为了确保每一坛都是精品,掌柜的便定了这限量供应一事。
况且,这酒已卖了一年之久,从未出过岔子啊。”
秦三满面愁容,倘若真的是酒出了问题,待此间事了后,泰奉楼纵然能开门迎客,但这一大招牌也算是就此倒下了,对于酒楼来说真真是一大损失。
思及此处,秦三忍不住叹了口气,眉间的褶子如何也伸展不开,就连身型似乎都矮了两寸。
沈砚辞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于他而言破案才是关键,至于其中因果倒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昨日还是依例出了三坛酒吗?”
“是,大人,因昨日散客颇多,三坛酒都是都是分了执壶卖出的。”
秦三躬身应答,如实说道。
“一坛酒能分出几壶?”
“六壶。”
“如此说来,三坛酒共计分了一十八壶,二十一名病患分饮十八壶酒,怕是不大合情理。”
叶荷伸手抚了抚眉,这酒虽入口绵柔但酒性烈,鲜少有人能独个饮的下一壶。如此说来必是其中一两坛酒出了差错,但。。。
“沈大人,三坛酒同出一桶酿造。”
范景行侧目看向沈砚辞,二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昨日的空酒坛在哪?”
秦三抬手按住了跳动的眼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在后厨,未来得及处理。”
沈砚辞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下手脚。
“今日便问到此处,本官看这楼里也有少许客房,几位也不必来回奔波了,先行留在此处听候问话罢。”
叶荷与秦三俯身行礼正待退下,此时正值当午,叶荷裹着披风身子有些发热,沈砚辞与范景行先行一步朝着房门处走去,叶荷只觉得闷的恍惚,转身时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向前倒去。
刚巧沈砚辞行至叶荷边上,忽听耳旁秦三的惊呼声。
“掌柜的,小心!”
立在叶荷身后的秋和最先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叶荷的腰腹,沈砚辞听的耳边惊呼声后忙侧目看过去,只见一道白影竟直愣愣的朝着他撞来。
来不及反应,沈砚辞下意识的向另一侧躲闪一步,狠狠的踩在了范景行的脚上。范景行“嗷”的一声惨叫,反手推了沈砚辞一把,沈砚辞脚下踉跄,朝着叶荷的方向晃了两步,刚好伸手接住了叶荷倒下时伸向前方的双手。
场面混乱,守在门口的侍卫听得范景行的嚎叫,快速冲进室内,见的眼前一幕后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三呆立在一旁,眼睛只盯在沈砚辞与叶荷交握的双手之上,随后老脸一红,“哎呀”了一声便转过身去。
范景行单脚跳到一旁的凳椅处坐下,沈砚辞踩的着实用力,疼的他一条腿已然麻了,此刻正咬牙切齿的捏着脚踝处,哪还顾得上其他。
秋和自后方揽着叶荷的腰腹,自然看不到二人握住的双手,她用了些力道扳正了叶荷的身体,快速转过身到叶荷的面前,上下打量自家小姐,口中焦急询问
“小姐,可有伤到?”
随着秋和的动作,二人交握的手分开,沈砚辞还保持着双手搀扶的动作,脑袋里空空如也。那双温热的手掌触感柔软细腻,叶荷扑过来时沈砚辞的鼻腔里盈满了女子的馨香。沈砚辞向来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房里连个姬妾都没有,此番感受还是头一次,难免有些呆愣。
而叶荷因与沈砚辞双手交握,又被拉入了顺时幻境。
此刻她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那地方似乎是衙门,青石板的地面像是刚刚擦试过,还带着未干的水渍。两旁立着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正堂上方悬挂着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牌匾之下则是一方公案,案后端坐一人面目模糊不清,堂内则跪趴着一名中年男子,堂外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此时正群情激愤。
惊堂木一拍,堂下跪趴的男子周身抖若筛糠,他缓缓抬起头来,叶荷细细观之只觉得面目有些许的熟悉。不待她思索一番便出了幻境,眼前的正是秋和那张慌慌张张的圆脸。
“我没事。”
叶荷胸口处的心脏跳的正欢,有刚刚即将摔倒的惊吓,也有又见幻境的迷茫,她缓缓俯下身子朝着沈砚辞行礼道,
“小女多谢沈大人相助,不然怕是要摔的鼻青脸肿了。”
沈砚辞将双手缓缓背到身后,他晓得叶荷此番说法的因头,虽然本朝民风开放,男女不设大防,但说到底是男未婚女未嫁,如此亲近些的接触究归还是不合于世俗的。叶荷大大方方的行礼答谢,倒是弱化了二人略有些亲密的接触,更为合大体。
“叶娘子多礼了,举手之劳而已。”
背在身后的双手虚握,指尖轻微颤抖。
范景行此时才缓过劲儿来,他并未看到沈砚辞与叶荷刚刚的动作,只是有些恼了沈砚辞踩了他一脚。
“沈大人,您这一脚下去险些要了我的小命。”
沈砚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对着叶荷微微颔首后便阔步离开了堂内。
范景行见惯了他的小性子,原地扭了扭脚踝,见没什么痛感后也跟了出去。
后厨内
两名侍卫正搬着一个大木桶自墙角挪向中间的位置,沈砚辞与范景行站在门口处,目光随着木桶而移动。
范景行歪了歪身子靠在门框上。
“那叶娘子还真是不一般,盛京城里还没有哪个深闺女子如她一般,虽然看着柔弱,实则内里是有些东西的。”
沈砚辞目光闪了闪,那种陌生的酥麻感又来了。
“心有沟壑,确实不同与她人。”
“不过,此案还真让你说着了,大概率是有人做了手脚。”
“泰奉楼正值风头,不会做自砸饭碗的这档子蠢事,既然我等推断问题出在了酒上,就先从源头查起。”
沈砚辞侧过头看向范景行。
“可派人去请吕医师了吗?”
“约莫着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便回来了。”
沈砚辞点了点头,随即打量起这间厨房,厨具摆放的整齐,整间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看的出来是极为注重整洁的。
侍卫将木桶移到中心位置,随后又从木架之上搬来三个酒坛后退至一旁站立。青瓷烧制的酒坛细腻润泽,一看便知品质不凡。
沈砚辞收回视线,朝着木桶走过去,绕着其转了一圈,随后朝着一旁的侍卫点点头,侍卫上前取下木桶的盖子放到一旁,沈砚辞凑近些朝着木桶内侧看去。
看的出来木桶做了简单的清理,但桶壁还残留着的部分酒渣,桶底除了渣子还有少些的液体,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范景行也凑上前,低头朝着桶内看去。
“想来事发突然还未细细清理,不知吕医师能不能验出来些东西。嗯~这酒香味着实不错。”
沈砚辞又抱起其中的一个酒坛,手上用了些力气才取下塞子,凑上一只眼睛看进酒坛内,里面黑洞洞的却是看不清楚。
“吕医师经验足,想必来了也不会空手而归。”
范景行学着沈砚辞的样子也拔掉了其中一个酒坛,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自坛口出蔓延开来。
范景行皱起眉,忍不住伸手捂住口鼻,将酒坛放远些,又把塞子塞了进去。
“这空坛子味道怪异的很,酒香里还掺了一股极为清淡的苦涩的味道,也就是我的鼻子灵敏,一般人还真分辨不出。”
还不待沈砚辞说些什么,侍卫便带着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进了门。老者先是放下了身上背着的药箱,随后开口说道,
“两小子,此间酒楼内可是有什么着急的病患,急急忙忙的寻老夫前来,瞧,连靴子都没换。”
老人向前迈出一步,朝着二人展示脚上穿着的木屐。刚刚他正在店里休憩,两名侍卫进了门后也只说沈大人有请,便拖着他匆匆骑马来到了此处。
沈砚辞与范景行朝着吕医师微微点头,沈砚辞开口说道,
“吕伯,劳您帮忙验一验这木桶和酒坛内残留的酒液和酒渣可有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