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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鱼找鱼,虾找虾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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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骂这个字,用的不妥当,在座的各位也都听到了,我方才有哪句话骂人了?无凭无据的,薛娘子可不要冤枉了好人呐~”
“呸!你惯会用那假惺惺的一套,日日指桑骂槐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王千雪抬眸看向薛蛮,不气反笑,眼神中满是鄙夷与嘲弄。
“要我说啊,某些人就是会自讨没趣儿,又不曾指名道姓,她倒是清楚自己是哪路货色,什么脏的、臭的,都要自己个揽过去扣在头上,真真是笑死人了。”
薛蛮气红了脸,她与王千雪一向不对付,偏偏口才又落人一等,嘴上憋了半天也只吐了一个字出来。
“你!”
坐在薛蛮身侧的叶荷缓缓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薛蛮感受到肩上的力量,原本顶到脑门的怒气瞬间消减了不少。
“看来王娘子比谁都清楚,你方才所言的都是一些污糟话,既如此,王娘子日后说话前还是先掂量一番,免得平白污了大家的耳朵。”
王千雪见有人替薛蛮说话,对方简单几句却是四两拨千斤,反倒令她有些下不得台。
“这位娘子瞧着面生的很,不知是哪家府里的千金,说起话来也是难听的很呢!”
叶荷弯起眉眼,笑意却不达眼底。
“左不过是大家凑在一起逗趣罢了,娘子怎的还较起真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早就听说王娘子是京中数得上名号的才女,今日一见却是令人大失所望了。”
王千雪被叶荷三言两语激得险些失了态,高高拢起的眉峰下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置于案上的手掌也缓缓攥成了拳。
“娘子还需慎言。”
薛蛮见王千雪吃瘪,立时便笑出了声,她微微侧头对着叶荷说道,
“瞧见了吧,我原先就同你说这人最是个玩不起的,脸酸的很。”
薛蛮嗓门大,她这几句话洪亮如钟,清晰的传进在场几人的耳朵里。王千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隐忍的怒气到达了顶峰,刚要发火时耳畔忽听得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女子娇柔造作的呼喊。
“千雪,路上耽搁了时辰,我来晚了!”
来人正是沈清佳,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粉色锦缎襦裙,裙摆上绣着大片蝶戏牡丹样式的金线,繁复的发髻上还簪了几枚分量十足的赤金步摇,走起路来整个人如同镶了金边般耀眼,衬的薛蛮的装扮都素净了不少。
王千雪瞧着沈清佳的打扮暗自嫌弃,她自诩清高,平日里最是厌恶黄白之物,衣着和首饰惯用的都是以素洁和雅致为主,因此才格外瞧不上薛蛮,每每碰上了总是要奚落一番才算数。
对于沈清佳,王千雪得罪不起,因着她的父亲官居兵部侍郎,是沈清佳的父亲沈蒙的下属,而其兄长沈砚辞年纪轻轻便得朝廷重用,沈清佳身为沈府千金,无论到了哪处自是如众星拱月一般的风光无限。
王千雪赶忙站起身迎过去拉住了沈清佳的手,神态委屈又讨好。
“你可算来了,我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沈清佳立时摆出了一副不悦的表情,反手拉住王千雪,拖着人便朝着席面走过去,口中也不闲着。
“怕什么,我看看谁敢欺负你。”
王千雪低垂着眸子,顺从地被沈清佳拖着坐到了席位上,微微上扬的唇角显示出她此刻十足的底气。先不说旁的,沈清佳这个人心思单纯脑子蠢,又极度的好面子,王千雪料定了她一定会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果然不出所料,沈清佳刚坐下去便神态倨傲地扫过众人,在席上一众的闺阁千金们或闪躲、或微笑讨好的眼色中游移,唯独坐在对面的薛蛮和叶荷不为所动,沈清佳的目光随即便在二人的身上来回打转。
薛蛮倒是不陌生,她旁边的那个,瞧着眼熟的很,似乎在哪里见过...
“薛蛮,又是你,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比起王千雪,薛蛮对这位更加反感,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好好的席面总是吃不消停,小荷,咱们出去透透气,免得瞧见了什么恼人的货色坏了大好的心情。”
叶荷点点头,二人站起身朝外走了出去,丝毫不理席上沈清佳铁青的脸色。
王千雪心道无趣,这个沈清佳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三言两语的便被人打发了过去,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清佳,你别生气,薛蛮一向如此,还好你来的晚了些,没听见方才那两个人话里话外的揶揄,你若是为了帮我而受委屈,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王千雪装作受了多大的委屈,红着眼圈看向沈清佳。沈清佳则是黑着一张脸,气得不轻,薛蛮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又想起那日在桃花林里,因为她,自己在薛建的面前被沈砚辞训斥,狠狠地落了面子,这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今日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等等,桃花林,薛建...那个面熟的女子当日也在,她叫什么名字?
似乎姓叶,
“小女叶荷,见过诸位娘子....鲜少出门.....”
对,叶荷!就是她,那个武夫家的伶牙俐齿,病病歪歪的臭丫头!
可恶至极。
“翠珠,过来。”
站在沈清佳身后的婢女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
“小姐。”
“带个丫头跟着去瞧瞧,范府的园子设计的最是精巧,两位娘子可别迷了路。”
“是,小姐。”
“千雪,咱们自玩自己的,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多看几眼都掉了身份。”
。。。
“真是痛快,鱼找鱼虾找虾,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薛蛮拉着叶荷走到游廊的歇脚处坐下,廊外池子里荷叶连同着荷花已然枯萎,成群结队的大肥鱼游曳其中好不自在。天儿凉了不少,叶荷最是怕冷,早早便已围上了披风。一阵冷风拂过,叶荷扯紧了披风,鼻头有些发红。
“以后还是离她们远些,省得招惹麻烦。”
薛蛮点头应下,随即抬手指向池子里的大肥鱼笑出了声,
“小荷你快看,这池子里的鱼养得肥硕,左摇右晃的快要浮不起水了。”
叶荷朝着栏杆凑近些,微微探着身子看向池子里的鱼。恰在此时她发髻间的一枚珠钗松散滑落,刚好掉落在栏杆外、鱼池边的青石上。
叶荷抬手摸过发髻,紧接着皱紧了眉头,女儿家的私物丢不得。
薛蛮顺着叶荷的视线一瞧,温润的珠钗很是惹眼,她顺势撸起衣袖,蹲下身子将手臂从栏杆的空隙中探出去,试了几次也没能拾起那枚珠钗。
“啧,手臂短了一截。”
薛蛮嫌栏杆碍事,一个轻巧的翻身越过栏杆跳到了池边铺设的观景石上,叶荷眼瞧着薛蛮翻过了栏杆,着实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哎?你跳过去做什么?那石头湿滑,当心摔下池子!”
叶荷打从掉入水中落下了病根,便对水产生了恐惧,慌乱间也没发现薛蛮飘落在地的一方锦帕。
“无妨,这块石头很是平整,上次你便同我说了,这样的物件不能丢。”
说话间,薛蛮弯腰拾起那枚珠钗,屏气提力又是一个矫捷的翻越重新跳到了游廊里。薛蛮举着珠钗在叶荷的眼前轻晃,上扬的唇角显示出她此刻的好心情。
“瞧,拾回来了,我替你簪上。”
薛蛮身量较之叶荷高出了小半个头,叶荷微微俯下脑袋,薛蛮便将珠钗簪了回去。
“谢谢,还好有你在。”
叶荷笑得灿烂,白皙的小脸上鼻头微微泛了红,怎么瞧着都像个瓷娃娃。
“跟我还道哪门子的谢,咱们换个地方,此地是个风口,起风了当心受凉。”
"好。"
叶荷拉起薛蛮的手臂,二人沿着游廊向前方走去。
待二人走远,游廊转角处茂密的树丛里走出两道身影,翠珠不悦地拍打着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着身后的小丫鬟仰首示意。
“去,看看地上遗落了什么东西,捡回来给我 。”
“是,翠珠姐姐。”
小丫鬟跑上前去,蹲下身子拾起那方锦帕,来不及细细观看就捏着锦帕的一角赶忙跑回翠珠跟前,双手奉上。
“翠珠姐姐,是方帕子。”
翠珠眼皮子一挑,瘦削的脸上更显刻薄。她单手挑起锦帕仔细翻看,喜鹊报春的图样被绣得栩栩如生,终于在帕子的边角处发现了一处与锦帕同色丝线绣上的小小的“荷”字。
翠珠轻笑一声,将帕子仔细收好。
“这个东西会有大用处,你继续远远地跟着二人,手脚利索些别被发现了,我回去告知小姐。”
小丫鬟用力点头。
“晓得的,翠珠姐姐。”
翠珠警告似的瞪了小丫鬟一眼才转身离去。
宴席上,男宾席位处又是另一幅场景,席首处是京中与范府交好的各位大人,这些人在朝堂中摸爬滚打多年最是圆滑,席间也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而流水席的后段坐的都是年轻的世家公子们,左侧落座的是以何晟为首的几人,右侧则是与沈砚辞和范景行更为交好的公子们。
一左一右,中间隔着流水的席面,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