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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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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明晓晓食用的糕点不多,连着喝了几日的汤药,腹中的孩子算是保住了。
京王迁怒于明峥荣,冯长史自然要为主子出一口气来,他先是授意国子监丞有机会升迁一步,又暗戳戳的表明京王对明峥荣多有不满。
为官的都是人精,怎能听不出其中含义,国子监丞便刻意下了功夫,如此一来二去的真就抓着了明峥荣不少的把柄。
只个把月的功夫,明峥荣案发,贪墨,受贿,操纵国子监学生的选拔,证据确凿,明峥荣无可辩驳,全家下了狱。
明晓晓有过几次求情,言语哀切,京王只同她说了不会要了明家人的性命,其余的都被三言两语的挡了回去。
九月初,盛京城里的风透着股凉意,明峥荣的案子判了,府中成年男子流放西南二千里,女子及幼童则没为官奴,终身不可脱籍。
明晓晓的肚子大了不少,这日,风和清朗,明晓晓起了个早,京王晨起后便出了府,难得明晓晓独自用着早食。
絮青在旁伺候,一筷一筷的布着菜。
“娘子,今日厨房送来的是胡麻羹,搭配着酱瓜很是鲜美,奴婢给您盛上一碗可好?”
还不等明晓晓应声,屋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明娘子,王妃请您过去。”
青杏立在门口处,唇角弯弯。
絮青脚步轻移,转到明晓晓的身后。明晓晓放下银筷,接过絮青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双手。
“好。”
沁芳院作为京王府的主院,极具奢华。李绾遇刺前,府内一众妾室需每日至院中与王妃请安,妖妖娆娆的挤满了前厅。打从那事过后,王妃便腻了这些规矩,成日的窝在院中不愿见人。
青杏引着明晓晓在前厅等候,不消一柱香的功夫青杏返了回来。
“明娘子,王妃请您去内室。”
明晓晓点头应下,絮青被留在了前厅。
内室的夹角处不知何时立了座佛龛,上好的梨花木供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果子和糕点,青烟袅袅。
明晓晓脚下的步子不停,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王妃陈氏正斜靠在罗汉床上假寐,青杏上前几步走到跟前,轻声说道,
“主子,人到了。”
陈氏轻阂着眼,眉头紧了紧,随即放松了下来。明晓晓行礼问安。
“妾身明氏,给大娘子请安了。”
“嗯,青杏,你下去。”
“是。”
青杏退身离开。明晓晓维持着请安的姿势不动,她微垂着头,姿态恭敬。
陈氏缓缓睁开了眼,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想不到,你倒是个聪明的。”
“大娘子谬赞了,妾身只是想着活命。”
陈氏忽就笑出了声,笑声透着疯狂。明晓晓直起身子,抬手抚上隆起的腹部。
“像您这样的贵人,自是不能体会身不由己的滋味。”
陈氏停了笑,低睥着女子,清晨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一半柔和,一半阴冷。
“我的儿子死了,巧了,你的肚子里又有了。你来说说看,若是让你平安生下了孩子,我是不是活成了个笑话?”
明晓晓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低垂着眸子不去看她。
“上次妾身险些小产,您做的并不高明,想来王爷心中有数。”
“哈哈,那又如何?”
“妾身腹中的,是他的盼头。”
“你腹中的,与我何干?”
明晓晓也没了耐性,索性上前几步,目光与陈氏对了上去,
“妾身腹中的孩子,是李绾的。”
陈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瞬间绷紧的神经扯着额角处的青筋一阵跳动,本就干瘦的身子更显伶仃。
“你怎么敢的!”
陈氏几乎吼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震惊与错愕齐齐涌上心头。
“您的儿子,您晓得。况且,您遣人送来的去子汤妾身次次不落的喝下,妾身没那个神通能怀上王爷的孩子。”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陈氏甚至无法说的出话来,她唇角蠕动着,头一次觉得人生竟如此的荒谬。
明晓晓挺着肚子,酸胀的小腿让她站着有些吃力,屋子里沉香燃尽后残留的药香味丝丝萦绕于鼻间,有些反胃。
“大娘子,今日之所以同您说了这些,只希望您能放了妾身和孩子的性命。世子并无后嗣,妾身腹中的或许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了,当然也是您唯一的亲孙。”
陈氏默然,视线下移到明晓晓微微隆起的腹部,纷乱的情绪统统化作一股某名的踏实。
“养好身子,好好的生下他。”
。。。
叶府
叶荷近来总是心绪不宁,连带着练字都失了耐性。书案上摊开着《快雪时停帖》,叶荷握着上好的紫毫笔只写了几个字便放了下去。
薛蛮坐在身侧的凳椅上摆弄着手里的软鞭,她侧过头刚好瞧见叶荷脸上一闪而过的烦躁。
“难得的好天气,不若我们去城郊的马场遛遛马可好?”
“我不会骑马的。”
薛蛮将软鞭一圈接着一圈的缠在手上,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两只眼睛闪烁着兴奋的细光。
“无妨,我教你。”
说完话便隔着书案拉起叶荷的手腕,
“骑马的话,要换一身轻便的衣裳。春华,给你家小姐寻身胡服换上,靴子也要底子硬一些,内里软些的才行。”
春华立在门口处笑着应了声,
“奴婢这就去准备,也就是薛娘子能劝的动小姐。”
叶荷无奈的笑笑,或许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叶府门外二人刚上了马车,隐在不远处巷子里的宋萧便跟了过去,实则是沈砚辞派了他暗中保护叶荷的安全,毕竟盛京城里还有一个与叶荷虎视眈眈的人。
城郊的马场是官家的马场,共分为东西两场,东场为军营、驿站和皇室所用,由太仆寺监牧侍直管。西场则为私营,京里的贵人们大多有马匹寄养,也是贵人们日常玩乐的一大去处。
叶荷换了一身天青色绸质胡服,如墨的长发高束于顶,一根上好的青玉簪子横插发髻,远远的看过去英姿飒爽,好个俊秀的小公子。
薛蛮拉了两匹马过来,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溅起阵阵尘土。
“小荷,这都是我的马匹,棕色的是爹爹送与我的,叫踏风。白色的这匹是二哥哥送的,名叫踏浪,你靠近些瞧瞧,它们两个俊的很!”
许是出身武将家族,叶荷打从瞧见这两匹马便喜欢的紧,她快行几步凑到薛蛮的跟前,马儿打着响鼻,乖顺的停在薛蛮的两侧。
“你先让它们熟悉你的气味,不然马儿可不让你骑的。”
叶荷抬起手臂缓缓凑到白马的鼻下,马儿最有灵性,先是轻轻的嗅了嗅,随后又扬起了头。
“这样,,就好了吗?”
“哈哈哈,当然不行,你来牵着踏浪走一圈,我牵着踏风陪你。”
“嗯。”
叶荷接过缰绳,轻轻拉了一把,马儿便顺从的随行。
“薛大哥和薛二哥可有寄家书回来吗?”
提起这个,薛蛮有些失落。
“初至军中之时确实托人寄来家书,说在军中一切安好,之后就没有了。前几日娘同我说起来还掉了泪。”
“可有托人打听吗?”
“爹爹说,兄长们既已从军,自当为朝廷和百姓效力,不能受俗事所扰。即便嫂嫂生子之时很是凶险,也是事后才托人送了信子过去。提起这个,叶伯伯近来可有消息吗?”
叶荷摇了摇头,强压着心口处的不适。
“未曾,两朝边疆长年累月的动荡不安,爹爹许是疲于军务,也许久未送回家书了。”
二人间的气氛眼可见的沉了下去,马儿最能感知情绪,踏风垂下马首蹭了蹭薛蛮的脸,引的薛蛮发了笑。
“乖!”
薛蛮抬手抚了抚马头,面上已然换了副神情。
“罢了,不说这个,听说京王世子案破了,可是顺利极了。”
叶荷略微迟疑后点头,面上却不见半分松懈。
“算是吧,尽管迷雾重重,可终归是圣上金口玉言。”
她与沈砚辞皆知,无论真相如何,但李绾的死,到此为止。
远处,何晟仰坐在马场临时搭建的凉亭里,身侧一貌美婢子伺候着剥蒲桃的皮,晶莹的果肉缓缓露出,婢子托着剥好的蒲桃递送到何晟的唇边,他微微张口接过,细细咀嚼后咽下,眼睛却紧盯着不远处的场子里,两个年轻的男子正纵马比试。
“书怀,你要输了。”
被唤作书怀的男子也靠坐在凉亭里,不以为意的瞧了一眼。
“跟你赌,就没赢过,习惯了。”
何晟眯起细长的眼睛笑了笑,心情不错的抬手揽住婢子的纤腰捏了一把软肉,惹的婢子轻哼一声。
“哈哈哈,输了多少次也不见你死了心。”
孟书怀抬高双手置于脑后长叹一声,
“左右也是无趣,那匹马归你了。”
何晟微微用力将女婢揽入怀里,手也不老实的顺着女子的前胸的衣襟探了进去用力揉按,女子吃不住娇嗔连连,引的他一阵轻笑。
“我的这匹马比你的,强多了。”
女子的脸上泛起红晕,何晟细细的瞧过去,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孟书怀侧头看向何晟,想起昨日回京时他在接风宴上听着的风言风语。
“我刚刚回京便听了关于你的一些流言,那位叶家小姐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