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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作茧自缚 流血五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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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上,一众官兵守卫反应不及。
他们亲眼所见,齐潋举手之间,先锋官鲜血直飙,随后一头跌进拒马。
硬生生被木桩扎穿了胸腔。
“是暗器吗?”
“什么暗器能发数百米之远,还杀伤力不减?”
在众人交头接耳之时,有一小兵登上了城墙。
“钟大人,后方来报,沔江有异。”
“人一入水就昏迷不醒,去救人的也全折进去了。”
“巫医说……说是闹了水鬼。”
钟泽正眉头紧皱,听完更觉得荒谬,“荒唐!再探再报!”
齐潋抓住时机,抬手示意,“弓箭手准备!”
第一排弓箭手迅速上前,满弓待发,她们不眠不休地适应复合弓,抢破了头才站到第一排。
“放!”齐潋的手快速放下。
数箭齐发!
武威城众人自认占据城墙之高的优势,无一人后退。
谁人不知弓箭射程有限,对方无异于以卵击石!
讥讽的笑容还未成型,数百人同时中箭跌落城墙,如坠无间地狱。
武威城城门大乱,钟泽大骇,他越过刘青直接下令,“挂止战牌!!!”
就连这最后一点脸面,他也不留给郡守。
刘青身旁空无一人,但他也不敢出言制止。
等众人反应过来去护卫郡守时,齐潋已经鸣金收兵。
众人登上城墙时还晴空万里,再次回到城内,上空已是黑云压城,粮草断绝的消息更让他们不得喘息。
为了及时响应姬珩,齐潋率全军驻扎在城外五里。
入夜,中军营帐内。
“郡丞钟泽知晓后路已断,若是下回我们再得先机,武威城或可不攻自破。”柏潇潇已经收到钟泽渡江失败的消息。
齐潋先是点头认可,“是的。”她话锋一转,“但也不必执着于此,将士们都需要一场血战。”
姬珩亦有此意,她们计划将武威城当作一块磨刀石。
“主子,我请命攻城时率兵先行。”
曲直想占下这个位置,好给柏潇潇熟悉战场的时间。
齐潋回答曲直的方式更直接,“曲直你还是把先登之功留给别人吧,以后你有的是机会。”
“明日你们一起带队叫阵,重在试探出对方的实力,不要恋战。”
反正两人同住一个营帐,齐潋索性让她们回去讨论战术。
深夜孤枕难眠,齐潋辗转反侧。
她披上姬珩的外袍,起床掌灯,读起了武威城的地方志。
每每读到姬珩留下的批注,齐潋便收拢一下身上的外袍。
次日清早,亲卫一进来就看到齐将军伏案而眠,心中更是敬佩。
狂风卷过地上的枯草,又是两军对峙。
武威城内部将对面的士兵大致分作两类,一类娇小柔弱,一类煞气缠身。
郡官还在研判如何派兵、取得先机时,那群“柔弱”女兵轻装上阵了。
刘青窃喜,随即下令,“副将听令,挑精锐一千迎敌,此战若败,尔等提头来见!”
领命的副将胸有成竹,还刻意高声立下军令状。
城门打开,一千士兵鱼贯而出。
骑兵珍贵,副将派步兵先行试探,见对方一退再退,他下令全体出击。
曲直与柏潇潇早已定下战术,先示弱诱敌,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见副将率兵远远离开城门,曲直率六百骑兵迎面而上。
两队人马,默契地完成了战场的交接。
敌我双方厮杀之际,柏潇潇快速命人分散合围。
武威城士兵对此置之不理,只管先对付眼前难缠的对手。
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武威城众人身上传来一阵刺痛或是钝痛。
瞬间,大半人数气绝倒地。
副将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自己的脖颈也传来针扎的感觉。
全身麻痹一瞬,他再也没了意识。
副将坠马前根本无人近身,钟泽破口大骂,“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他昨日忙了一天一夜也没能渡江南下,若是武威城失守,难不成要他陪葬?
刘青在一旁脸色更是难看,他也知道钟泽命人尝试渡江,还以失败告终。
许是知晓无计可施,刘青一反常态,正面阴阳道:“泽弟莫急,她们不成气候。事已至此,先起宴吧。”
钟泽一把抓住刘青的衣领,借机泄愤,“刘青!你敢嘲讽我?”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烂命一条?我钟氏子弟,怎会与你这种蝼蚁同生共死?”
“实话告诉你,我钟家早就知道大军来犯,是汴京卫家,授意我作壁上观。”
“想不到吧?你不屑口舌之争的女子,正是卫族长扶持之人!”
刘青的脸色越发铁青,钟泽心里总算快慰了几分,往日他能容忍刘青,自然也能屈居一女子之下。
钟泽戏谑地扇着刘青的脸面,“你这官位,算是做到头了!”
“世家长青,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苦中苦、人上人的道理。”
“相反——”
“真正的人上人,是不会吃苦的!”
钟泽将刘青摔倒在地,转身下令,“众兵听令!”
“开城门!”
“迎齐将军入城!”
刘青从靴中掏出匕首,奋力起身,一刀扎进钟泽的后心。
“谁敢开门!罪同谋反!”刘青喝道。
他被血染半边脸,犹如白日索命之恶鬼。
城内众人停下动作,先看看暴起杀人的郡守,又看看抽搐不起的郡丞。
这位郡守大人不是向来懦弱,最是纵容这些世家子弟吗?
齐潋及时发现城门哗变,临时变换策略,下令攻城。
“先登之功,赏黄金百两!”
此时结束拼杀的曲直还停在原地,也离城门最近。
如今她养家糊口需要银两,敌军都被困在城中,外面也不会有援兵,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纵马狂奔。
柏潇潇根本来不及拦她,只能带人回撤,好让齐潋身边还有人可用。
好在破阵乐一起,主力出兵破城,这才有惊无险。
虚惊一场,齐潋还是震怒,“为什么她成家了反而鲁莽了?”
柏潇潇面皮燥热,“阿曲建功心切,让将军见笑了。”
曲直她……实在太执着于养这一家六口了。
急鼓阵阵,城门被破在即,刘青费力登上垛墙,将自己完全暴露于人前。
“江南刘青!时任辽周郡郡守!”
“今有叛党,齐氏罪女,谋反攻城,本官宁死不降!誓与大周共进退!”
齐潋眯眼看去,神情不屑,她又拿起酒仟改良的小喇叭喊话。
“你们的郡守,一生摧眉折腰事权贵,死到临头还幻想一笔勾销?”
“流血五步,就想赚一个铮臣的身后名?”
“刘青,你想得太美了。”
“武威城的人听着,取郡守首级者!过往不究!”
“赏黄金!”
“二百五!”
刘青无从反驳,另外半张脸也气成了猪肝色,他刚往前挪一步就被人拦下。
濒死之际,他用力看清了下手之人。
是他的书童。
“要做人上人!”书童双眼放光。
“这都是大人你教我的!”
刘青死不瞑目,即便是睁着双眼,也看不见城门已破。
真落得个……视而不见。
曲直带兵攻破城门,她带出来的兵,和她一样大开大合。
每个人都是直击敌方要害,留下半死不活的敌人,给后面来的新兵练手。
至于后来齐潋按斩首、毙命衡量军功就是后话了。
同样要养家糊口的士兵们看曲副将的眼神逐渐不对劲,柏潇潇率新兵营提出赏金共享才化解了此事。
眼下,武威城十万大军难敌对手、死伤过半,再加上城门先锋官的前车之鉴,诸位郡官、将领即刻合议。
主战者十不足一。
正午时分,齐潋在武威城受降,战俘四万余人。
不等投降的将领们发表感言,齐潋马不停蹄地来见姬珩。
“老婆你怎么样?是不是受冻了?”
“这时候江水还是太凉了!你先让我把下脉!”齐潋担心的不只是受凉。
姬珩心中了然,由着齐潋诊脉,等她安心才娓娓道来。
“酒仟在水面上起了一座冰桥,从始至终都无人凫水。”
齐潋这才完全卸下担忧,也逐渐注意到了四周投来的目光。
她努力压下后返上来的羞赧,问候一下旁人,“溦溦也安然无恙吧?”
齐溦还是第一次听阿姐这么称呼自己,心下十分动容,赶紧接话,“阿姐,我无恙。”
“既然挺好的,那你快带纪叶染一起去帮忙,把俘虏登记造册吧,赏金也要如数发下去。”
“……”阿姐甚至没看自己一眼,齐溦在一旁石化。
顶着众人的注目,齐潋一本正经地跟姬珩离开,回到客栈一进门就把人压在门上。
刚取得首胜的两人,又开始了另一重意义上的攻城略地。
以身写意,恨尽愁离。
黄昏。
是一天中意志最沉沦的时分。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从进门到现在,齐潋的嘴巴终于恢复了说话的功能。
姬珩汗水淋漓,脚步不稳,只能无力地挂在齐潋身上。
像极了玉石染上一层沙砾,哑声道:“知道了……”
齐潋胡搅蛮缠,“回答得这么快?你都没思考,再仔细感受一下。”
“明日还要论功……”
话没说完,姬珩就被转了过去,正对房门,但双手总算是有了支点。
同样的手指,换个方向却是完全不同的触感。
齐潋缓缓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讨赏,“那你就不想犒赏我吗?”
“我也是你的功臣,陛下。”
“微臣,别无所求。”
姬珩再度失守,最后只能抓着逞凶之人的臂弯借力。
终于,齐潋长舒一口气,开始打扫战场,却发现姬珩晕了过去。
齐潋不知道的是,这几日姬珩宿在野外,衣食住行都十分对付,挺到现在已是十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