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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94】濯枝雨(17)风 “当然是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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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沐回纯又只留下一张纸条,备好衣服和早膳离开了。
这小子不是放假吗?又忙啥去了。
薛吻玫撕了纸条,把沐回纯备的衣服拎起来扔到一旁,换了自己的。
昨晚睡得一点都不舒服,沐回纯这小子非要抱着睡,还硬埋他怀里,也不怕闷,缠死他了。
若是平常,薛吻玫定然会拒绝,这姿势再怎么温馨暧昧,实际做起来就是难受,他是不会让自己难受的。
昨晚破例,纯粹是沐回纯把他吓到了。
废话,一直哭,可不吓人嘛。
会哭的孩子真可怕,发神经把他撡得腿软,事后还要哄他,大早上还不见人影。
忙点好,他突然觉得那个冷漠无情、严肃正经的沐回纯也挺好的。
薛吻玫和贺北池约好这几天回容家一趟,今天先去找季相逢。
来到琴川,季相逢除去在学会,就是去泙岚村陪义父了。
薛吻玫简单跟贺北池提起:“他有个义父,叫筛师傅,人还挺有意思的。”
贺北池听到“筛”这个字,惊得怼了他一下:“我靠,你吓我一跳!”
薛吻玫懒得怼他:“你做啥亏心事了?”
“你说筛,我还以为是十哀。”
“十哀,筛?还挺像。”
“很早之前,无方道逍遥派开山鼻祖袁道离,游历世间看遍众生苦难,一时性情大变,认为人有‘十哀’,活着是赎罪,开创悲哀大道,日夜为灾厄与鬼魂超度,主张魂散天地,不入轮回,再无来生,跟邪道似的,引得无数修士感觉生而无望,自刎归天,然后悲哀道就被灭了,袁道离也不知所踪。”
薛吻玫讶然:“还有这事儿。”
贺北池叹了声:“你在太一界待得少不知道,那边离谱事儿可多。”
薛吻玫也叹:“可惜没看上戏。”
贺北池凑他耳旁神秘地说:“就你老公沐愔,外面都传他是犯病乱砍人不得不退赛,实则不然。”
“还有别的原因?”
“你记得鸭子昨天说的实验吗?”
薛吻玫沉默须臾,谨慎道:“那些少年选手都是实验体?”
贺北池点了点头:“你没发现吗?选手基本都是普通出身,那些贵族子弟,家里是不会让他参赛的。”
薛吻玫因为被禁赛了,所以没怎么关注,现在仔细一想,还真是。
当初刚去赛场时,他爹没拦着,随他去,只告诉他,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受不了出来,结果虽然不同于受不了,但也差不多。
贺北池道:“开始几年,赛场经常死人,不是因为比赛而死,而是被选中带走了。大赛宣传得多么光鲜亮丽,其实选手是毫无尊严的,就是斗兽场里面的野兽。月城当初也是太困难了,不得不参赛拉资源,你看现在有新选手吗?还是初代那批人,下不了赛台,只能等年龄到了出局。”
提到这个,薛吻玫突然明白了月城为何不同于一般修真宗门,而是跟学院一样,不求修仙问道,不追求武力,学习实际的专业知识,抛开为百姓服务这一条,为的其实是把学生送向社会各个岗位,要的是名誉和地位。
泙岚村多了贺兰家的人驻守,进出还有点麻烦,两人登记完进去,碰到刚采药回来的筛师傅。
薛吻玫眼尖把人逮住:“筛师傅!好巧啊。”
筛师傅嗤了声,看样子不想搭理他。
薛吻玫也不介意,跟在后头。
筛师傅越走越快,他也越走越快。
贺北池快步跟上,嚷道:“喂?你干嘛?”
待到旁边没有村民时,薛吻玫忽地动手,朝筛师傅颈后攻去。
筛师傅灵活躲过,无意纠缠。
薛吻玫紧接着再次出招,正大光明地勾着对方灵力,无言挑衅。
筛师傅抬掌,猛地推过去。
薛吻玫点到即止,似一阵风退开,扬起的声音落在空中:“筛师傅,你这出手,也太像我老师袁道离了吧?”
贺北池被薛吻玫一来一去的举动整懵了,这才反应过来他又在套路人家了。
筛师傅怒道:“胡扯!我啥时候——”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薛吻玫得意洋洋的笑叹:“哎呀,不好意思了,造您老人家的谣了。”
贺北池呆若木鸡:“我去。”
他见到活的袁道离了!?
暴露了身份,袁道离也只是拍了拍衣袖,一把揣起掉出来的草药,不予搭理。
薛吻玫是个没素质不识趣的,又追着人打,一边动手一边说:“您老躲这穷乡僻壤干嘛呢?避难?躲债?”
袁道离不耐烦,又是一掌拍过去。
薛吻玫连忙避开,惊叹道:“无情大铁掌啊!”
两人一路打到家门口,季相逢在晒药,早听闻不远处动静,看见几个人影,他收拾了一下起身过去,准备帮袁道离拿东西。
袁道离飞快跑过来,把篓子硬怼他怀里,立刻回屋,把门砸上。
薛吻玫乐得不行,停在季相逢身旁,马上戏瘾上来了:“哎哟——”
季相逢一眼看穿,但配合地问:“薛公子哪里不舒服?”
贺北池在后面跟得要命,一瞧薛吻玫又整这死出,毫不客气拆穿:“菜狗!看把你虚的!”
薛吻玫嘴角一抽,心想还是装早了,待会儿肯定折腾这小龙虾一顿。
他捂着胸口,装模作样道:“季大夫,我不得劲,你义父刚把我打成重伤,这也就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老人计较,但我咋感觉不对劲呢?我之前在这里被人拍了一掌,跟他一毛一样,你义父是不是有啥怪癖还暗恋我?”
贺北池真是佩服薛吻玫的厚脸皮,见谁都敢说暗恋他,胡扯一通,自恋得不行,连袁道离都造谣上了。
他都担心薛吻玫在外面嘴贱被人揍。
季相逢也是个大度的,没介意他这样目无尊长的发言,只认真道:“季某敢笃定,不是义父所为。”
薛吻玫也是一本正经,仿佛忍着剧痛说:“季兄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不信的道理?”
季相逢道:“季某荣幸之至。”
这季相逢一板一眼的,薛吻玫也不跟他装了:“你义父是袁道离?”
季相逢微愣,道:“是的。”
贺北池感觉不可思议:“你义父是袁道离,还不藏着点?”
也是凡界治安好,在太一界再嚣张的修士,来了凡界也不敢造次。
但真想弄死对方,还是轻而易举的。
季相逢略为不解:“为何藏?”
贺北池更为不解:“你不知道袁道离在太一界做的事吗?”
季相逢默然思索,道:“义父没提过,我也没去过太一界,他时常外出,我在月城修习,对一些事知之甚少。”
薛吻玫想起季相逢之前说的,他义父是医修,因战乱来到琴川行诊为生,又遇“灵丹之乱”,受此连累,在贺兰家做工,后因新政令仆从解放,来到泙岚村生活。
悲哀道事件只能比这更早,至少往前推二十多年。
他义父既然是袁道离,那就是无方道逍遥派老祖,岂会因为战乱流落琴川做贵族仆从?
薛吻玫笑盈盈岔开话题:“季兄在月城忙着呢。”
贺北池挠了挠头,回归正题开门见山:“你是让之的老师?可知道他舅舅的事?”
季相逢给两人沏了茶,淡然道:“很早之前,我检查让之身体,发现他灵魄有问题,究其缘由,结识了容公子,我劝过他不要害人害己,他没想害让之,真正用来供养容知远的灵魄,是他自己的。”
薛吻玫道:“是你帮的忙?”
季相逢点首:“我本应尊重他的抉择,不该擅作主张,但让我亲眼见证一个人的魂飞魄散,我做不到,所以在让之带容知远的残灵回来后,我取走了一缕容公子的灵魄。”
薛吻玫抓住重点:“为何是在让之带回残灵之后?”
季相逢严谨道:“这种残灵存在一定风险,尤其恶念与怨气浓重。据容公子所言,容知远是薛前辈的信徒,而他似乎参与了陷害薛前辈之事……多的,我并不清楚,也不确定是否为真,所以需要二位自行评判。”
薛吻玫与贺北池对视一眼,皆发现了问题,容时景死前跟容让之说的话,多半真假参半。
如果容知远想夺取容家家主之位,给母亲带来荣华富贵,没必要一直追随薛承运,一直耗死自己,他似乎没容时景说得那么正面,或许只是故意说给容让之听,好让他努力活下去,在容家争取一席之地。
至于真相如何,现在也不得而知。
“容知远那缕残灵恐有问题,但师长说,残灵已经破散,无从查证。”季相逢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养灵瓶,里面是容公子的灵魄残息。本来可以完整些,但对方下手太诡异凶残,复生希望渺茫。”
贺北池一把拿过养灵瓶,又悲伤地叹了口气:“成不了人,就把它托灵给鸭子了,当个小鸭子也不错。”
薛吻玫瞧了眼,这只能留着当个念想了。
要想查清缘由,看来还得找他爹。
季相逢晒完药准备离开,回屋说了声。
袁道离从屋里出来透透气,只见旁边突然绕过来一道高挑身影,直直挡在他面前,就是逮他来的。
薛吻玫眉间透着股风流气,眼波流转,挂着坏笑,惹眼得很,“袁大叔,终于舍得出来见人家啦?”
袁道离依旧嫌弃地嗤了声,心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说的话都一字不差,讨人厌得很。
“相逢!”
季相逢一听语气便知他要做什么,有丝无奈:“义父?”
袁道离抬手:“扫帚拿来!”
季相逢看着两人:“这……”
薛吻玫眉头微挑:“喂,你这老头,怎么不讲道理?要拿扫帚赶我?”
季相逢老实把扫帚递给袁道离,薛吻玫已经一蹦老远了:“我就想问个问题!”
袁道离一扫帚过去,带起一阵碎叶和沙,直糊人脸!
兰因极快挡在薛吻玫身前,他从伞后露出半张脸:“老头!你是不是知道我爹怎么死的?”
“被你说死的!”袁道离又是一扫帚。
薛吻玫也不客气地执伞反击回去,扬声道:“老头你道心不稳!无方道的功法,使不出来了吧?”
“打你这条薛狗绰绰有余!”
“喂喂!我可没得罪你哦?”
薛吻玫甩着伞,像是想到有意思的,勾起唇,纵身跃至屋顶,戏谑的笑洋洋落下:“大叔——你该不会被我爹甩过,所以怀恨在心吧?不然我可想不到为何,让你如此又爱又恨呢?”
袁道离仿佛被狗咬了,直接一扫帚朝人甩去:“快滚!!”
薛吻玫也是信口胡诌,瞧他这反应,讶然:“不会吧?真是这样?”
袁道离气得翻白眼:“你爹那样的人渣,眼瞎了才会看上!爱他的全都没好下场,扫把星一个!”
薛吻玫轻松避开扫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爹甩了你亲戚?”
袁道离不耐道:“老子没功夫跟你谈废话!”
薛吻玫收好伞落地站好:“方才听说,筛师傅过去开创悲哀大道,日夜为灾厄与鬼魂超度,主张魂散天地,不入轮回,再无来生,这传言应当有所曲解,而非您本意吧?”
袁道离脸色稍缓,又是冷嗤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世间孽障太多,灾厄不绝,不论是非善恶,众生同担,强者无所畏惧,弱者无力挣扎,我尽我所能,化解灾厄,没多大志向。”
薛吻玫粲然一笑:“果然如此,与太一界背后那帮妖魔鬼怪对着干,自然会被赶尽杀绝。”
袁道离不屑:“那又如何?被狗追了还不会跑吗?”
“当然是反咬回去咯。”
“年少轻狂,以为自己能救世度人?呵,到头来会发现,万般不由人!”
“这么悲观,怪不得取名悲哀道。”薛吻玫煞有介事,“知不知道取名要吉利点?你看你这名字——道离,啧,果然功法散了吧?”
“你!——”袁道离如鲠在喉。
薛吻玫揽住一旁季相逢的肩膀,长风吹起发梢,荡在叶落那息,恰有风情万种,他扬手朝袁道离挥去:“您儿子我就带走了。”
乘风似的被捎走了一段路,季相逢方才略显错愕:“薛公子找我有事?”
薛吻玫欣然道:“喝酒啊?”
季相逢迟疑道:“只是喝酒?”
薛吻玫想了想:“嗯,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