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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不见月(3)假想 “他谈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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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吻玫本以为沐回纯后面会一直这样乖乖地萌萌地下去,结果他第二天就转性了。?
刚醒来,就见漂亮少年的端庄优雅地坐在旁边,妆容打扮简约柔和,看上去特别温婉体贴、贤良淑德。
薛吻玫坐起身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沐回纯脸上应该是抹了胭脂,泛着浅粉,略显羞涩地拂着耳边的发丝,温柔的眉眼微微向下撇着,显得乖巧顺从。
像是满怀少男心事的青涩小男生。
薛吻玫忍俊不禁:“你被夺舍了?”
沐回纯微抿了下唇角:“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薛吻玫感到冤枉:“谁跟你说我喜欢这样的?”
沐回纯取出一张表格给他:“这是我这七天的计划,我想测试出你最喜欢的模样。”
薛吻玫看了眼,他可真有闲情,还一天一个模样,他直接把纸撕了:“沐回纯,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沐回纯接住碎成渣的纸屑,掩下眼底的失落,似乎真的不解:“为何?”
薛吻玫无奈笑起来:“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实验得出结果的,感情这种东西,跟你的科学研究完全不是一码事。”
沐回纯又取出一张罗列详细的表:“但一直以来,各大学堂都存在各种关于感情、家庭、社会等关系的研究调查,并可以通过一定的逻辑推断出个人的喜好、习惯……”
薛吻玫试图说服他:“可我喜欢的就是沐回纯本身,不需要你为我做出什么改变,你想怎样就怎样,好吗宝贝。”
沐回纯目露忧伤和怀疑:“那我现在想要变成这样,你就不喜欢了吗?”
薛吻玫噎住,他刚才说的话漏洞百出啊。
沐回纯紧接着说:“薛吻玫,你不是一向都说我……装吗?你如何能证明,我过去在你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是真的我呢?”
薛吻玫暂时没想到无懈可击的回答,有点担心地问:“沐回纯,你昨晚受了什么刺激?”
他怀疑自己穿越到好几天之后了。
沐回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是想通了,在面前挥了下衣袖,顷刻间,面容和装束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我明白了,薛吻玫。”
薛吻玫潜意识感觉大事不妙,连忙出声:“等等,你先别明白!”
沐回纯起身,准备给他洗漱,一边淡然自若地说:“放心,我不会继续方才的计划,也不会再说那样令你为难的话,更不会……跟你上演苦情剧戏码。”
薛吻玫:“。。”
为什么沐回纯的回答这么缜密?把他所有担心的情况都排除了!
“纯纯,你这样会令我感到不安。”薛吻玫决定把这份不安还给他。
沐回纯微愣,却也能从薛吻玫脸上看出他的用意,依然配合着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的本意并非如此,我只是希望……自己能让你更喜欢一点……”
薛吻玫大脑飞速运转:“沐回纯,你这是违心的话吧?毕竟我认识的那个沐回纯,不会迎合别人的喜好。”
正当他以为这番回答天衣无缝了,沐回纯说:“嗯……因为那是我装的。”
薛吻玫:“。。你赢了。”
沐回纯微笑:“你不是别人,薛吻玫。”
薛吻玫也不跟他玩文字游戏了,只无奈纵容地勾起唇:“宝贝,你又赢了。”
沐回纯给薛吻玫系上腰带,手指慢悠细致地打着标准对称的结,随后双臂环过他身侧,将人搂住:“输赢都归你。”
“……??”
薛吻玫突然理解了江灵旭的心情,他平常就这样在他耳边骚话连篇吗?
沐回纯上哪进修去了?
不会看了一晚上他的话本子吧!
优秀生学东西就是快哈。
不行,他绝对不能败给这个沐回纯。
他必须想法子狠狠掰回一局!
沐回纯将脸靠在薛吻玫的颈窝处,目光沉郁:“薛吻玫,方才那身,你真的不喜吗?我要听实话。”
“呃……”薛吻玫犹豫一瞬,“那我真的说实话了,你不许跟我装可怜?”
似有所感,沐回纯勾起唇:“好。”
“其实我没什么感觉……我更喜欢你平常这样,尤其在观音城的那身。”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沐回纯略有些困惑,观音城的服饰有什么好喜欢的?
保险起见,薛吻玫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只要是你,怎样我都喜欢。”
尽管薛吻玫那点心思昭然若揭,但沐回纯还是弯了弯唇角。
没什么感觉……就好。
因为……他扮的是……那位优雅、温婉、美丽的“鬼祖夫人”。
他会断绝一切……不干净的可能。
他好下贱。
但无论如何,薛吻玫只能是他的。
*
由于沐回纯大早上的行为太刺激了,薛吻玫一整个白天满脑子都是他。
他莫名怀疑这才是沐回纯真正的目的。
至于所谓无法达到完美的回答,或许只是转移注意力的工具。
薛吻玫一边觉得,沐回纯这小孩真是太有心机了,一边又觉得,小朋友哪有那么多坏心思?或许只是不安吧?
毕竟他们之前不还吵过?
就是啊,沐回纯那么纯良可爱。
他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让他太没有安全感了?少年人总容易感到不安,何况是沐回纯这孩子,所以才迫不得已耍这种拙劣的手段来引起他的注意力?
但沐回纯有这么爱他吗?
薛吻玫倒也不是那种要求对方必须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这简直反人类,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做到这样。
而且情情爱爱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只要彼此相爱就行了。
至于爱多少,管他呢,装都行。
况且沐回纯这种人,注定要为他的科学实验献身,他还修苍生道,不可能在感情上面付出太多,所以他也没想过什么别的。
这家伙前不久还因为他擅闯他休息室就给他摆脸色呢,总不能因为多亲了几次,就情深似海了吧?那也太离谱了。
薛吻玫想着想着都笑了。
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闹得心绪不宁。
这小子太坏了,看他后面怎么耍他。
薛吻玫回去还跟温时逸提了嘴,温时逸若有所思:“薛公子恐怕还不太了解十六。”
薛吻玫也不反驳:“我肯定没你了解。”
温时逸道:“人不止在面对面的时候了解对方,有的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将对方千遍万遍,了如指掌。”
薛吻玫惊讶开口:“哇,十一兄你也太——快帮我想个有文化的词形容一下你自己!”
温时逸失笑:“我知道了。”
只是他有点担忧,沐回纯这种人,对于薛吻玫来说,应该还是比较恐怖了。
*
因为灵电的新研究发现,加之灵子电融于水的特性,观音城专门开了几片不同环境的灵海,来培养这些灵子电。
目前还在养水阶段,不少东西需要采购、安置,后续还要进行多次检验。
温时逸就负责中间这些程序。
他在文化课程方面主修经济,月城的财务大多都是他在管理,只能说不愧是苏家人。
不过他说是因为母亲才选的,他本身没有特别感兴趣的,所以也无所谓。
这洒脱劲儿,薛吻玫都自愧不如。
跟着温时逸忙活了几天,薛吻玫还下了几次水,在其中一片灵海里亲手栽了一大片灵植,江灵旭让他随便选花。
薛吻玫种完累死了,趴在岸上休息,顺便蹬了脚站得笔直的江灵旭。
他装模作样哭着说:“呜呜呜十三哥把我当仇人整,累死人家了。”
江灵旭毫不客气地回了一脚:“大哥,不是你前几天求着我非要来的?”
“我意思意思,你怎么还当真了?”
“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薛吻玫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回答什么,先忍不住笑了会儿,被江灵旭骂了句神经病之后,他才说完整了:“要是十三哥踹我的话,那我也心甘情愿受着了。”
“。。滚你大爷!”江灵旭受不了了。
“哈哈哈——”
“快起来吧,躺这里像什么样子?”江灵旭俯身要把他拉起来。
“什么什么样?”薛吻玫说他装模作样。
江灵旭便不跟他胡闹了,去找温时逸。
薛吻玫一个人觉得没趣,就赶紧起来跟上,三两步跨到江灵旭身后,一下子跳到他背上:“十三哥背我!”
江灵旭连忙稳住:“我真要揍你了!”
薛吻玫厚颜无耻道:“我真没力气了。”
两人互怼了一路,温时逸在那头都能听见,见两人过来,提醒道:“一会儿实验区学生会过来做检测。”
薛吻玫翘起个脑袋:“纯纯会来吗?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了。”
江灵旭奇怪:“他最近似乎在忙别的事,只有固定几个时辰会出现在月城,其它时候都不在,他没找你吗?”
薛吻玫道:“他每天早晚都在我宿舍。”
每天都给他提前备好衣裳,他已经好几天没穿骚里骚气的衣服了。
江灵旭:“。。那你还问?”
薛吻玫:“问一下都不行,小气鬼。”
江灵旭无话可说,让他快下来。
薛吻玫却道:“我脚崴了。”
“真的?”听上去不像假的。
“刚才发力不对,不小心给崴着了。”
江灵旭真是无奈了:“我先带你进城吧。”
薛吻玫憋着笑:“好啊。”
进了城,江灵旭找到医修给薛吻玫看了下,还真崴了,没骗他。
不过崴脚这么简单的问题,一下子就搞定了,其实犯不着特地找个医修过来。
薛吻玫嫌外头风太大了,睡着不舒服,要到休息区去睡觉。
江灵旭也有点疲倦,就跟着一块去休息了。
他们是被一阵尖锐的警铃声吵醒的。
江灵旭瞬间清醒,飞快调整好状态,不慌不乱发了几道符咒传令下去。
是有不明妖兽入侵。
他将外袍一掀,盖在薛吻玫身上,叮嘱道:“薛吻玫,休息区很安全,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薛吻玫也不废话,让他快走,然后默默在储物袋里翻找有没有鞋。
啧,一双都没有。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乱,月城随便挑一个精英弟子出来都能单挑高阶兽群了,到底哪族妖兽胆子那么大敢入侵月城?
躺着等他们回来聊八卦吧。
如他所愿,真聚集到休息区聊八卦了。
几个貌似是老师前辈的走进来,后面跟着几名学生,大概只是来休息。
不料看到薛吻玫正好在这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看,都有些神情难辨的意外。
江灵旭不久后赶过来。
为首的长辈说:“他本身就品行不端,放浪形骸,屡次在观音城扰乱纪律,口出狂言,这次闯下大祸,难道还要包庇放纵?!”
这么劲爆呢?薛吻玫提起了兴趣,侧躺过来,懒洋洋撑起脑袋。
哪来如此猖獗之人?他居然不认识。
季相逢和容让之默默从后面绕到他这边来,季相逢看起来淡定些,容让之好像有点不知所措,朝薛吻玫挤眉弄眼。
薛吻玫坐起身,小声问:“咋了?”
容让之动了动唇,不知道在说啥。
季相逢朝他摇了摇头。
薛吻玫:“?”
江灵旭从人群中走到前头,语气严厉:“目前一切都还没有核查定论,前辈如此议论,是污蔑、造谣,身为长辈,不望你以身作则,但请不要无中生有,带坏风气,影响他人名誉。”
那前辈气笑:“简直不像话!我带坏风气?”
另一位前辈说:“十三,因为薛公子是你友人,我们也多有容忍,但不能因为关系,就如此百般偏袒维护。”
江灵旭神情不变:“今日换成任何一人,我都会这样说,而正因是我好友,我更要说,我们月城学子,不会徇私舞弊,更不会忘恩负义,以偏见待人。”
薛吻玫略一挑眉,哦豁。
旁边一个学生过来问:“薛公子,你栽种之时,解开了结界,打乱了阵法,还是术法不精,不慎破坏了防护层?”
江灵旭立马挡在薛吻玫前面:“他是我看着做的,如果他出问题,那就是我的问题。”
容让之跟着站在江灵旭旁边附和:“薛前辈不可能出这种问题的!”
季相逢说:“几位师长还在核查情况,等结果出来再说也不迟。”
薛吻玫从他们身侧探出脑袋,挑衅一笑:“啧,你们猜呗?猜对了就告诉你们。”
“你!——”
“之前那两个盗窃者也是你带过去的,害得实验区遭殃,如今还不知悔改!”
薛吻玫道:“哟,怪我咯?”
“不三不四,一直勾引槐月君不说,如今还算计观音城,简直祸害!”
薛吻玫笑盈盈道:“我咋不勾引你呢?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丑能力差年纪还大!我看你是暗恋我,羡慕槐月君被我勾引吧?”
江灵旭:“……”好想把他嘴缝上。
容让之实在忍不住想笑,默默低首。
那前辈忍无可忍:“一派胡言!江灵旭,他如此荒唐!你还执意护着他吗?”
江灵旭:“他坦坦荡荡,我为何不护?”
薛吻玫在后面特小人得势地做了个鬼脸。
“咚咚——”非常重而清脆的两声敲响。
众人止声,望向门口。
少年似是方才赶过来,未来得及换观音城服饰,一身浅蓝如湖水般的衣裳,精致如世家大族的小公子。
然而格格不入的是,那只从来捻针、执笔、握刀的手,此刻正提着……一双鞋?
沐回纯淡扫了眼每个人,径直走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
是对着薛吻玫说的。
周围几人默契让开路。
沐回纯勾起薛吻玫胡乱披在身上的外袍,顿了下,放到一边,用法术叠好。
薛吻玫看到他提着鞋过来,既惊讶又觉得好笑:“纯纯,你怎么知道我没鞋。”
“你落在岸边,我看见了。”沐回纯语气平平,没什么感情。
两人旁若无人似的说着。
少年单膝点地,抓过薛吻玫小腿。
薛吻玫下意识往回收了下,然而根本动不了,只好作罢。
沐回纯卷起一节裤腿,握住他脚腕检查了下,随后用手帕擦了一遍,再给他穿上鞋袜。
其实沐回纯每天早上都这么做,非说他不好好穿衣服要亲自给他穿,不然就定住他,还把他衣柜里的衣服全换了。
一来二去,薛吻玫也就不挣扎了。
但地方不同,周围这么多人在呢……
他怎么厚脸皮也遭不住这啊。
虽然基本都因为非礼勿视回避了,除了那几个前辈,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一边又怒不可言,看起来想打死他。
薛吻玫又忍不住想笑了。
容让之余光瞥到都惊呆了。
他以前只见过沐回纯戴手套抓尸体的四肢,现在抓的居然是活的?
这就算了,他还亲手给人穿鞋袜?
虽说是道侣吧,但又不是小孩,而是个比他年长比他高大的男人诶……
真是世事难料,人不可貌相。
爱情能让人变成这样?真可怕。
几个师长终于忍不住了:“十六!”
沐回纯换着手套,没有搭理的意思。
薛吻玫紧接着唤道:“槐月君。”
听闻此称呼,沐回纯微怔:“我在。”
薛吻玫抬手指了几个人:“他、他……还有他,他们暗恋我,是你情敌。”
“……”
江灵旭小声说:“薛吻玫,气不过的话骂两句都行,不要这样捏造别人。”
“我认真的。”薛吻玫坐正,貌似理智思考,一本正经的样子。
“为何别人不觉我是勾引,偏偏他们几个说我勾引人,若非心里有鬼,怎会往这种方向想呢?所以我合理怀疑,他们喜欢我,因此我的一举一动,对他们来说,都是勾引!”
众人:“。。?!”
沐回纯垂首,面色沉沉:“我知道了。”
其中一个长辈怒不可遏:“槐月!你要听此妖男胡言乱语,编排你的师长吗?!”
薛吻玫嘴比脑子快:“不然呢?”
“简直荒谬!”
沐回纯道:“薛吻玫,不要乱说。”
薛吻玫也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了,便没再说什么,几个长辈也算松了口气。
谁知沐回纯后面接着说:“他们不配。”
简单粗暴四个字,实在令人遐想。
足以让所有人都控制不住表情。
容让之已经完全是见鬼的表情了,这个沐回纯不要名声不要师长不要待在观音城了吗?
薛吻玫也呆住了:“沐愔……”
沐回纯只是平淡:“若想知道真相,现在去灵海。”
薛吻玫第一个站起来:“我去我去。”
沐回纯却转身靠在他怀里,眉眼微低,声音柔缓:“对不起,因为我……让你被他们那样说……是我没有做好。”
薛吻玫僵住,面对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他轻拍了拍沐回纯的背:“呃,没事,我不在意。”
“我在意。”沐回纯把他按回座位,解开外袍盖在他腿上,“等我回来。”
薛吻玫无语:“我又不是腿断了。”
沐回纯轻应了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但我不想你见他们。”
众人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季相逢没跟过去。
薛吻玫稍稍回神,感觉沐回纯很诡异。
他被说就被说了,无所谓,他说的话也比较过分,但他没想让沐回纯附和他。
季相逢旁观全程,倒是不太惊讶:“槐月君大概很生气吧……”
薛吻玫没感觉:“他情绪很稳定的。”
季相逢先是一愣,而后一笑:“你说他?”
薛吻玫点头:“你咋不过去。”
“毋庸置疑的结果,没什么好看的。”
*
几个核查的学生还在水下。
江灵旭唤他们都先上来,以为沐回纯会去水下看看,结果他似乎并无此意。
沐回纯计算了下方位,提出结界阵法模型,流水般的银色阵符坐落海面。
他抬指从水里取出一朵花,花落在阵中,轻碰阵边,不久花瓣散开,化作利刃,以一种非常华丽复杂的逻辑攻击阵法。
众人皆是目露诧异。
沐回纯双指夹断一片花瓣,看向温时逸,面色森冷:“我说,还是你自己说?”
江灵旭见状,微蹙起眉头。
温时逸也不反驳,先是朝他们标准地鞠躬:“抱歉诸位,是我的问题,灵植在运输路上被做了手脚,我没有筛查出来。”
沐回纯冰冷道:“只是如此吗。”
这一句话不明不白。
温时逸脸色略沉:“只是如此。”
指缝间的花瓣落下,化为灰烬。
沐回纯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江灵旭看了看两人,感觉他俩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但也说不上来,可能沐回纯心情不好吧?毕竟牵连到薛吻玫。
他来到温时逸身边,宽慰道:“十一,这也不能怪你,问题太隐蔽,大家都没发现,我一会儿再安排几个人协助你……”
温时逸默默收回视线,恢复惯有的温和:“嗯,多谢十三哥。”
江灵旭回去找薛吻玫,他正舒舒服服躺着看书,丝毫没受影响。
沐回纯换了观音城统一服饰,面色如常,在位置上认真写东西。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又有一丝微妙的沉闷。
江灵旭走过去,愧疚道:“薛吻玫,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薛吻玫正看到精彩部分,愣了下:“呃……就这啊?没啥的,别往心里去啊,你璆哥不在意这些。”
江灵旭叹了口气,有点过意不去。
他其实不太明白,观音城那几个前辈为何会如此顽固?
沐回纯也根本不给他们好脸。
这样的关系,今后还怎么合作交流?
虽然沐回纯根本不想跟别人合作,但他的言行……真是跟薛吻玫有得一拼。
薛吻玫坐起来,拿书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觉得搞笑吗?逗死我了。”
江灵旭无奈摇头:“你也是的,说的那是什么话?让人家以后怎么看你。”
薛吻玫笑得更欢了:“我啥也没干,就有人讨厌我关注我,这不很有趣吗?”
“算了,你这个臭德性,我懒得说你。”
“哈哈哈——”
薛吻玫坐起身,把江灵旭拉下来,揽住人肩头:“十三哥今天也太帅了吧?”
江灵旭拍了下他手臂:“少来了。”
薛吻玫傍晚就走了,路过隔壁的时候顺便瞧了眼,温时逸居然到现在也没回来,他平常很少在外逗留。
温时逸最近手艺渐长,他还想蹭点吃的呢。
与此同时,若水迷津周遭的树林。
琴音如魅,势如劈浪,在林中穿针引线。
温时逸落在地上,困在弦丝中。
沐回纯一拂琴面,发后妖纹发着亮,眼底一片森寒:“你管不好自己?”
温时逸恃剑而立,吐出口血:“这次真的是意外,我没想伤害薛公子……它突然出现……我没控制住……”
“可结果就是如此,你赔不起。”
温时逸缓了口气:“事已至此,我也无力反驳,你想让我付出如何代价?”
沐回纯收好琴:“他刚来月城那晚,是沐照程让你带他出城的?”
“……过往的事,你也要逐一翻账吗?”
“回答。”
“是,但出了意外。”
*
观音城,零界总基地休息区。
几个前辈正从实验区回来,里面的小辈们做完交接,纷纷告辞离开。
一人解下外袍,重重按在桌上:“十六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谈个道侣,跟疯了一样。”
“嗯……其实他本来就这样吧。”
“但他今天说的什么话?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个薛吻玫更是……怎么会有这种人?说我们是十六情敌?我们暗恋他?简直不可思议!关键是十六好像还真这么觉得?你们瞧见十六今天的脸色没?”
“我看十六就是被他带坏了。”
“行了,都别说了吧,灵旭方才不还找我们谈了?虽然薛公子确实品行不端,但今天这事的确与人无关,没道理说人家。”
“十三也是,一个劲护着那薛吻玫,都教训到我们头上来了,目无尊长,谁知是不是他说服十一背的锅?十一也天天跟在薛吻玫后头转,全都昏了头!”
“归根到底,还是那个薛吻玫。”
“呯!——”门被猛地摔在墙上。
少年一身劲装,背负流烟琴。
“十六,你这是做什么?造反啊?!”
沐回纯充耳不闻,擦着手,戴好手套,抬眼扫过去,对了下人脸。
他径直走进去,从柜上取出三只琉璃杯,引来镜中流动的灵水,逐一倒上。
见他动作,都是不解。
“沐愔,你想干什么?”
沐回纯袖中倒出药,一点一点洒过去,用细长的水晶筷漫不经心搅拌着,与琉璃杯碰撞,发出不耐的脆响声。
都是医修,很快便看出了用意。
“十六,你要给我们下毒?”
听着声音,沐回纯停下搅拌的动作,将水晶筷掰断在桌上。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近乎温和的平静,唇边甚至也牵着标准的弧度,偏偏眼中一片刺骨的寒意,显得无比违和、恐怖。
像假人。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们,听不懂话?”
“十六,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你老糊涂了。”
“沐愔,你年纪尚小,才会一时冲动,往后你会知道后悔的。”
“你马上就会后悔现在说的话。”
“槐月,你疯了?我们是你长辈,也是你的老师,你就为了一个男人,对我们下毒?!”
“别恶心我,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年纪老之外,你们哪里配得上长辈二字?再者,我似乎并未受过你们教育吧?你们的学识,甚至比不过十岁的我。”
“十六,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给我们下毒吧?”
“若非念在观音城,我会直接杀了你们,不留痕迹,无从追究,你们清楚,我能做到。”
沐回纯拍下桌子,三杯飞至三人面前。
“自己喝,还是,我灌下去。”
一人试图打翻,却压根儿动弹不得。
只听得一道极其尖细的琴音刺穿耳膜。
“张口。”
*
水月天方境,无数面镜片组合在一起,铺满地面,周遭整齐有序地漂浮着球形镜面,上面播放着观音城内各区域实时画面。
境内使者见到沐回纯,先是礼貌唤了声“槐月君”,而后让他出示可查看监控的证明。
沐回纯瞥了眼天方镜内的监视器,又瞥向使者,发后的青灵瞳动了动,使者倏地停在原地,而后像傀儡一般四处巡逻。
接着,沐回纯施法设下结界,覆上一层虚拟空间,空间内与来之前一样,仿佛他从未来过。
上百面镜子聚到眼前,他同时看过去,一次性翻到早已算过的几个时间点,从薛吻玫第一次踏入观音城至今……
薛吻玫初来观音城,见的是提着头颅的他,那时他在想什么?吓唬他?
薛吻玫总笑着的,看起来潇洒随性,很好相处的模样,但那笑里总又透着点狡黠,好像看透一切,游刃有余,玩弄着人心。
显得坏。
没有真情实意。
其中一个画面放到温时逸背着薛吻玫来观音城,青年男子穿着薄薄一层里衣,脸色苍白,安静趴在人肩头。
是他喝酒中毒的那次……
很晚,他才过来。
虽然救了他,但他并没有感谢,也没有好脸色,是在责怪他的粗鲁。
而后转到那天,薛吻玫送他剑。
他拒绝了,但薛吻玫没有失落和不悦,宽容地体谅了他的不喜,让他不要勉强。
沐回纯感觉头痛,似有千针刺骨。
他看到薛吻玫与容让之窃窃私语,薛吻玫与季相逢谈笑风生,薛吻玫跟江灵旭勾肩搭背,薛吻玫跟其他师生有说有笑,薛吻玫逗院里的小鸡小鸭……
薛吻玫穿过长廊,来到白玉宫。
长剑出鞘,他眼中的轻蔑与厌。
薛吻玫缓缓失去明亮的眼。
却也只是笑了笑。
……
沐回纯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死死捂住下半张脸,不留一丝空隙。
他好想把镜中那个……过去的自己,杀了。
“槐月。”后面传来冷冽的声音。
窒息感随着心跳停滞了一下。
沐回纯缓缓掀起眼帘,眸中一片阴郁,面前上百张镜面照着他的模样,以及身后的问月君,他一阵反胃。
“你今日是否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