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阴郁男鬼后》万赖成美

46、【46】解霜雨(9)浪子 “沐回纯，

　　清水湾边角的高楼上，杏花随着珠帘轻纱被风掀起，透着些许浅粉若水色的衣裳如花瓣拂动，衬得人影若一树花枝。

　　一抹流雾清影若飘絮落定。

　　“你来迟了。”

　　“你说的是明天。”

　　沐照程冷笑了声，没说话，余光瞥了下清水湾，瞄到一个身影。

　　她瞬间明白了他迟来的理由，有意无意提了句：“那是薛吻玫？”

　　“……”沐回纯早已看到他。

　　薛吻玫此时，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搭在季相逢肩头，两人有说有笑。

　　沐照程见他出神盯着的模样，唇边笑意更是讥诮：“看来我是打扰了你。”

　　沐回纯语气冷得泛寒：“知道还不滚？”

　　沐照程敛起笑容，轻嗤了声：“你脑子昏头了？东西不想要了？”

　　“……”沐回纯思索些许，面色静如无风的冷夜，“抱歉，请把东西给我。”

　　沐照程：“。。”

　　沐照程掌心出现一根头发，推到沐回纯面前，他同样带了一根漆黑的发丝，催动灵力检验两根发丝的灵图。

　　见灵波散去，沐照程问：“结果如何？”

　　沐回纯收回两根发丝：“同父异母。”

　　沐照程并不意外：“那也是亲的，我早就查过了，除了他们大哥死得早无从追寻，剩下姐弟两人，确实无可指摘。”

　　沐回纯沉思：“……我再去查一遍。”

　　沐照程：“你怀疑薛吻玫在家中没有实权，不是薛家亲生的，但其实一切都有头有尾，听他姐薛珍如说，薛吻玫从小就爱好到处游玩，修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哪都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少年时更是做了不少混账事，全是家里跟在后头收拾烂摊子。”

　　沐回纯：“……这个我清楚，不必你多说。”

　　沐照程：“他爹让他们自己选想要的，薛吻玫嫌管事太烦，军营太苦，什么都不愿意干，在管事、经商方面不如他大哥，在领军、用兵方面不如他二姐，所以财政大权和兵权都没交给他，这不奇怪吧？”

　　沐回纯略微摇头：“不对。”

　　沐照程呵了声：“薛家一直没有主母，薛父也没有名义上的妻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沐回纯已经猜到些许眉目。

　　沐照程接下去说：“他爹早些年风流成性，成日花眠柳宿，年轻时混迹修真界，身边佳人不断，到处都有他的流言蜚语，搞出孩子后才回归家乡，有所收敛。”

　　沐回纯并不关心：“……所以？”

　　沐照程略带鄙夷道：“你还没意识到吗？薛吻玫跟他一个样，非常标准的纨绔子弟，若非家规束缚，以他风流浪荡的性子，早就三妻四妾通房无数了。”

　　沐回纯压眉冷声道：“闭嘴，我的人轮不到别人评价。”

　　沐照程在斗笠纱后默默翻了个白眼：“呵，你的人？不信的话，你现在去找他，看他在做什么？”

　　沐回纯早已不耐，临走之前，他回眸望去，少年若水般净澈的眸子，似皓月般寡冷无情，望而生畏。

　　“薛吻玫这些年遇到的刺客，有你一份力吧？”

　　沐照程平缓呼吸，微眯眸子：“早知道你会被他耍得昏了头，我就该果断把他杀了。”

　　“别再被我发现。”少年警告。

　　*

　　沐回纯寻着气息来到红杏楼。

　　楼内灯火敞亮，似白日的水晶灯高悬楼顶，令人不分昼夜，楼中飞花飘浮，带着浅淡的熏香，可刺激精神，持续兴奋。

　　大门进来便是无数美人歌舞，楼梯似螺旋上升的脊骨，缠绕着血红的花枝。

　　少年身影如残缺的雾影，转瞬即逝。

　　来到三楼，里面正在进行游戏。

　　最中间的位置，青年男子一身深色衣裳，半褪的衣袖，搭在臂上，斜着的马尾，随着发绳落在肩头。

　　屋里光色斑斓，照在繁多杂乱的人身上，像破碎的镜子映着人海，吵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喧哗。

　　一声清脆的铃响，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中间男子的身上，他相貌英挺，眉眼锋利，深深吸引人注目探究。

　　此刻微眯着眼，长指拨着手中的牌，自带一股风流随性的迷人。

　　身边人催促着问：“三爷把金豆藏哪了？”

　　男人抿紧唇笑着，以一种非常不自知的勾人姿势，张嘴微吐出一点红嫩的舌，一枚花生模样的金珠赫然在舌尖处躺着。

　　薛吻玫用双指夹出来，冲人挑眉笑着，露出的尖牙显得又坏又无辜，极为挑衅：“怎样？”

　　沐回纯就站在正对面，静静看着。

　　薛吻玫就像只纵横全场的狐妖，本该是冷峻的眉眼，因着他的一颦一笑，显得轻浮妖媚，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风骚、浪荡。

　　“薛吻玫你大爷，这么阴！”

　　“你刚藏脚趾缝里我都没骂你呢。”

　　“怪不得刚才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耍帅呢。”

　　“啧，帅这种东西，爷还需要耍吗？”薛吻玫拨了拨刘海，“爷往那一站就帅倒一片，天生丽质没办法。”

　　“三爷瞧瞧我呗，我怎么样？”一人从旁边挤出个脑袋，端着水果举到薛吻玫眼前，“够不够入三爷的眼。”

　　薛吻玫一手勾起那人下巴，眯着眼瞧了瞧，一手从盘子里捞出个葡萄，塞他嘴里：“回去重造吧你。”

　　旁边的人问：“还玩吗三爷？”

　　“不玩了，爷喝酒去了。”

　　薛吻玫起身，挥手散开人群。

　　忽觉脖子凉凉的，薛吻玫扯了下衣领，伸了个懒腰，三两步来到房间里，见季相逢还在专心致志地调酒。

　　见他来了，季相逢抬首：“玩完了？”

　　“嗯，没劲儿。”

　　薛吻玫从他面前的桌上捞了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坐到对着门的长椅上。

　　季相逢问：“想喝什么？”

　　“就上次那个吧。”

　　薛吻玫取出怀里的牌，往椅背上一靠，劲瘦的腰以一种很不健康的姿势弯着，外衣松松垮垮搭在臂弯处，大大咧咧敞着腿，鞋跟蹬在前面的案几边上，衣摆直直落到腰间，露出紧实的大腿，过膝的长靴系得颇紧，勒着腿根处的肉。

　　薛吻玫专心看着牌子，一张张翻过去，翻到张从未见过的。

　　“季相逢，你看看这张。”

　　薛吻玫头也不回，两指夹着牌子往后一伸。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接过。

　　“咋样？”薛吻玫问。

　　“嗯？”

　　许久没人回应，薛吻玫仰头一看，少年居高临下，面色阴郁，正沉沉凝视着他。

　　薛吻玫愣愣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怎么在这见到沐回纯了？

　　两人无声对望了一会儿，以薛吻玫觉得脖子酸告终。

　　他放下腿，坐正了，揉了揉脖子：“你咋来了？”

　　沐回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出来。”

　　“干嘛？”薛吻玫不明所以，想收回手，然沐回纯看着瘦弱，却力大无穷，手指硬得跟冰似的，根本掰不动。

　　沐回纯直拉着他往外走。

　　薛吻玫看向后面，瞅见季相逢提着酒壶正出来，他连忙说：“相逢，把我花生收一下！”

　　听闻此，沐回纯走得更快了。

　　薛吻玫走两步就得小跑一下，直到来到外头无人的巷子角，沐回纯可算停下来了。

　　薛吻玫终于抽回手，吃痛甩了甩，还有心思打趣：“怎么啦宝贝，这么快就想我了？”

　　沐回纯的声音立马接上：“你来这里做什么？”

　　薛吻玫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玩啊。”

　　“玩？”沐回纯扯了下唇，压着眉眼，皮笑肉不笑，“玩什么需要穿成这样四处撩拨？”

　　薛吻玫愣神：“……你来多久了？”

　　沐回纯沉下声音：“你先回答我。”

　　薛吻玫抖了下外袍：“我穿成这样怎么了？又没脱光了给人看。”

　　沐回纯冷静问：“你觉得没问题？”

　　薛吻玫脸色稍正：“有什么问题？”

　　沐回纯定定望着他：“你勾引人。”

　　薛吻玫感到冤枉，又气又想笑：“诶，不是，沐回纯，我勾引谁了？”

　　沐回纯：“所有人。”

　　薛吻玫：“。。行。”

　　沐回纯：“虽你我尚未成婚，但你也算是有夫之夫，在外面勾三搭四就是不对。”

　　薛吻玫有点不服：“你冤枉我。”

　　沐回纯抬手提起薛吻玫搭在臂弯处的外衣，薛吻玫拂开他的手：“别扯我衣服，沐回纯，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都没管你，你管我那么多干嘛？”

　　沐回纯手指一僵：“你威胁我。”

　　薛吻玫倒吸了口气：“威胁？”

　　沐回纯嗓音略低：“我没有不准你管我，你若有不满，若有想让我改正的地方，大可告诉我，但你都不愿跟我说。”

　　少年人长睫微掀，眼眶泛着浅浅的青，仿佛雨雾染湿的山林，如此一眨不眨盯着他看，既幽怨又委屈。

　　对着这张脸，薛吻玫顿生无奈：“沐回纯，你懂不懂什么叫互相尊重？我不想强求你做什么改变，所以你也别强求我，反正我不会变。没有谁和谁是完美契合的，也不是必须契合才能在一起。何况就算我说了，你会改吗？你不会，我也无所谓，我说了干嘛？自讨没趣。”

　　“你都没跟我说过，怎么知道我不会改？薛吻玫，你提前在心里给我判了死刑，判定我不会改，这对我就公平吗？”

　　“……行，这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

　　“那你要什么？”薛吻玫低头平静看着他。

　　对上薛吻玫漠然陌生的眼神，沐回纯只觉心口在被撕扯，快要窒息。

　　他压抑着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除了言辞态度之外，你对我还有哪里不满？”

　　薛吻玫认真想了想：“没有。”

　　沐回纯浑身发凉：“你又这样，你明明对我有很多不满，为何就是不愿告诉我。”

　　“那我让你现在别管我，你做得到吗？”

　　“你勾引人，我为何不能管？”

　　薛吻玫气笑了：“我搞不懂了，里头一帮大老爷们，我到底勾引谁了？谁又看上我了？沐回纯，你从头看到尾了吧？你这样认真细心，肯定看得出来是谁，告诉我呗？”

　　虽是带着不悦的笑，但薛吻玫生得实在英俊，微微压低眉的时候反倒带着轻佻的邪气。

　　沐回纯想移开视线又移不开，带着点责怪：“你朝谁吐舌头，挑谁下巴，就是在勾引谁，这是可以随便对别人做的吗？”

　　薛吻玫牵了牵唇，凑近沐回纯的脸，屈指勾起少年下巴，扬眉挑衅似的说：“下巴我想勾就勾了，舌头我也想吐就吐了，东西长我身上，你管得着吗你？”

　　沐回纯眼底顿时泛起涟漪。

　　谁知薛吻玫下一刻就按住他后颈，低头吻在少年颜色浅淡的唇上，幽兰的香气扑鼻，浅浅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沐回纯猝不及防，攥紧衣袖推着他胸口。

　　薛吻玫强行撬开咬紧的唇齿，伸舌探进去，然后就僵住了。

　　靠，这小子吃冰块了？？嘴巴这么冰！

　　薛吻玫嘴巴差点给冻僵了。

　　平常只知道沐回纯体温偏低，没想到嘴里这么冷，他是人吗？妖精吧！

　　但事已至此，冒着可能会被沐回纯暴揍的风险，他决定把他的嘴捂热再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有点丧气了，别说捂热了，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被冻酸了。

　　沐回纯拧起眉，嘴里被那股火热肆意横行着，既粗暴又蛮横。

　　从未被如此冒犯过，他有点不知所措。

　　恶心感在此刻竟没有想起来。

　　他伸指点了下薛吻玫的穴道，拿开他的双手，推着他靠到后面墙上，一手垫在他脑后，一手捏开他下巴，很快夺回口中的主导权。

　　少年的吻便温柔多了，似绵绵春雨滋润着花田，虽带着初春未退的寒意，但如清风拂开的涟漪般柔和。

　　尽管如此，薛吻玫还是感觉有点冷。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点粗暴了，但这也不能怪他，谁碰上冰块能稳定自己的技术？

　　沐回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还是这样突然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清楚该什么时候停止这场吻，只好小心观察、揣摩薛吻玫的反应。

　　直到薛吻玫不小心咬了下他舌头，他才退了出来，接着很快低下头，捏着宽阔的衣袖遮住脸，根本不敢抬头看薛吻玫的脸。

　　他嘴里还含着薛吻玫的唾液，满是他的气息，他不知是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他应该先是感到恶心，然后再干呕。

　　可他并没有这样本该有的反应。

　　他只觉得……薛吻玫的唇好软，舌好灵活，嘴里好热……无论是气息还是味道，都透着香透着甜……

　　人类都是他这样吗？

　　他过去接触人类，只觉得他们又臭又脏。

　　他避之不及。

　　他冷静分析着，这是否出于其它因素，导致他在嗅觉和味觉上，产生了错觉？

　　可他怎么想都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继续亲下去。

　　薛吻玫一点动静没有，沐回纯心虚得站不住，有些不安地移开衣袖，抬眸看去。

　　薛吻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果然是不满意吗？……

　　沐回纯有些委屈，他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薛吻玫居然这般不满意吗？

　　事实上，薛吻玫很想捂嘴哈口气暖暖，但这时候这样做太丢脸了，他只好忍着，维持着自以为帅气沉稳的表情。

　　他本来还想趁机撩拨一下沐回纯。

　　然后他就发现！——他动不了！？

　　这小子一直把脸遮着到底啥意思！

　　别害羞了！快把他解开啊！！

　　靠！他不会忘了吧？？

　　沐回纯暗暗打量着薛吻玫，内心猜测不断，最后沉思片刻，解开了他的穴道。

　　薛吻玫终于缓了口气，他靠着墙，活动了下四肢，没好气道：“沐回纯！”

　　少年指尖拂过发丝，遮住眼睛，有些心虚，声音也弱弱的：“对不起……”

　　见他如此，薛吻玫还能生什么气？只想笑了，他故作严肃：“错在哪了？”

　　“……”沐回纯脸颊浮着浅青色，在朦胧夜里，宛如青涩的鬼魅，“我忘记解开了……”

　　薛吻玫故意哼了声：“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原谅你了。”

　　“……谢谢。”沐回纯默默又低下了头。

　　薛吻玫实在被他可爱得想笑。

　　他说：“之前不是说不喜欢亲吗？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直不松口，我嘴巴都快冻没了，你平常是不是都喝的冰水啊？”

　　沐回纯抿了抿唇，又恢复了惯有的冷脸：“我之前说过，我不喜欢嘴碰到别的东西，你刚才故意的。”

　　薛吻玫厚颜无耻道：“对啊，但我喜欢，我就喜欢用嘴随便碰。”

　　“……”

　　“你再不走，我就亲烂你的嘴。”

　　“……”

　　以他的技术，啃烂还差不多。

　　沐回纯用手帕擦了下唇，淡然问：“已经很晚了，你不回月城？”

　　薛吻玫道：“不回，反正明天又没课。”

　　沐回纯：“……”

　　他想提议让薛吻玫去他的夜兰庭，但考虑到他们尚未正式结为道侣，同住一屋不合适，只好按下这个心思。

　　“订好房间了吗？我去看下。”

　　“不着急，我还要玩会儿，你先回去吧。”

　　“不行，我去给你订。”沐回纯牵住他的手。

　　薛吻玫也无所谓，这种事平常都是符书隐帮他做的，他就负责玩了。

　　薛吻玫想在刚才的红杏楼，但沐回纯觉得那地方不适合休息，就选了附近的客栈。

　　想到季相逢，薛吻玫说要回去一趟。

　　沐回纯握紧他的手，不愿让他去，但想到自己收拾房间会做什么，还是放薛吻玫过去了。

　　刚分开，薛吻玫就收到江灵旭的符咒。

　　“薛吻玫你大晚上到哪去了？”

　　“嘘——”

　　“？？”

　　“我要在外面住一晚。”

　　“具体位置，我登记下。”

　　“知道了，纯纯在给我看，一会发给你。”

　　“……十一不是说你们吵架了吗？”

　　“这个温时逸，咋啥都跟你说？小吵怡情懂不懂？我和沐回纯好得很。”

　　“。。算了，当我没说。”

　　薛吻玫回去找到季相逢。

　　见他过来，季相逢给他倒了杯酒，关切问：“薛公子……还好吗？”

　　薛吻玫到他面前转了圈：“季相逢，你觉得我的穿着有问题吗？”

　　季相逢大概能猜到他们出去发生什么了，客观评价：“嗯……还好吧，可能对于大部分月城弟子来说，是不太规矩的，何况槐月君，他向来比较重视规矩。”

　　外头人已经骂薛吻玫一晚上了，都觉得他太招摇，一直在挑衅。

　　“就是啊！那个小古板，他居然说我——”

　　声音戛然而止，薛吻玫忽然笑起来。

　　沐回纯居然觉得是勾引。

　　他居然觉得是勾引。

　　薛吻玫登时什么气都消了，嘴角都降不下来。

　　他终于知道他勾引谁了，谁又被勾引了。

　　不一会儿，沐回纯找了过来。

　　薛吻玫还在喝酒，沐回纯跟幽魂一样出现在身后，把他酒杯夺走了。

　　季相逢礼貌唤了声：“槐月君。”

　　沐回纯在外面懒得装礼貌，不想搭理他。

　　尤其薛吻玫还总跟他混在一起，谈笑风生，不知道在说什么，有那么开心吗？

　　碍眼得很。

　　薛吻玫路上还在笑，沐回纯压下心头不悦，语气平和地问：“你们方才谈了何事……这般喜悦？”

　　薛吻玫笑嘻嘻：“就不告诉你。”

　　沐回纯停下脚步：“……为何？”

　　薛吻玫故意道：“你猜，关于你的哦。”

　　沐回纯不禁握紧了手，思绪万千。

　　刚进屋，薛吻玫就闻到一股清香，不用想就知道沐回纯肯定做了好些准备。

　　沐回纯轻推了他一下：“快睡觉，我看着你睡着再离开。”

　　薛吻玫愣了下：“有必要吗？”

　　沐回纯：“有。”

　　“行吧行吧。”

　　薛吻玫挑开腰带，褪下外衣，坐到床榻边，碰到靴子的时候，突然想到有趣的，让沐回纯过来。

　　沐回纯很守礼，一直没有看他。

　　薛吻玫有意“哎呀”一声，拉着沐回纯的手腕：“槐月君，你帮帮人家。”

　　沐回纯握紧手：“做什么？”

　　“人家这里解不开……”薛吻玫轻撞了撞少年的腿，让他转过身来看。

　　沐回纯犹豫了会儿，这实在不合规矩。

　　薛吻玫晃着他的手臂，手指勾进他一边戴着的手套里，在他掌心轻轻挠着。

　　他不太自然地转过身，嗓音很低：“哪里？”

　　薛吻玫盯着他笑，一手撩开衣摆，露出大腿，指了指长靴上的皮带：“这里。”

　　沐回纯明了，无情地说：“剪断。”

　　薛吻玫真是无奈又想笑：“纯纯，你带剪刀了吗？可扣得这般紧，我肯定会划伤自己，到时候好痛的……”

　　“……”沐回纯规矩地站着，垂眸对上薛吻玫明亮又狡猾的眸子，俯身，长指两三下便挑开了皮带，“好了。”

　　薛吻玫目瞪口呆，靠，这就解开了？

　　他不服，一点想要的暧昧感都没有！

　　薛吻玫抬腿飞快撞了下少年膝盖后，一手把人猛地拉向自己，往后倒去。

　　沐回纯察觉到他的动作，反手抓住他的手，按在身侧，整个伏在人身上，对上薛吻玫得逞的坏笑。

　　遮住眼的发丝落下来，露出后面瞳色不一的双眼，一只水青，一只浅蓝，一瞬间露出的冷厉与警惕，似潜伏已久的妖兽。

　　薛吻玫愣住，被这双眼深深吸引。

　　沐回纯猛然起身，背对着他：“薛吻玫，不许再胡闹了。”

　　“好，知道了。”

　　薛吻玫也不逗他了，去清洗了一番回来，见沐回纯还在原地规矩地站着。

　　沐回纯接过帕子，擦干他发上沾到的水珠，让他赶紧躺下睡觉。

　　薛吻玫小声模仿他说的话，才躺下。

　　沐回纯牵好他的被子，见薛吻玫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心动不已，伸手理了下他的头发，忍不住朝他伸脸过去。

　　薛吻玫戳了戳他脸蛋：“沐回纯，你卖萌呢？我知道你最可爱了，月城第一可爱的名号转给你了。”

　　沐回纯：“……”

　　他以为薛吻玫会亲上来。

　　意识到这个想法，他别过脸，平缓下心跳，灭了灯：“快睡吧，我在这守着。”

　　“好好好。”

　　薛吻玫闹腾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沐回纯安静看着，确认他睡着后，摘下床头的催眠花，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还是没忍住吻在男人唇间。

　　“薛吻玫，好梦。”

　　说完他又有点后悔，若梦里会出现人，那只能是他，但若是他，也不是真的他。

　　还是不要做梦了，薛吻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