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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以前那是没遇见对的人 ...

  •   因为知道家属院某些人的德行,看到庄颜沉默不语的样子,几个嫂子立刻又苦口婆心地劝诫起来。
      话里话外都是让庄颜强硬一些,不要白白受人欺负。

      听着这些朴实却充满维护的话语,庄颜眼眶微微发热。
      她一一应下,保证自己肯定会强硬起来,不会白白受人欺负。

      小小的厨房里,气氛很是融洽。
      大家一边忙碌,一边聊着家常——孩子、丈夫、老家、驻地里的新鲜事……

      庄颜听得认真,也知道嫂子们聊这些,都是为了让她对这个地方更多些了解。
      她十分感激,将这些内容全部记下。

      天色就在这温馨忙碌的交谈中,彻底黑透了。
      外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略显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男人们爽朗的说笑声和小孩子的吵闹声。

      庄颜心跳快了一拍,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厨房迎了出去。
      只见韩梁打头,一身军装笔挺,脸上带着笑,身后跟着六七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以及穿着花花绿绿棉袄的小孩们。

      军人们有的年轻,面孔黝黑精神。
      有的年长些,气质沉稳。

      院子里的灯打开了,借着光,庄颜看清了那些人的脸,不过只认出了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庄大哥?”她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你也回来了?”

      站在韩梁侧后方一点的,正是庄明志。
      他似乎没料到庄颜会先跟他打招呼,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样子,简单解释道:“嗯,今天上午刚回来。”

      韩梁娶了个乡下媳妇的事虽然传遍了,但大家在乎的也只有这个,不会实际关心庄颜来自哪个村子。
      因此当庄颜率先和庄明志打招呼的时候,众人心里顿时冒出了诸多想法。

      不过,由于两个人都姓庄,所以特别偏门的想法还是很克制的。
      不少人猜测的是,庄颜会不会是庄明志的亲戚之类的。

      韩梁和庄明志关系好,经过庄明志介绍认识了庄颜也是合情合理。

      现场气氛的突然变化,当事三人也都看在眼里。

      庄颜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是不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会给韩梁和庄大哥惹麻烦。

      韩梁脸上则依旧带着笑,自然而然地解释道:“颜颜和明志是同村的,相互认识。”

      “嗯,我和庄颜同志是一个村的。”庄明志也简单地对众人解释了句。
      在称呼上,也使用了比较正式的“同志”二字。

      “哦——!”众人这才恍然,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了然的笑意。
      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明志呢,要不是他爸妈还有村里的那些好心人照顾,颜颜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
      韩梁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正内疚着的庄颜的肩膀,冲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颜颜,来,这些人都是我好兄弟,也是咱们今晚的客人——这位是于仓,我们三团的团长,萧婷嫂子的爱人。”

      于仓是个中等身材、面相敦厚的男人,笑着对庄颜点点头。
      “弟妹,打扰了。”

      “这位是三团二营的营长刘文林,王嫂子的爱人。”
      韩梁指着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军人,对方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孩子,不过很快就被王娟接过去了。

      刘文林温和地笑笑。
      “小庄同志,你好。”

      接着又介绍了一团团长周谷丰,梁吉月嫂子的爱人。
      一团一营的营长孙志航,朱菜春嫂子的爱人。

      再是政委魏国安,郭菲嫂子的爱人。

      剩下的几个年轻人都没结婚,是韩梁营里的排长。
      在韩梁介绍后,认认真真地喊庄颜“嫂子好”。

      最后,韩梁拍了拍庄明志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
      “这个人嘛~庄明志,三团三营的营长……算是你娘家大哥?反正不是外人哈哈哈!”

      庄明志被韩梁拍了两下肩膀,身形晃都没晃。
      他看向庄颜,语气是一贯的正式。

      “庄颜同志,以后韩梁要是敢欺负你,就来找我。”
      庄明志对自己的定位也确实算是娘家大哥,毕竟他在回来的时候,爹娘也是再三叮嘱,要他帮忙看看庄颜的情况,之后写信告诉他们。

      现在看到了,庄明志难免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里,庄颜很瘦又充满病态,没想到数日不见,就已经肉眼可见变得健康开朗了。

      就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重新变得明媚鲜艳起来。
      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韩梁确确实实栽得彻底,不然没可能照顾到这种程度。

      庄颜冲他感激一笑,又带着些拘谨邀请众人进屋。
      “……大家都快请进屋吧,外头冷,饭菜马上就好了。”

      “对对,都进屋,屋里暖和!”
      韩梁自然是十分配合她。

      众人鱼贯进屋,屋里已经分开摆了两桌。
      男人们喝酒一桌,女人们带着孩子在另一桌。

      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
      喝酒的桌上放好了酒和酒杯,孩子们则直接欢呼着扑向了另一张桌上的各色水果糖。

      “哟,安排得挺周到啊!”
      魏国安笑着夸了一句。

      韩梁毫不客气地接话。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媳妇准备的。”

      周围顿时一阵善意的哄笑。

      魏国安用手指点着韩梁。
      “你这小子,我之前三番五次要你早点结婚找对象,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那能一样嘛,我那时候结婚可就遇不到颜颜了。”
      韩梁咧嘴笑笑,走了几步接过庄颜拎来的暖壶,声音软了一些,“快坐下吧,剩下的我来。”

      萧婷“哟”了一声,满怀调侃道:“之前都不知道,原来小韩也是个心疼媳妇的主。”

      “是啊,小庄同志,你是不知道,韩梁以前在我们团里,那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除了训练出任务,就是琢磨怎么带好兵,个人问题那是半点不上心。”
      于仓也跟着媳妇的话头,跟庄颜诉苦,“我为这事啊,头发都愁白了几根,现在好了,遇到你终于成家了,老子也就不用再头疼他了。”

      庄颜被说得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朝韩梁投去求助的目光。

      韩梁大大方方地接过话头。
      “我以前那是没遇见对的人——要是早遇到颜颜,我早就结婚了,所以主要还是团长你点错了鸳鸯谱。”

      于仓佯怒瞪眼,“好小子,这反倒还是我错了?!”

      魏国安也气得直摇头。
      “看把这小子嘚瑟的!”

      几个还没结婚的排长倒是十分赞同。

      “营长,你说得是真的啊?”孙泽傻乎乎地问。
      “遇到对的人,真就那么容易就结婚了?”

      韩梁:“那肯定的啊,你都看对眼了,结婚还不容易嘛!”

      孙泽:“也是啊。”

      …

      孩子们吃饱了,开始在屋里屋外追逐嬉戏。
      大人们酒酣耳热,聊兴正浓,从部队趣事聊到家乡风物,从时局聊到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庄颜静静地听着,偶尔才插一两句话。
      她为这一刻的安逸和温暖感到充实。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融入一个新的环境。
      在这个环境里,她有依靠,她不再需要费尽心力才能勉强地活着。

      夜色渐深,最后一杯酒见底。

      魏国安看了看手表,率先起身。
      “好了好了,酒足饭饱,不能再打扰了——韩梁,小庄同志,谢谢款待!以后常来常往!”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
      韩梁没有留客劝酒的习惯,自然是客人说要走,就爽快地起身相送。

      孩子们早已经困了。
      本来嫂子们还想帮忙收拾碗筷,但被韩梁和庄颜拦着,最后只能作罢。

      热闹散去,小院重归宁静。
      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屋里残留的暖意和烟火气。

      关好院门回到屋里,看着杯盘狼藉的桌面,韩梁把庄颜推到沙发上坐下。
      “你歇一会儿,我来收拾就行。”

      “不用,一起收拾快些。”
      庄颜摇摇头,虽然有些疲惫但内心是无比充实的。

      韩梁拦住她的手,态度坚决。
      “那你烧点水洗澡用吧,都累一天了,我来收拾。”

      庄颜只能答应,提着烧水壶去水缸旁打水。

      韩梁则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桌子收拾好,洗了碗后又准备回来扫地拖地。
      结果进门的时候,地面已经十分干净了,庄颜正将烧好的热水倒进暖瓶里。

      他有些无奈,但并未多说什么。
      庄颜做这些,也是为了让他早点休息。

      正屋一共三间房,除了一个用作客厅的中屋外,两侧的两个都有火炕。

      韩梁和庄颜睡在左侧,右侧的那间屋子则被临时当成了浴室。
      这样洗澡的时候还暖和些,不至于变成一场酷刑。

      两人轮流洗了个澡,等终于躺进被窝里时,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不同于昨晚的倒头就睡,庄颜今天可能是有些兴奋,一直没什么睡意。

      她枕着韩梁的肩膀,听着身侧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间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韩梁…睡了吗?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一睁眼就会对上韩梁望着她的眼睛。

      胡思乱想间,发顶被轻轻蹭了蹭。
      韩梁温柔着声音问,“今天高兴吗?我回来之前,有没有嫂子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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