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纠缠 谈昼，S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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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昼！”
熟悉的呼唤仿佛从天边传来，由远及近，一下下敲打着谈昼的神经。
身侧一沉，蒋谕趴在病床前，呼哧呼哧地喘。他一下课就回了医院，又从医院门口马不停蹄跑到病房里。
谈昼听到蒋谕的声音，睫毛颤动，睁开眼时，入目的便是一张担忧的脸。
脸蛋红扑扑的，眼里还有水光，眉毛紧紧蹙起。
谈昼抬手揉开他的眉头，捧着他的脸颊呆了呆，想起刚刚是谁在叫他的名字，苍白的嘴唇弯起：“叫我什么？”
蒋谕嘴巴一抿，不说话。
谈昼就这么笑着看着他，蒋谕开始用脚在地上画圈。
“……哥哥。”
蒋谕红了脸，像做错事，缩着下巴，但又忍不住一眼一眼地瞟他。
“小屁孩。”谈昼笑得咳嗽起来。
蒋谕不服气地看他一眼，乖乖伸手抚摸胸口帮他顺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谈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眶隐隐发酸，他咬住嘴唇，把突如其来的涩意压下去：“没事，就是累了，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陆青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提着一个巨大的饭盒走进来。
“醒了？”
“嗯。”
谈昼把想往床上爬的蒋谕提上来，自己向一侧挪了挪，两个人并排坐在病床上。
陆青见怪不怪地笑他：“这么大了还要坐在一起。”
蒋谕脸一红，立刻跳下床，谈昼把他捞回来：“习惯了，小孩都是这样的。”
谈昼看着他打开饭盒，里面不是冷藏的营养液，而是热腾腾的饭菜。
“陆哥，麻烦你了，不用这么破费，有营养液就够了。”
陆青笑了笑：“你得好好补充营养，光吃那种东西怎么行，再说了，这些都会报销的。你不知道，这两天已经晕了三个人，你要是再晕过去，我都没办法和领导交代。”
谈昼和蒋谕一人一口地吃，陆青也没避讳蒋谕，说道：“基地给你放了一周的假，你先好好休息吧。通宵六天，还一整天没吃饭，以后可不要这样了，铁打的身体也不能这么用。”
蒋谕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人，他瘪着嘴嘟囔：“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我快要吓死了。”
谈昼一愣，愣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蒋谕开始不安地搓裤边。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蒋谕一眼：“这就吓死了？”
蒋谕眼睛里还有泪花，谈昼的眼神锐利中带着质问，他吓得向外缩了缩，小脸一皱就掉了两滴眼泪。
陆青连忙把纸巾递给他，对谈昼说道：“小谕也是关心你，他毕竟刚上中学，没哭没闹，还把你送到医院，已经很有大人样子了。”
蒋谕紧跟着点点头，谈昼无奈叹气，还是忍不住摸摸他的脸蛋，脸颊肉还是小孩一样软。蒋谕才十二岁，哪里都稚嫩。
蒋谕被揉搓得眯起眼睛，露出小小的笑容，把饭菜都推到谈昼面前：“都给你吃。”
谈昼推回去：“你吃。”
蒋谕又巴巴地推回来，谈昼筷子敲了敲碗，动作慢悠悠的，清脆的三声。蒋谕不敢再推，立刻把碗拉回去，埋头吃饭。
陆青：“……”
谈昼一边吃饭一边说：“陆哥，帮我借一个明天下午的疏导室吧。”
陆青劝道：“你不是去了外勤部吗，怎么还有人找你做疏导？”
谈昼摇摇头：“有一个哨兵非要找我，已经推好几次了。”
蒋谕竖起耳朵。
谈昼把肉咽下去：“这次他带了特批的申请表，推不掉了。”
陆青沉吟片刻，想了想：“是卫常？他已经被向导投诉过十次了，我建议你不要接他的疏导。”
觉醒的人凤毛麟角，万中无一，向导的数量更是只有哨兵的三分之一，在役向导都要负责哨兵的精神海疏导，要是没人接卫常的申请，就算今天拒绝了，也迟早会轮到他。
如果问基地的向导在工作中最不想看见谁，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会填卫常，谈昼也一样。
卫常的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做一次疏导要把对方从头嫌弃到脚，从里嫌弃到外，自尊心高的做到一半哭着跑了，脾气不好的抄起椅子和他打得头破血流。
谈昼进入外勤部之后早就已经不负责疏导了，卫常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硬是找上了他这个不在后勤部任职的攻击型向导，死缠烂打要谈昼给他做疏导。
基地对卫常这种一个能当十个用的S级哨兵十分溺爱，两眼一闭，批准了他的申请。
谈昼以任务忙为由推了四五次，这次终于被卫常拿捏住，不得不答应下来。
蒋谕玻璃珠似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看看谈昼，又看看陆青，不大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青叹气，没再说话。
蒋谕已经吃完饭，收拾好饭盒，他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以后变成哨兵，哥哥会帮我做疏导吗？”
陆青捂住嘴轻咳一声，拳头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谈昼刚入伍的时候还在后勤部，隔着五十米都能听见房间里哨兵的惨叫，跌宕起伏，连绵不绝，比屠宰场的猪叫得还惨。至少猪就疼一下，那些哨兵至少也要疼半小时，疼完了还死不了。
谈昼看他一眼，说：“会。”
蒋谕凑近，在他的耳边悄悄问：“可以只帮我做吗？”
谈昼沉默下来，不知道蒋谕怎么想的，他还是个小孩子，不一定会觉醒。要是他们都遇到了匹配度高又喜欢的人，那当然不会再给他做疏导。
脑海中闪过几个遥遥无期的念头，谈昼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随口道：“可以。”
吃饱喝足的两个人把饭盒收拾好还给陆青，陆青起身向他们告别：“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工作，有需要随时叫我。”
谈昼点点头：“陆哥再见。”
“你最近不要乱跑，也不要打听什么。”陆青靠近他快速低声地说了一句，站起身时面带笑容，神色如常，“保重。”
谈昼一愣，脱口而出：“我不能……”
“谈昼。”陆青打断他，身体微侧，挡住蒋谕的视线，面容一肃：“这声陆哥我不让你白叫，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陪小谕出去玩，其他的什么都别管，也别问。”
谈昼微怔，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就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一声响。
“你就是谈昼？”
一道男声从门外响起，语气藏不住的轻慢。
三人齐齐地望向门口，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作战服，一只手插兜，歪着头慵懒地站着。眼窝深鼻梁高，模样英俊，可惜神情太过倨傲。灰色的眼睛轻佻地扫过室内三个人，最终定在谈昼脸上。
陆青和蒋谕被他像饭桌上的餐巾纸一样忽略了，他大步走过去，带起一阵战场上独有的腥臭的风。
他身上的味道很快弥漫在空气中，谈昼肌肉瞬间紧绷，蒋谕从床上跳下来，想要挡住他的脚步，却被谈昼按在原地。
卫常抬手就去抓谈昼病号服的领子，试图将他从床上直接提下来，陆青没想到他放肆到这种地步，连病号也不放过。
陆青伸手要拦，可三个他也不够卫常打一拳的，蒋谕更是瘦瘦小小，卫常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他一次。
那只布满青筋的手马上要抓到谈昼的衣领，谈昼拧着眉头横臂一挡，翻手抓住卫常的手腕，把他推得后退半步。
卫常不可置信地退后，手腕被抓握过的地方隐隐发胀，古铜色的皮肤上出现一道淡淡的红痕。在战场上被不断刺激的神经更加活跃，好奇和愤怒此刻正在缓缓占据上风。
谈昼唯恐这脑子里有病的家伙误伤蒋谕和陆青，推开他后自己站起来理了理衣领。
“卫先生，你好。”
卫常眯起眼，挑着眉头看他，谈昼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卫常偏偏后退一步，接近两米的身高让他的视线轻松越过谈昼的头顶，看向炸毛戒备满脸敌意的蒋谕。
“你生的？长得和你一点也不像。”
“不是，我生不了。”一股无名火窜上头顶。
谈昼睡了两天，乍一站起来头重脚轻，他表情平静到了极致，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深处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哪怕穿着病号服也十分唬人。
卫常盯着他的脸欣赏一会儿，说道：“我来找你做疏导。”
谈昼拒绝道：“我们约定的时间在明天下午。”
卫常全然不在意：“我只有今天有空，你现在不就没事吗？”
谈昼头一次听人管住院叫“没事”的，皱着眉扫了他一眼。
陆青上前一步，横插进两人中间：“谈昼目前还在住院，今天的疏导效果未必好，卫先生刚从荒野回来，不如先休息一晚，你们两个都恢复些精神再疏导。”
卫常抬起下巴，眼皮耷拉着：“不用，就今天。”
他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我看了你的病例，通宵几天就需要住院的话，那你不配给我做疏导，之前找你，算我眼瞎。”
谈昼：“……”
蒋谕被护在身后，忍不住攥紧拳头上前一步，腮帮子被咬得鼓起来，绿眼睛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盯出个洞，像条被惹急了的蛇。
病房里一片静寂，谈昼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努力藏住了神色里的不耐，只流露出一些锐利的厌烦。
听见动静跑过来的护士试图把卫常请出去，卫常余光瞥她一眼，纹丝不动。
谈昼头疼地揉眉心，轻拍护士的肩，示意她不要管，冷声道：“请吧，卫先生。”
谈昼拜托陆青送蒋谕回家，临时借了一间疏导室。卫常唇角一勾，趾高气扬地跟在后面。
“哎，你精神体呢？”卫常问，“不是要放出来安抚我吗？”
“……”
“这可是规定，你不会要反抗规定吧？”卫常溜溜达达地跟在他身后，眼神肆无忌惮地从背后打量他，“问你话呢，你又不是哑巴，说话啊。”
“……”
谈昼脚步不停，身侧闪出一道健硕的影子，半空中优雅地跳下来一只金黄的大猫，卫常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吓得一耸。
“豹子？”卫常看清了这只猫，高兴地从地上把猎豹抓进怀里，摸它油光水滑的毛，猎豹猝不及防腾空，和卫常大眼瞪小眼，愣了一秒，吭哧咬上卫常的虎口。
他把手拽出来，也不觉得疼，反而笑嘻嘻地去摸猎豹的尖牙。
谈昼淡定的神态中夹杂着一丝尴尬。
卫常抱着他的猎豹不撒手，钳住它的四肢。
为了防止自己再咬一口，猎豹隐忍地舔舔鼻子。
谈昼眉间钝痛，加快脚步。
卫常的体温很高，心跳很快，烤得谈昼的精神体燥热想跑，在他手里扭动一番没扭出去，放弃了。
好不容易走到疏导室关上门，谈昼让卫常躺在躺椅上，卫常却坚持挺直脊背看着他，他坐在上面抱着和狗一边大的豹子，拨弄它圆圆的小耳朵。
“我很喜欢你的精神体，要不要和我精神链接？”卫常抚摸猎豹的后背，他的手和猎豹的头一样大，将猎豹衬得弱小可怜。
谈昼没搭理他，伸手从他的怀里把猎豹抢走，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和后背，让它回到了自己的精神海。
卫常遗憾地看着猎豹消失的位置，自顾自地说：“我去匹配中心查了匹配度，我们两个在75%以上，申请完链接就可以结婚了。”
谈昼以前还会畅享一下未来会和谁精神链接，现在蒋谕父母双亡，他只想好好地把蒋谕养大成人。
“我不喜欢目中无人的类型。”
谈昼上前一步，钳住卫常的肩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着他倒下去，浩瀚的精神力涌入他的精神海，像用锤子轻轻地把蛋壳敲开一道缝。
卫常还没有感觉到痛，眼前就因为剧烈的痛苦黑下去，喉咙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握住，等到难以承受的痛觉传入大脑，他已经砰一声砸在躺椅上，不省人事。
谈昼眼前一晃，进入了卫常的精神海。
他一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着一根警棍，黑皮手套严丝合缝包裹着手指，身上穿着狱警制服，长靴紧紧贴合小腿，制服裤脚被收束在内，腰带勒出明显的曲线。
他握紧警棍，总算知道为什么卫常被向导变着花样地投诉，脸上这才浮现出一分羞赧和恼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纠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