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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永寿宴(完) 出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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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的宫道两侧灯笼绵延,暖红光影落在三人身上,却驱不散空气里暗藏的紧绷。四名宋家亲兵寸步不离地随行,目光警惕扫视四周来往宫人、世家仆从,防备有人暗中动手。
淑妃走得缓慢,一手轻轻护着小腹,脸色透着淡淡的疲惫,方才在大殿强撑许久,此刻紧绷的心神一松,身形微微晃了晃。宋祁安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放缓脚步。
“娘娘撑住,很快便能回宫歇息了。”
顾砚深见状,当即吩咐亲兵分出两人先行开路,清开前路闲杂人等,又低声对身旁内侍吩咐,即刻传太医提前到长安宫等候,备好安神安胎汤药。
一行人刚行至岔路口,身后传来细碎的环佩声响,林薇带着方才一同刁难的几名贵女快步追来。她们本该随吏部尚书夫人出宫,却特意绕路拦堵,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怼。
林薇挡在路中央,全然不顾周遭宫人侧目,直视宋祁安,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服:“今日算你们走运,靠着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博得太后同情,可你们别得意太早。我姨母是中宫皇后,东宫根基牢不可破,区区一个未成形的龙胎,翻不起什么大浪。”
身旁户部侍郎之女跟着附和:“没错,圣上心中终究偏向太子,今日不过是碍于太后情面妥协,日后有的是办法打压你们。”
宋祁安扶着淑妃站定,眉眼平和,不见半分动怒,只是淡淡开口:“寿宴之上是非已有定论,太后与圣上已然定夺,诸位再在此处纠缠拦路,便是公然违抗圣意,惊扰身怀龙裔的淑妃娘娘,这份罪责,你们府上担得起?”
一句话堵得几人脚步一顿。她们方才在大殿已经折损颜面,此刻若是再闹出动静传到圣上耳中,自家父亲定然要受牵连。
顾砚深上前半步,周身冷气压铺开,淡淡开口:“天色已晚,各家女眷应当即刻出宫,滞留宫道、拦截皇室亲眷与妃嫔,不合宫中礼法。再不退去,本殿下便传令禁卫前来处置。”
林薇咬着唇,纵然满心不甘,也清楚如今没有依仗,再争执只会自讨苦吃,狠狠瞪了淑妃与宋祁安一眼,才带着一众贵女不甘离去。
等人走远,淑妃轻轻叹了口气:“林家之人,终究是不肯放下执念。”
“她们依仗皇后与太子,早已习惯一手遮天,今日局面打破,自然心有不甘。”顾砚深沉声说道,“接下来一段时日,宫内宫外都会暗流涌动,林家朝臣定会在朝堂发难,皇后也会在后宫处处设绊,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宋祁安点头附和:“长安宫的侍卫、宫人我会重新筛选,全部换成可靠之人,日夜轮班值守,杜绝外人随意出入。往后娘娘饮食汤药,每一份都专人试毒,绝不给旁人暗下毒手的机会。”
一路无话,很快抵达长安宫。殿内早已收拾妥当,暖炉熏着安神香料,太医早已候在殿中,上前为淑妃诊脉。
片刻后太医起身行礼,宽慰道:“娘娘只是心绪起伏过大,气血稍有不稳,开一副安神安胎药静养几日便可,腹中龙胎安稳,并无大碍。”
淑妃松了口气,任由宫人扶着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满是感激:“若不是你们夫妻二人不顾风险护我,我与腹中孩儿恐怕早已遭了皇后的毒手。”
“娘娘无需道谢。”宋祁安柔声回应,“殿下看不惯东宫步步紧逼、恃强欺弱,我亦看不惯皇后为了太子不择手段加害无辜,护佑您本就是我们心甘情愿。”
顾砚深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凝重:“眼下只是暂时安稳,皇后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就此收手。”
宋祁安眸光一凛:“我会时常入宫陪伴娘娘,盯紧六宫动静,一旦皇后有任何小动作,我们第一时间知晓。”
软榻上的淑妃缓缓抬手抚住小腹,眼底生出一丝坚定。
她隐忍二十年,只求一个骨肉依靠,今日跨过最难的一关,无论前路有多少算计风波,她都不会再轻易退让。
深宫长夜漫漫,储局纷争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东宫、二皇子府、尚在腹中的第三龙子,三方制衡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寿宴散席,殿外晚风带着庭院桂花的甜香,几分暖意之下藏着刺骨的寒意。
林皇后扶着贴身嬷嬷的手缓步走下玉阶,面上依旧是端庄平和的笑意,眼底的冷意却藏不住半分。方才淑妃当众坦露已有三月身孕,满殿宾客哗然,皇帝错愕之余,碍于太后在场,只能压下心思,当场下旨好生照料淑妃起居,一应份例加倍。
林皇后心里清楚,皇帝常年给后宫唯一的另一位妃嫔备着避孕汤药,淑妃悄无声息停了药怀上孩子,绝非一时侥幸。若是腹中是皇子,她嫡出太子的储位,凭空多出一重变数,就算这孩子无心争储,朝堂林家势力也绝不会容许这孩子安稳长大。
一旁的外甥女林薇还憋着方才被宋祁安怼得哑口无言的闷气,快步追上皇后,压低嗓音愤愤不平:“姨母,那二皇子妃实在张狂,仗着其父手握兵权,在一众世家贵女面前半点不留情面,今日淑妃这件事,难保不是她在背后撺掇。”
皇后停下脚步,抬眼望向不远处并肩而行的顾砚深与宋祁安二人。顾砚深身姿挺拔,一身墨色锦袍温润内敛,私下却身手不俗,宋祁安脊背挺直,眉眼利落,一身藏着的武艺平日里从不外露,行事杀伐果断。
“宋祁安有底气,不是凭空来的。”皇后淡淡开口,指尖攥紧了绢帕,“宋明山镇守北疆,军功累累,手握边军兵权,皇帝还要倚仗宋家稳固边关,本宫动不得宋家女。但淑妃那腹中孩儿,才是眼下最大的麻烦。”
另一边,宋祁安挽着顾砚深的手臂往宫外马车走去,晚风拂动她的裙摆。
“方才宴席之上,淑妃当众说出身孕,想必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宋祁安低声道,“皇后必定连夜筹谋,往后长安宫不会安生。”
顾砚深侧头看向她,眸色沉静:“父皇敲打我数次,让我收敛锋芒,不插手东宫之事。可淑妃因暗中助过我,早已被皇后视作眼中钉,如今怀有龙裔,我们答应护她,便不能抽身。她本意只求母子平安,无意夺嫡,可身在皇家,有无野心从来不由自己。”
“皇后不会明目张胆动手,只会用后宫阴私手段。汤药、膳食、熏香,样样都能动手脚。”宋祁安眸色一凛,习武之人感官敏锐,心思缜密,“往后我每日入宫陪淑妃起居,亲自查验吃食器物,寻常宫女嬷嬷瞒不过我。皇后派来的人,只要敢动手,我自有法子拿捏。”
不多时,宫中传来消息,皇后以关怀之名,连夜选派两名细心女官去往长安宫伺候起居。明面上是体恤,实则是安插眼线,贴身监视淑妃一举一动。
淑妃坐在窗边,听完侍女回禀,面色半点慌乱都无,性格本就强势直接,当即冷笑一声:“林氏倒是心急。转告那两位女官,进来伺候可以,但我的汤药膳食,只许我身边陪嫁嬷嬷经手,旁人碰一下,直接杖责送出宫,不必顾忌皇后颜面。”
前来传话的内侍面露为难,淑妃却半点不退让。
宋祁安入夜之后便依约入住长安宫偏殿,入夜时分,她指尖抚过窗沿,察觉到窗棂缝隙处沾着一丝极淡的迷香料子,当即不动声色全数清理干净,转头对着暗处的护卫低声吩咐,加派暗卫昼夜把守长安宫四方院墙,严防外人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