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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必急于一时 百官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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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逐次躬身退出太和殿,长长的白玉宫廊烛火摇曳,晚风卷着凉意,吹得宫灯纱幔轻轻晃动。
林皇后走在最前,凤袍曳地,途经顾清辞身侧时脚步未停,只淡淡丢出一句:“随我回长乐宫。”
顾清辞眼底还凝着不甘,瞥见不远处并肩而立的顾砚深与宋祁安,又瞟了眼身侧神色凝重的宋明山,咬牙跟上林皇后的步伐。
宋明山目送东宫一行人走远,才转头看向顾砚深夫妇,语气满是歉疚:“今夜我被困兵部处置边境急件,府中下人奔报时,等我收到消息匆匆入宫,院内风波早已落幕,没能护住祁安她们,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将军不必自责。”顾砚深微微拱手,语气温和,“事发突然,谁也预料不到太子会无端围堵别院。有禁军留存物证,朝堂之上也算辨明是非,陛下心中自有权衡。”
宋祁安亦轻声宽慰:“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军务缠身实属常态,今日之事不怪您。方才殿上您据理直言,已然为我们撑住了公道。”
宋明山长叹一声,武将粗粝的眉眼染上忧色:“陛下虽只是小惩太子,可方才淑妃当众翻出私盐旧案、凤印作保的旧事,等于将他屡教不改的摊子摊在所有人眼前。林家眼下看着安稳,实则脸面尽失,皇后心里必定记恨。方才陛下特意提点你收敛锋芒,这话看似训诫,实则是怕东宫暗中下绊子为难你夫妻二人。”
“我明白父皇的苦心。”顾砚深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玉佩,“树大招风,今日我出头护住祁安,又有宋将军与淑妃佐证,太子心中的怨恨只会愈发深重。暂且闭门两日,低调行事,避一避风口,也算顺着陛下的心意。”
三人并肩往宫门方向走,沿途不少官员路过,或是投来同情的目光,或是远远避让,不敢上前搭话。谁都清楚,东宫与二皇子之间这层窗户纸,今夜算是彻底捅破,往后朝堂站队必定愈发分明。
宋明山停下脚步,郑重吩咐:“我回去之后立刻安排四名随军多年、身手可靠的亲兵常驻静云别院,昼夜轮值。东宫暗卫行事阴私,难保不会趁这段时间暗中作祟,祁年住在别院,我不能再掉以轻心。另外我会派人给二皇子府送去一批防身的跌打药膏与护身软甲,你们府内护卫也多加调度,切莫大意。”
“多谢阿父费心。”宋祁安敛衽一礼。
几人在宫门前分开,宋明山乘车返回兵部,安排护卫诸事。顾砚深牵着宋祁安,登上二皇子府的马车。
车厢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隔绝了宫外寒意。宋祁安靠在软榻上,方才在大殿强撑的平静终于褪去,眉宇间藏着一丝疲惫。
“父皇让你避锋芒,可太子不会就此收手。”她轻声开口,“今日不过禁足五日、抄书自省,这般轻微惩处,根本压不住他心中戾气。经淑妃提起私盐案,他丢了往日凤印带来的庇护,往后行事,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顾砚深坐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背,眸色沉静:“父皇制衡朝野,不能重罚太子动摇林家兵权,这份难处我懂。提点我收敛锋芒,是给我留一线自保余地。接下来两日闭门自省,我便不再参与朝堂各类应酬,府中大小事务暂且搁置,安安静静待在府中。”
“只是退让终究治标不治本。”宋祁安抬眼看向他,“他今日敢围困将军私宅、下药算计我,来日便能想出更阴毒的法子。私盐一案残留的旧部还藏在暗处,若是被他拿来借题发挥,又是一场风波。”
“我心中有数。”顾砚深低声道,“这两日我会吩咐心腹,暗中查探东宫私盐旧部的动向,提前做好防备。眼下按陛下所言蛰伏,不主动与东宫起冲突,但若对方主动发难,我们也绝非坐以待毙。”
马车缓缓驶入街巷,夜色深沉,街道两侧商铺尽数落锁,一片寂静。
另一边,长乐宫内气氛压抑沉闷。
殿内宫人尽数屏退,只剩林皇后与顾清辞二人。皇后端坐在凤榻上,指尖死死捏着茶盏,瓷壁几乎要被捏碎。
“今日太和殿之上,淑妃公然拆你的短,宋明山虽未亲眼目睹院内情形,却凭着下人证词与物证,字字句句指证你围堵私宅,连陛下都看清了你屡教不改的模样。”皇后声音冷沉,满是恨铁不成钢,“当初我持凤印为你担保,如今形同笑话,满朝文武私下不知要如何讥讽我与林家。”
顾清辞垂着头,心底满是愤懑:“儿臣本只是想去敲打宋祁安,谁能料到顾砚深来得那般快,还闹到御前。若不是淑妃多嘴翻旧账,宋明山仗着军功施压,父皇绝不会当众落我的脸面。”
“事到如今,你不知反省,反倒怪罪旁人?”皇后抬眼,眼底寒意逼人,“陛下特意敲打顾砚深收敛锋芒,你可知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尚且忌惮他展露的才干,你若是再肆意惹事,迟早会耗光我与林家为你铺垫的所有后路。此次只罚你禁足五日,已是我多方周旋换来的结果。”
顾清辞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偏执:“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顾砚深、宋祁安,还有多管闲事的淑妃、倚老卖老的宋明山,今日尽数折辱我,这笔账我绝不能咽下!”
“眼下不可轻举妄动。”皇后压下他的躁动,低声叮嘱,“你暂且安分在东宫抄书自省,收敛心性。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慢慢筹谋,不必急于一时。”
顾清辞缓缓攥紧拳头,阴恻恻勾起唇角:“也好,暂且隐忍几日。今日所有羞辱,我定要他们加倍偿还。”
深宫两处,一厢隐忍蛰伏,一厢暗中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