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异闻录》一只很酸的西柚

7、第七章 她故意拖长

　　沈砚来到了城西那干涸河床的古老断碑前，四周荒凉寂静，唯有风声呜咽。他取出那片灰色的“地衣符”。按照藤妖交代的方法，他将其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处。符片触体冰凉，随即如同活物般缓缓融入了他的衣物之下，紧贴皮肤。
　　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听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敏锐，世界的声音和气味层次骤然丰富了许多。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头顶和身后，一对毛茸茸的深灰色狼耳朵敏感地从他黑发间钻出，不受控制地轻微转动着，捕捉着风中最细微的声响，同时，尾椎骨处，一条蓬松而有力的狼尾巴从他袍服下摆延伸出来，有些笨拙地地扫动着身后的地面。属于狼妖的野性和妖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地衣符不仅能改变部分形貌，竟还能模拟出相应的妖力波动。
　　沈砚迅速压下心中的惊异，努力适应着这具“半妖”之躯带来的全新感官，尤其是那对过于敏感的耳朵和一条不太听话的尾巴。他走到那面古老的断碑前，刚想将掌心覆上，查看一番，就见掌心中的妖力，缓缓注入石碑，碑面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亮起微光，明灭一次。下一刻，断碑旁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个由发光根须构成的入口出现了。
　　两个身材高大，皮肤青灰的守卫如同从阴影中渗出般浮现，粗壮的手臂交叉，拦在入口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审视着这位陌生的“狼妖”。
　　沈砚学着记忆中某些妖物的样子，微微昂起头，露出一丝不太耐烦的倨傲表情，喉咙里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声。
　　左边那个守卫歪头打量了他一下，似乎被那对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狼耳朵和浓郁的狼妖气息所震慑，又觉得这妖气纯正无疑，便有些犹豫地慢慢放下了手臂。
　　但右边那个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守卫，却依旧皱着眉头，拦着没动。他凑近了些，眼睛狐疑地上下扫视着沈砚，鼻子还用力吸了几下。
　　“等等，你这狼崽子，面生得很啊。。。”他声音粗嘎，“哪片山头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沈砚心中一惊，但面上却故作恼怒，龇了龇牙，声音沙哑地回道：“黑风岭的！怎么？老子还得天天来给你点卯不成？滚开，耽误了爷的事，你担待得起吗！”他故意说得含糊而冲撞，符合许多狼妖暴躁的性格。那机灵守卫被他呛了一下，有些恼怒，但并未退开，反而又仔细嗅了嗅，眼中的疑惑更深了：“黑风岭？没听说那边有狼族成气候啊，而且你这味儿，嘶。。。怎么闻着。。。”他似乎在努力分辨，“闻着还挺。。。挺香？有点像。。。像。。。”
　　旁边那个傻大个守卫也被提醒了，也跟着用力吸了吸鼻子，憨声道：“咦？大哥你这么一说，是好像有点。。。让人肚子饿的香味儿。。。”
　　沈砚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地衣符模拟了妖气和形貌，难道无法完全模拟妖物的“体味”，被这嗅觉灵敏的守卫捕捉到了？他脸上猛地做出暴怒状，狼尾威胁地炸起，低吼道：“放屁！敢消遣你狼爷爷？！说什么浑话！再不让开，老子撕了你们下酒！”作势就要硬闯。
　　那机灵守卫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又仔细看了看沈砚那毫无破绽的狼妖外形和澎湃的妖气，想是自己错觉，最终还是不愿多事，悻悻地嘟囔了一句：“妈的，凶什么凶。。。进去吧进去吧！最好别惹事！”
　　两人终于都侧身让开了通道。
　　沈砚心中长舒一口气，维持着倨傲愤怒的表情，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那流光闪烁的根须甬道，狼尾在身后不耐烦地甩动着。
　　直到走出很远，感觉不到守卫的视线后，他才稍稍放缓脚步，后背的凉意仍未完全消退。
　　好险。。。这地衣符并非万无一失。必须尽快行动。
　　他定了定神，狼耳微动，捕捉着地下妖城传来的喧嚣，向着记忆中藤妖交代的“红莲坊”方向，快速潜行而去。而那两名守卫在原地挠了挠头，还在嘀咕着刚才那狼妖身上奇怪又诱人的气味。穿过那流光闪烁的根须甬道，眼前豁然开朗。那股混合着酒精、异香、血腥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
　　沈砚下意识地抖了抖新得的狼耳朵，那对毛茸茸的尖耳立刻捕捉到了无数放大了的声音：尖锐的笑声、低沉的讨价还价、某种粘液的蠕动声、甚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他身后的狼尾也不安分地扫了一下，差点打到旁边一个飘过的发光生物。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镇妖司特使，面对这真正意义上“百妖夜行”的光怪陆离之景，沈砚也不由得放缓了脚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发光的苔藓与晶簇构成的“天空”投下迷离变幻的光彩，街道两侧的古怪摊位琳琅满目：卖着闪烁毒光的匕首的蜘蛛妖、兜售禁锢生魂的气泡的阴影、陈列着各种奇异药材的摊位。。。一切都超出了人间的想象。
　　沈砚就像个误入奇境的旅人，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他那副半是警惕半是新奇的模样，配上那对不时转动倾听的狼耳和一条不自觉轻轻晃动的尾巴，在这妖群中竟也不算太突兀，只像是个刚从哪个偏僻山头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狼妖。
　　“哟~这是哪儿来的俊俏狼小哥呀？面生得很呐~”
　　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甜腻得发慌的香气。沈砚转头，只见一个身披薄纱，身段婀娜的女妖正倚在酒肆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她头上有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后几条蓬松的火红尾巴轻轻摇曳。
　　“一个人逛多无趣呀~来姐姐这儿喝一杯‘醉生梦死’如何？保证让你忘了所有烦恼~”狐妖女子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就要来拉沈砚的手臂。
　　沈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巧妙地避开了她的碰触，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婉拒道：“多谢姐姐美意，只是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办，改日再来叨扰。”
　　那狐妖女子见他躲避，又听他拒绝，非但不恼，反而掩唇咯咯笑了起来，眼波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他那张依旧保留着人类俊俏轮廓、却又添了野性味道的脸上流连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哎呀~躲什么呀？难道是嫌姐姐不够美？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暧昧地扫过周围，“咱们这位狼小哥，口味比较特别？不喜欢姑娘，反倒。。。喜欢公的？”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引得旁边几个奇形怪状的妖物投来好奇和促狭的目光。
　　沈砚：“……”
　　他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被这狐妖直白又刁钻的问话给噎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狼耳朵尖因为这点突如其来的尴尬而微微发热，幸好有毛发遮挡。
　　他干咳一声，正想随便打个哈哈糊弄过去，那狐妖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又凑近了些，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咦？奇怪，你身上这狼味儿倒是挺冲，可细闻之下，怎么还有股子，像是什么，好东西？”
　　他立刻打了个哈哈，故意露出几分狼妖的莽撞和不耐烦：“姐姐说笑了！我们狼族是好，但也禁不住您这么凑近了闻啊！行了行了，真有事，先走了！”
　　他不敢再多留，生怕再被看出更多破绽，赶紧找了个借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挤进了熙攘的妖群之中，留下那狐妖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红唇。
　　“真是个奇怪又诱人的小狼崽子。。。”她低声轻笑，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沈砚挤在妖群中，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朵尖，暗自庆幸：这地下妖城，果然步步惊心，不仅东西奇怪，妖也一个比一个难缠！得赶紧找到“红莲坊”才行！他收敛心神，不再左右乱看，努力分辨着方向，快速行去。
　　凭着藤妖的描述和妖城中打听到的零星信息，沈砚终于找到了那家名为“红莲坊”的酒肆。
　　沈砚整理了一下因为匆忙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袍以及那条不太听话的狼尾巴，迈步走了进去。
　　坊内光线比街道上更加暧昧迷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檀香又混合了血腥气的甜腻酒味。妖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处由兽骨隔开的半开放卡座里，低声交谈，气氛微妙。
　　他径直走向中央那座酒垆。后面，那位长着六条手臂、正同时擦拭着不同杯盏的掌柜依旧在忙碌。
　　沈砚走到酒垆前，敲了敲台面，试图引起注意：“劳驾，打听个事。”
　　那六臂掌柜闻声抬起头，复眼转动，当看清沈砚那副半狼妖的模样以及其身上那并不算特别深厚的妖气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惯常的待客之色，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与沈砚那双隐含锐利的眼睛对上时——
　　掌柜的六条手臂猛地同时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是他！虽然外形完全不同，但那种眼神，那种看似平静实则压迫的感觉，跟上次那个煞神太像了！

　　掌柜的复眼里瞬间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重现。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六条手臂以比刚才快了三倍的速度疯狂地擦拭着手里那只已经光可鉴人的杯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酒垆后面去。
　　“……”沈砚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这掌柜怎么回事？就算不招待，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自己这狼妖形态看起来这么凶恶吗？
　　他又试着提高了点声音：“掌柜的？问个路。”
　　掌柜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擦拭杯子的动作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子，嘴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哝：“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扣我工钱了。。。一个月白干了。。。”
　　沈砚：“？？？”
　　扣工钱？什么情况？这掌柜是不是认错妖了？
　　沈砚心下疑窦丛生，但看这掌柜一副“我已死，勿扰”的鸵鸟姿态，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他摸了摸下巴，狼耳朵敏锐地转动着，捕捉着坊内的各种声音。
　　既然明问不行，那就自己找。藤妖说过，任务是这里的掌柜给的。那这红莲坊内，必然有类似“任务发布点”或者“接头处”的地方。
　　他不再理会那个瑟瑟发抖的六臂掌柜，状似随意地在酒坊内踱起步来，目光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装饰和客人，实则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墙壁上的暗格、特殊标记的座位、不起眼的通道入口。。。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酒垆后方、靠近那里，腰间的玉佩明显散发着寒气，而且位置隐蔽，寻常妖客似乎都不会注意到那里。
　　沈砚心中一动，假装醉酒般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就在他快要接近黑色大门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脸的牛头妖，正好走出来，似乎是听到外面动静出来查看。
　　疤脸一抬头，正好撞上试图“摸索”过来的沈砚。
　　四目相对。
　　疤脸看到沈砚那陌生的狼妖面孔先是一愣，随即条件反射般地露出凶悍之色想要呵斥，但下一秒，当他感受到沈砚身上莫名带着某种相似压迫感的气息，尤其是对上沈砚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锐利的眼睛时——
　　疤脸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了无比的惊恐和。。。绝望！
　　怎么又来了？！这次换了个模样？！但感觉不会错！肯定是同一伙的！幽府巡使大人难道还带换装的吗？！还是这是他的同僚？！我的娘啊！没完了是吧！
　　疤脸老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连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都没了。他噗通一声，不是跪下，而是直接瘫软靠在了门框上，有气无力地、带着哭腔道：“巡使大。。。大人。。。您。。。您怎么又。。。哦不，您上次交代的事情，这时间还没到啊，到了小的肯定立马通知您。。。还是。。。您…您还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小的这次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您高抬贵手。。。别再。。。别再吓唬小的了。。。小的这小心脏受不了了啊。。。”
　　沈砚：“？？？”
　　他彻底懵了。这又是什么情况？这老板怎么一副被吓破了胆，放弃治疗的模样？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难道这狼妖形态以前在这里惹过什么事？不对啊，地衣符是藤妖的。。。难道。。。难道这老板把他误认成了别人？巡使大人。。。
　　沈砚心思急转，面上却迅速压下惊讶，顺势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哼，算你识相。巡使大人差我来，就是来问问，上次交代你留意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仿佛只是来进行一次常规的进度核查。

　　疤脸老板一听“巡使大人”四个字，更是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他连忙点头哈腰，哭丧着脸回道：“办了办了！小的时刻谨记大人的吩咐，一刻不敢忘啊！就。。。就等着‘那边’再有消息传来呢！”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砚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表示，只好继续硬着头皮汇报，把上次对林墨说过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又重复了一遍：
　　“大人明鉴。。。小的。。。小的真的只是个中间人。。。混口饭吃，上头。。。上头有人派下单子，小妖再找合适的小的们去做，抽点辛苦钱。”
　　“上头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大概几个月前，那一位就突然出现在妖城里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都是通过不同的匿信使送来任务内容和定金，完成后，把东西放在指定的地方，自然就能拿到奖赏，从没见过那位大人本人。”
　　疤脸老板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点就会遭殃： “最近，最近还是些鸡鸣狗盗的小活儿居多，哦对了，还有那个，那个抓七个读书人的大单子，要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极阴之体，奖赏特别丰厚。”他像是生怕沈砚不信，又急忙补充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庆幸： “不过大人明鉴！这种大活儿，风险太高了！动静太大！小的这‘红莲坊’小本经营，胆子小，实在不敢全揽下来，就。。。就只勉强接了一单，找了一个合适的目标，其他的任务份额，小的就真的不知道了，也不敢多打听啊。”
　　沈砚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一动。原来如此！怪不得藤妖只抓了赵子安一个，原来这个抓捕七个极阴书生的庞大任务，是被地下妖城里不同的中间人瓜分了！红莲坊只负责其中之一，其他的则由另外的势力在执行！另外六个书生的抓捕任务，很可能正在同步进行，甚至可能已经得手了一部分！
　　“嗯。看来你还算老实。上次的教训，看来是记住了。”他刻意顿了顿，让压迫感弥漫开来，“听着，你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巡使大人没兴趣一一清算。但若是再敢沾手类似抓书生这种伤天害理的任务…”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威胁：“小心你这‘红莲坊’，明天就变成一堆真正的死灰，再也开不出半朵‘莲花’来。听懂了吗？”
　　沈砚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机会，声音冰冷彻骨：“你就在这里，安安分分地卖你的劣酒。若是再让我发现你碰‘任务’二字。”狼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我就把你这些胳膊一条条卸下来，塞进你那冒泡的酒炉里，让你这‘红莲坊’彻底变成一锅炖肉汤。听懂了吗？”
　　疤脸老板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懂！懂了！绝对不敢了！小的以后就老老实实卖酒！什么任务都不碰了！什么信使都不见了！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啊！”他此刻只觉得能保住性命和这间铺子已是万幸，哪里还敢有半点违逆。
　　沈砚这才略微满意地直起身，不再多言。
　　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那位巡使大人，把这位老板吓得不轻啊。这份“余威”，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沈砚保持着狼妖的倨傲姿态，快步离开了“红莲坊”，全身心都沉浸在刚刚获取的情报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中，并未察觉到，就在“红莲坊”那招牌阴影里，一小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蠕动了一下。那是一只极其不起眼的小影妖，实力低微，平日就靠躲在各个角落窃听消息，跑腿报信换点残羹剩饭。它刚才恰好目睹了坊内发生的一切——那个陌生的狼妖如何吓得六臂掌柜不敢动弹，又如何逼得疤脸老板瘫软在地、发誓再也不接任务。
　　小影妖那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太多复杂的内情，但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狼妖很可怕，他让红莲坊的老板停止了任务接洽，这可能会影响到，影响到它偶尔能从中捞到一点好处的“那个地方”。
　　它那模糊不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焦急。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像一滴墨汁般融入地面更深的暗影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与沈砚目标相反的方向，地下妖城更深处区域潜行而去。
　　“坏了坏了…出事了…红莲坊被搞砸了…得快点…得快点去禀报魔主！有个很凶的狼崽子在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