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十七年冬至[阴湿男鬼GB]》洛久姜

8、香洲大学 他整个人散

　　香洲大学的慈善活动进行得波澜不惊。
　　周明月穿着低调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坐在嘉宾席后排，近乎隐形。她发言简短，语气平实，不带多余情绪，与台下热情洋溢的学生代表形成鲜明对比。
　　权力场多年的浸淫，早已将她打磨得如同光滑的鹅卵石，情绪不轻易外露，只在必要时展现恰到好处的亲和。

　　活动临近结束，礼堂侧门传来骚动。起初是压抑的争吵，随即演变为推搡和玻璃爆裂的锐响。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炸开，惊慌失措地向主门涌去。

　　校方领导试图维持秩序，声音被淹没在混乱里。
　　周明月没有动。她冷静地观察着骚动的源头——几个穿着工装、眼神却异常凶狠的人正有目的地破坏设施，驱赶人群，手法专业，绝非普通学生。这不是单纯的游行失控，是有预谋的搅局。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判断着形势和自身处境。随行保镖被人流隔在外围，她不能暴露身份引起更大混乱，必须尽快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逆着人流，试图从侧面的安全通道退走。刚靠近通道口，一股蛮力从侧面撞来，她重心不稳，向后踉跄。

　　没有预想中摔倒的狼狈。一只有力的手从后方阴影中伸出，准确地攥住了她的上臂，力道很大，甚至有些粗鲁，稳住了她的身形。那手冰凉，带着一层薄茧。
　　周明月蹙眉回头。

　　通道内侧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工装夹克，身形高而瘦削，脸色是缺乏日照的苍白，碎发凌乱地遮住部分额头，一副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浅，像蒙着雾的玻璃，此刻正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或者说，透过她在看她身后的混乱。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孤僻而阴湿的气息，像常年生长在背光处的苔藓。
　　“前边的路，堵了。”他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连一丝多余的询问或关心都欠奉。他松开手，仿佛刚才的搀扶只是顺手处理掉一个碍事的障碍物。

　　周明月瞬间调整好姿态，心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个人很怪。他的冷静不同于训练有素的保镖或政客，更像是一种……对周遭一切的疏离和漠不关心。

　　“谢谢。”她言简意赅，同样不带多少温度。她没有像寻常受助者那样表现出惊魂未定或感激涕零，只是迅速评估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很快又移开，继续望向混乱的中心。

　　“他们在记录。”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更像自言自语，“第三个人，左耳后有微型设备。”

　　周明月瞳孔微缩。她也注意到了那几个煽动者，但没想到对方如此专业，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游离在状况外的男人，观察力如此毒辣。

　　外面传来警卫的哨声和更激烈的冲突声。这里不能久留。

　　“有别的路出去吗？”周明月直接问，放弃了任何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矫饰似乎毫无意义。
　　男人终于将目光完全转向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数据流闪过。他打量了她两秒，像是在读取她身上的信息——过于合身的定制西装，价值不菲的腕表，以及那份与现场格格不入的、深沉的镇定。

　　“有。”他吐出两个字，转身，示意她跟上，“代价。”
　　周明月挑眉：“什么代价？”

　　“你的身份。”他头也不回，声音混在嘈杂里，却清晰得冰冷，“以及，他们针对你的原因。”

　　周明月脚步一顿，心底警铃大作。他看出来了。不仅看出了她并非普通嘉宾，甚至可能猜到了更多。这个孤僻的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有用。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跟上他的脚步，融入更深的阴影里。

　　“可以聊聊。”她语气平淡，如同在谈论天气。

　　“不急，出去后，你可以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