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仙门传奇》春甜树

13、似水年华

　　回到青山城，晚霞已铺满了天空。

　　街上行人了了，小贩收起摊子，农妇扛着锄头归家，牧羊人赶着羊群回圈，路上留下一溜羊粪蛋。

　　破庙还和从前一样，红漆斑斑，墙壁生藓，瓦砾缺角。在这样破落衰败的景色前，身着华服的少年就显得格外耀眼。

　　远远瞧见阿怨的身影，陆渺渺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她步子太急，到跟前险些没刹住，阿怨忙扶了对方一把。

　　陆渺渺借力站稳，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总算见到你了。阿怨，你现在有空吗？”

　　阿怨松了手，也笑着点头：“有，你尽管说。”

　　陆渺渺道：“上次我走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同你好好道谢。”

　　她目光中满是真诚的感激。

　　“阿怨，谢谢你。”

　　阿怨自觉没帮上什么忙，但见对方神情郑重，也不拂她的好意。

　　“不用客气。”阿怨说。

　　陆渺渺弯起眼睛笑了，她又问道：“阿怨，你之后想做什么？”

　　阿怨闻言有点摸不着头脑：“继续接活，赚钱，剩下的再看吧。”

　　陆渺渺道：“我家倒是有许多招工的地方，待遇和工钱也不错，你想不想来？”

　　喔，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阿怨想。但她当初离开馒头铺，就是为了不给姊妹们带去麻烦。如今想要她命的人更多了，阿怨更不能将危险再带给陆渺渺。

　　“不了，我干这一行已经习惯了。”阿怨道。

　　陆渺渺面色不变，依旧笑着说：“那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货栈和陆家都行。”

　　阿怨笑道：“一定。”

　　“还有一件事，阿怨，你知道陆妙妙去哪儿了吗？”陆渺渺问道，“我那天回祠堂，也没有找到她。”

　　阿怨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生魂囊，里面的小鬼从陆渺渺出现后就再没说过话，被阿怨拍了也只是微微动了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阿怨会意，解释道:“我带她走了。我有可以让她变成人的法子。但她现在很虚弱，还不能出来见人。”

　　陆渺渺了却一桩心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她想了想，又问道:“我不太懂这些事，但想让她变成人应该不简单吧。我可以帮你们做点儿什么吗？”

　　阿怨琢磨了下，想起自己空瘪的荷包，自然而然道:“嗯，那你给我点钱吧。”

　　给陆妙妙做生魂囊可花了阿怨一大笔钱，让陆家报销也不算过分。

　　这还不简单。

　　陆渺渺解下钱袋递给对方：“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回家取。”

　　阿怨接过钱袋，嚯，真沉！这么一包银子，够阿怨两年不用接活儿了。

　　她无比诚恳地回答道:“够了，绝对够的，你不用再拿了。”

　　分别时，陆渺渺还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缺钱的话一定记得来陆宅找她，别的不敢打包票，但钱肯定是管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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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才听到陆渺渺回来的消息，青云“腾腾腾”从屋里奔了出来。

　　“您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也不要人跟着，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不见人，到底要做什么嘛，连我也不肯说……”

　　青云嘟嘟囔囔抱怨着，手上却不闲着，见陆渺渺衣衫单薄，忙给她加了件厚披风。

　　陆渺渺道：“以后不会了。”

　　青云看了看她，忽然问道：“小姐，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陆渺渺笑道：“怎么，你是百事通，连别人高不高兴都知道？”

　　青云皱皱鼻子：“反正我就知道。”

　　陆渺渺揉揉小丫头的脑袋：“好了，帮我把书整一整吧，待会儿还要温习功课呢。”

　　有活儿要干，青云马上把这事抛到脑后，利索领命去了。

　　陆渺渺去了后院，陆家姊妹正在一处谈话。见孩子来了，二人停下话头，陆英瞧着女儿的神色，心下了然。

　　“那位叫阿怨的小英君没有答应吗？”陆英道。

　　陆渺渺总算不用再掩饰失落，垮着脸将事情经过告诉母亲。

　　她原本是想让阿怨来陆家住的。刀尖舔血，风餐露宿，怎么也比不过有个安稳的住处吧。又怕直接说出来唐突，她就想先试探一番，结果竟出乎意料，她没想到阿怨会拒绝。

　　陆英安慰道:“做她们这一行的自在惯了，不爱被拘着，也情有可原。你若是喜欢她，以后多去找她玩就好。”

　　陆渺渺点点头，又状似不经意道：“对了，阿娘，阿怨跟我提了一嘴，水圣子她带走了。听说她想给那小鬼重塑人身。”

　　陆渺渺并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知道了关于水圣子的事，只说了她和阿怨二人捉鬼的经过。

　　母亲既然没有讲这件事的意思，陆渺渺也配合不问，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英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陆渺渺走后，陆华摸摸鼻子，犹豫着问道：“哎，你怎么想的，那孩子……要接回来吗？”

　　陆英道：“我当初既选择舍弃了她，如今她有自己的主意，我也不该对此再多指手画脚，就这样吧。”

　　————

　　没过几日，苗婆婆也来找了阿怨一趟。

　　“水圣子在你这里，是吧？”苗婆婆问道。

　　陆妙妙当时在睡觉，阿怨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没什么不能说的，利索地承认了。

　　苗婆婆拿给对方一块流光溢彩类似水晶的东西。

　　贺晴空见状忙趴阿怨耳边喊:“快接快接，这可是上品灵石，宝贝得很，我用一块都要心疼一下的！”

　　阿怨没有动，她慎重地问道:“您这是……”

　　“陆家主托我送你的。”苗婆婆说，她看了阿怨腰侧的生魂囊一眼，“拿着吧，会有用的。”

　　阿怨这才收下了那块灵石。

　　陆妙妙住的生魂囊需要不断补充灵石来滋养魂魄，和贺晴空商量后，阿怨就把苗婆婆给的这块灵石融进了生魂囊中。

　　好的地方是，上品灵石能用上很长一段时间，省了阿怨一大笔买灵石的钱。

　　不好的地方是，陆妙妙后来被这块上品灵石养刁了，之后再拿下品的给她，她就要哼哼唧唧慊没有上品的用着好。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陆渺渺得到母亲的许可，三五不时就要来破庙做客，阿怨注意到暗处有侍卫跟着，也就不担心对方来这里路上的安全问题了。

　　自从阿怨有了陆渺渺的银两投喂，再不用忙忙碌碌地接活儿赚钱，闲时间因此变多了起来，陪陆渺渺一起谈天说地打发时间也挺好。

　　有次二人闲聊，阿怨得知在出了水圣子的事后，陆家主认识到了武力的重要性，因此给女儿请了武学师傅专门教导。

　　说到这里，陆渺渺顺手拿把木剑，给阿怨展示了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阿怨看完对方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评价道:“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陆渺渺“啊”了一声，虚心请教道:“阿怨，为什么这么说？”

　　阿怨道:“你这剑法只是看起来厉害，和世家子们正大光明地比比剑招还成，但真要遇上那些地痞无赖，谁会拿把剑和你一板一眼地拆招？要是她们给你甩暗器，撒毒粉，一哄而上十个打你一个，你觉得你的剑法还顶用吗？”

　　陆渺渺恍然大悟，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倒提着木剑，拿剑尖蹭着地，想了想问道:“那阿怨，你能教我吗？”

　　阿怨犹豫了一下，她能教对方什么，杀人的省力技巧吗？

　　她思索一番，才回答道:“我的路子不适合你走，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

　　“严归，你见过的，就是庙里那个长得特别高的人，她很会打架，而且也教人这些技艺，你要是愿意的话，我陪你去找她学。”

　　陆渺渺记得严归，她第一次来破庙时，里面有一个身材壮实的女人，看起来特别凶。跟着阿怨进去找严师傅时，陆渺渺心中不禁有点忐忑。

　　严师傅听了这两个小姑娘的来意，上下打量陆渺渺一番，痛快地点了头:“成，把钱付够，一个月一千钱，每天过来这儿，我教上两个时辰。”

　　因此陆渺渺之后再过来，除了找阿怨，又添上了和严师傅学打架的任务。

　　严师傅行事爽快，教学也一样。她不爱说话，教学时实践大过理念，怎样出拳，怎样踢腿，攻击哪个部位更有用，进攻防守时需要注意什么……她从不藏私，教的内容实在，纠正时也耐心。

　　相处下来，陆渺渺就发现这位严师傅只是看着凶，对学徒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她很快就跟对方熟络起来，有时甚至还会贫几句嘴。

　　严归也蛮喜欢陆渺渺的。虽然对方看着一副柔弱不禁打的模样，但学东西时态度诚恳，没半点世家子的骄矜。而且陆渺渺自从跟着严归学艺后，来时也不穿那些绫罗绸缎了，而是换上了耐脏抗造的劲装，也不会动不动就喊苦喊累，只要能撑住，对方都会咬牙坚持。

　　阿怨则陪在一旁看两人训练，闲暇时她还夸过陆渺渺“你现在打架倒是看着越来越像样了”。

　　贺晴空附和着:“可不是，现在往这儿来都不用护卫跟了。”

　　陆妙妙也偷偷从生魂囊里探出来过，看妹妹学得有模有样，她就轻轻哼上阿怨一句“算你有点心思给她找了个好师傅”。

　　日子就这样在少年们的打闹中流去，破庙旁老槐树的树影一天天拉长。白日越来越短，有时候一晃眼，天就暗了下去。转眼间，冬至就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