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补过拾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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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间，温漾工作之余都在复习。
最后一天交接完工作，她就正式从简锐辞职了。
于是，袁诚泽带着市场部的成员为她办了一场欢送会。
袁诚泽长叹一口气，开始回忆往昔：“我还记得小温，你来面试的时候，说话侃侃而谈的，我就知道这姑娘以后肯定能成事儿。”
“这几年市场部的营业额翻了好几翻，你的功劳不小。现在你要回去读研，我还真舍不得放人。”
温漾弯唇笑笑：“市场部能有今天的成果都是大家共同努力得来的，更要感谢的，应该是袁总对我的栽培。”
“少给我戴高帽了。”袁诚泽笑，压低声音调侃，“如果不是因为你，谢总哪能给我们公司投这么多钱。”
闻言，温漾不自然地抿了一口酒，余光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的谢仰淮。
似是感应到什么，男人视线下一瞬抬了过来。
隔着空气，两人目光撞上。
而后，他和于让低语几句，朝她走来。
虞州州喝多了，提高音量说：“漾姐，你和谢总快点结婚吧，我想和你们的喜酒。”
温漾：“……”
谢仰淮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自然接上了话：“还要一段时间。”
停了停，他淡淡补充：“你这个月奖金翻倍。”
这声落，其他人瞬间找到了财富密码，纷纷争先恐后地开始祝福——
“祝谢总和温漾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温漾和谢总简直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温漾被闹了个大红脸，侧头瞪了谢仰淮一眼。
始作俑者却是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大大方方：“市场部这个月奖金都翻倍。”
得到一阵欢呼。
温漾嘀咕：“你过来就为了爆金币？”
谢仰淮眉梢带笑，“你不是看我了吗？”
他总是在看她。
就像她下意识去寻找他的目光一样。
“你一个眼神，我就过来了。”
微醺的氛围浸在初夏的晚风里，欢送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没有着急回家，温漾打包了许多海鲜绕到公司大厦附近的公园里。
她弯腰对着灌木丛呼唤：“橘子，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一只橘猫很快跳了出来。
橘子喵喵叫了两声，又怯生生地盯着她身后的谢仰淮不敢靠得太近。
温漾把餐盒打开，蹲下身推到它面前，柔声说：“放心吧，他不是坏人。”
橘子探头嗅了嗅，还是警惕地绕了个弯，从温漾身侧靠近餐盒。
温漾忍不住笑：“你太高了，它害怕。”
“蹲下来呀。”她招手。
谢仰淮依言蹲了下来，和她并肩。
他侧眸，就能看见她鼓起的卧蚕，斑驳的光影把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染上暖色。
温漾揉了揉橘子的头，低声说：“过两天我就要离开漳南了，以后就不能来喂你了。”
谢仰淮不由得勾唇，“你记不记得重逢那天，你也蹲在这喂猫。”
温漾倏然想起那天的场景，语气窘迫：“那么丢脸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谢仰淮不错开地注视她，“可我只觉得你可爱。”
“和我梦里一样可爱。”
温漾眼睫颤了颤，悄悄红了耳根，“你做的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吧？”
谢仰淮挑眉，“我做的梦，都是现实里和你做过的。”
话语里的含义好似意有所指。
温漾板着脸警告：“你说话注意点，这还有小猫。”
“我的意思是，”谢仰淮低低笑了声，“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头顶的树影晃动几圈，细碎的蝉鸣揉进喧嚣的叶响里。
橘子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舔爪子。
温漾抿抿唇，突然很想知道一件事：“那我们分开那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谢仰淮漆黑的眸光凝定在她眉间，她也说不清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可他们已经见过家长，理应把过去的空缺一点点填满。
“我想更了解你一点。”她说。
空气悄然安静了几秒。
谢仰淮喉结滑动，终于做出回应：“好。”
—
后来，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听谢仰淮说起她缺席的那几年。
分手后，谢仰淮的生活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不同的是，他再也找不到她。
没有共同好友，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可以得知她近况的途径。
谢仰淮不敢让自己停下，公司、学校、实验室、别墅，四点一线，把所有的精力压榨。
高强度的运作下，身体不出意外地发出了警报。
谢仰淮发烧坚持亲自盯项目，还是段伽野和厍奕强行架着他去的医院。
病床边，段伽野皱眉，“真把自己当追妻火葬场的男主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人能回来吗？”
厍奕也劝道：“对啊，喜欢你的漂亮姑娘一抓一大把。你要喜欢温漾那种类型，我们能给你找十个八个来，何必非她不可？”
谢仰淮神色透不出任何情绪，颓丧地躺在病床上。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云启集团未来的掌权人，早已拥有了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仅仅是一段失败的恋爱，不过是他人生的小插曲，无足轻重。
可事实上，不是温漾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温漾。
在很久之前，谢仰淮做过一个梦。
梦里的奶奶是年轻模样，皮肤不再遍布皱纹，连眼尾的泪痣一览无遗地显露。
对他弯唇笑起来时，唇边会绽开很浅的梨涡。
张贺乐温柔地摸他的头，“小淮，别为我的离开荒废自己，奶奶离开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你要好好生活，奶奶会在很远的地方给你寄礼物。”
于是在张贺乐去世的第二年，他遇见了那个女孩。
同样有泪痣，同样笑起来时会有梨涡。
他想。
温漾大概就是张贺乐送给他的礼物。
只是他太过无能，没能留住奶奶，也弄丢了喜欢的人。
屋子里只留下了一些温漾落下的东西，还有那只伯恩山犬。
偌大空间冷冷清清。
他仿佛被困在分手的那个夜晚，被困在月光铸就的囚笼里难以挣脱。
再后来，谢仰淮得知温漾去了漳南。
他原本下定决心不再轻易打扰她，却突然收到了她的还款。
烟蒂塞满了烟灰缸，在翌日他独自一人去了漳南。
他还是放心不下她。
漳南很大，谢仰淮不知道该去哪找温漾，就告诉司机带他四处逛逛。
他没能带她去圣托里尼看日落与海，于是她自己来了这座有海的城市。
或许是冥冥中有力量牵引着他，天际线被落日染成绯红时，他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温漾单肩挎着帆布包，头发松松绾成低马尾，身上穿着款式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像是刚下班，正沿着林荫道往家走。
而她出来的地方，不是写字楼，却是居民区。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谢仰淮立即付了钱下车，始终隔着几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彼时正是初冬。
但温暖潮湿的海风带来的体感并不冷。
温漾去便利店买了冰淇淋，尝了一口，应该是觉得不好吃，她皱了皱眉，只是舍不得浪费，还是全部吃完了。
直到她进了老小区的一幢单元楼，谢仰淮没再上前。
从头到尾，温漾的表情都很淡。
她不开心。
可她原本能有更好的人生，却因为他，断尾求生。
这个认知像是藤蔓，攥得谢仰淮难以喘息。
他忍不住调查了温漾每天的行程，才发现她在一家小公司做助理，常需要身兼数职。
即便这样，他每个月还是能收到一笔来自她的转账。
她是真的不想欠他什么。
于是，谢仰淮以风俟的名义，给简锐投去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回星罗后，他把想做一个树洞软件的想法告诉了团队。
然而他们目前的研发领域是AI硬件，二者的方向不太一致，很多核心成员表示不解。
但段伽野一下猜出了他的用意：“对她还没死心？”
谢仰淮唇边泛起苦笑，“你知道为什么公司叫风俟吗？”
他垂眸，目光落在指尖点燃的香烟上，自顾自地继续说：“Zephyr，是古希腊神话的西风女神。”
而“俟”是等待。
他一直在等她。
“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段伽野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为了你的幸福，哥们帮你。”
新屿APP研发成功，谢仰淮第一个试点的地方就是漳南。
他砸了很多资金宣传，如愿引诱到了那只小猫过来。
——Zephyr：【每天忙忙碌碌，看不见生活的尽头在哪里。带母亲远离家乡，却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有时候怀疑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谢仰淮不敢透露自己的身份，害怕她再次不顾一切地远离，只能用Y的昵称进行回复。
“Y”是仰，是漾。
他们的生命轨迹有一部分重叠，他希望她更好。
所以，他告诉她。
Y：【生活没有标准答案，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你比大部分人都有勇气。】
Y：【这样的你，很好。】
—
大四的寒假，两家联姻提上了日程。
但很显然，谢仰淮和辛沅都对这场婚约毫无兴趣。
逃婚，一拍即合。
相较于谢怀霆的早有预料，辛学礼发了很大的火，一度让辛沅禁足在家。
这件事也有责任在他，因此谢仰淮用了几个商业项目作为交换条件。再加上段伽野和辛沅假扮情侣，婚约的事就此作罢。
云启彻底放权给谢仰淮后，谢怀霆又问过他：“还没放弃？”
明明没点明，谢仰淮却清楚他在问什么。
他用指纹描摹中指的戒指。
在他心里，她早已是他的未婚妻。
“没放弃，也不会放弃。”
风俟上市后，谢仰淮马不停蹄收购了简锐。
一千多公里的旅途，如今缩短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带着她的家人，重新和她相识。
又或许早在初见那面，心动的讯号就已经埋下。
热带地区的晚香玉可以四季开花，漳南三月的风里有它的气味。
也是他最喜欢的气味。
他终于能在心底说出那句好久不见。
也还好，只是好久不见。
……
从回忆拨回到现在，温漾早已泣不成声。
谢仰淮说得简单，只言片语涵盖了短暂又漫长的五年。
实际到底经受了多少孤寂与挣扎，只有切身体会才能感受。
温漾睫毛沾上水汽，声腔里鼻音很重：“对不起，等我很累吧？”
“不累。”
谢仰淮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因为你，我变得更好。”
她斩断的路，由他一点点重新铺设。
那枚没送出去的戒指，此刻也如愿套牢在她的指根。
“而且我们很早就重新在树洞上认识，每一天陪伴彼此，所以我们没有真正分开。”
温漾抿直唇缝，尝到一点咸湿的味道，“是我太胆小了，让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熟稔的气息环抱着她，她的额头贴在谢仰淮喉结的位置，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带来轻微的痒意。
“感情要共同经营，分手也该是双方的责任，我们都有不成熟的地方。”
他低头寻到她的眼睛，“但很庆幸，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没有错过。”
温漾看清他眸底自己的缩影。
小小的、清晰的。
人生拥有无数的别离与奔赴。
但无论相隔多远，有两颗量子始终会彼此感应。
——他们是宿命般的吸引力。
这个念头让温漾眼眸微闪，她忽地扬起唇角，“怎么办，谢仰淮，现在我也想和你结婚了。”
话音掷地，谢仰淮明显怔愣了一瞬。
“我能不能再给你戴一次戒指？”温漾坐直身体，语气出奇地认真，“我知道，要有仪式感。”
谢仰淮没忍住从喉间溢出闷笑。
她真的好乖啊，一直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而后，他将戒指摘了下来，“好，我们结婚。”
温漾握住他的左手，把戒指缓慢推进他的无名指。
宽了一小圈，并不太合适。
她有些懊恼，“下次，我们一起去定制婚戒吧。”
她想用比对戒更郑重的仪式，提前套牢他。
“在领证之前。”
谢仰淮靠近她，贴近她，和她额头相抵，含混着笑意的嗓音擦着她耳廓滑入。
“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补过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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