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丝》皎然明月光

2、chapter2 麻烦 麻烦，麻烦

　　阿波罗往旁一侧，转过身面对来人，朝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颌，开口说：“刚刚跑过去的女孩是谁？如此清澈可爱，简直是百合花上的露珠。请告诉我她的名字，普罗米修斯教授，我必须认识她。”
　　普罗米修斯往他示意方向看了看，神色显得十分平静：“那是赫拉夫人的小女儿，泰坦尼斯家族的小百合花，赫柏·泰坦尼斯。”
　　犹如投石入深潭，某些堪称不解仇怨的陈年往事就那样翻滚开来，再渐渐沉下潭底。
　　皮同，毒咒，赫拉，母亲……
　　“赫柏？”阿波罗低声重复了一遍，湛蓝的眼睛里闪烁起复杂难辨的光芒。
　　“原来那就是威森加摩首席、泰坦尼斯家主、我们大名鼎鼎的雷霆夫人的女儿？”他唇角忽然微衔笑意，慢慢地说，“泰坦尼斯家族把她藏得可真好。前年我到霍格沃茨来，似乎并未有幸得见这位小淑女？”
　　普罗米修斯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这孩子体弱多病，休学回家养了一年。”
　　“体弱多病？”阿波罗一挑眉，几乎是要立刻嗤笑出声。刚刚那女孩脸色红润，眼神明亮，跑动时有如鸟儿踏云飞翔，怎么看都和体弱多病不相干。
　　“尊敬的先知者，您觉得我是容易被搪塞的人吗？”
　　“事实如此。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普罗米修斯并不和他争论，直接问起来意：“你来霍格沃茨，想必不是为了讨论这位小姐的健康状况。所为何事，福玻斯？”
　　阿波罗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反问道：“厄庇墨透斯先生和潘多拉夫人在学校吗？”
　　普罗米修斯了然地一颔首，他明白了阿波罗此行的意图。“厄庇墨透斯在学校，潘多拉在比利时，得星期天才能回来。”
　　“很着急吗？”
　　“倒也不急，再等几天也无妨。只是例行检视罢了。”阿波罗斜倚到廊柱上，转头去看苹果枝叶掩映的天空，看了片刻又垂下去瞧三三两两聚往礼堂的人群。
　　普罗米修斯大约也不想和他说太多话，更不想邀请他共进午餐，得悉情况便举步欲走。阿波罗又闲闲地开口了，一副要同这位先知聊到地久天长的样子。“教授，说起来，又到魁地奇学院杯赛季了？”“我当年刚加入格兰芬多球队的时候才一年级呢。”“您还记得阿瑞斯训练那会儿从扫帚上摔下来的样子吧，要不是我及时捞了一把，这位格兰芬多传奇追球手就该在圣芒戈躺到暑假了。”“对了，卡利俄佩教授正在新撰的魔法史有没有考虑再开几个篇幅，重点补叙一下学院魁地奇球队演进历程？”
　　这是他从自己那个巧嘴而顽劣的异母弟弟赫尔墨斯处学到的，用废话来消磨别人的时间总是愉快的，尤其是一个智者的时间。
　　普罗米修斯到底涵养十足，顿下脚步站在走廊上听他侃侃而谈，自我夸耀，顺带还要踩上几脚当年的冤家对头阿瑞斯。如是半天，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烦，只微微而笑，偶尔还顺着他的话点评补充数句。
　　对手异常配合，阿波罗反倒无趣起来。
　　但若要就此认输，却又万万不甘心。
　　正盘算间，光矢呼啸，从禁林方向射来，在阿波罗身侧盘旋一圈，散做点点萤光。
　　“阿波罗，搭把手！”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响在耳边。
　　阿波罗收敛了神色，对着普罗米修斯遗憾地点点头，“闲暇时光总有麻烦找上门，只能留待下次再同您叙旧了。”

　　“麻烦，麻烦，天大麻烦。
　　土豆，萝卜，卷心菜。
　　炸鱼，馅饼，鲜奶酪。
　　不辞辛劳不惮烦，
　　鼓动火焰烧炉膛。
　　我的小篮子翻了哟，
　　倒出一地草莓酱！”
　　霍格沃茨的厨房里从来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炉灶里火焰熊熊，灶上的铜锅不间歇地腾出雪白的热雾，金黄的甜香。四张长桌台上擂着一叠叠正滴落糖浆的荞麦饼，烤牛肉和香煎小羊排在盘子上互相对垒，烤子鸡盛出满满一大盆，上面汪着融化了的黄油，烤马铃薯与豌豆苗拌在一起，一个家养小精灵正给它们淋上热腾腾的肉汁。炸鱼呢？炸鱼孤零零地靠在长桌尽头的藤编篮子里，下面垫了一层卷心菜。喔，还有水果蛋挞、布朗尼、苹果派，与司康饼、三明治一起在点心架子上各司其职呢。
　　“麻烦，麻烦，天大麻烦，
　　剁碎洋葱小牛肉，
　　锅中沸水来煮汤，
　　丁香、欧芹、鼠尾草，
　　杏仁奶和肉豆蔻，
　　紫罗兰水沸成汤，
　　又撒盐来又撒酒，
　　胡椒粉末多多下！”
　　家养小精灵们在灶台、长桌和橱柜高架之间不住穿梭。两人一组抬着装满南瓜甜饼和果酱面包圈的篮子往上一扔，篮子就穿越了天花板，出现在礼堂大厅的长桌上。现在正是饿了一上午肚皮的学生们去吃饭的时候呢！
　　赫柏·泰坦尼斯就在这一片热气中推开了厨房的门。
　　小精灵们看见她，纷纷转头朝她致意，声音此起彼伏，“中午好，泰坦尼斯小姐！”
　　她也笑着回应他们：“中午好！我来找佩吉。”
　　“佩吉，佩吉！”小精灵们闻言，闹喳喳地呼唤起来，犹如一组协奏曲，“泰坦尼斯小姐找你。”
　　“嘿，嘿！在这呢！就来。”一个声音应道。
　　“哦，还不行，还不行！老泼克，你又把风鼓歪了！灰烬会吹到肉上的！”这声音又叫喊道。
　　赫柏捧着杯子踮着脚从忙忙碌碌的小精灵中穿了过去，绕开油炸马铃薯堆成的金黄色小塔，走到靠近窗户和通风口的一侧，声音发出的地方。她的堂姐珀耳塞福涅是厨房的常客，她为了这个缘故也常常来。第一次进来厨房时，这群小精灵冲来为她们服务，激动欣喜到恨不能她们走一步就问候一声。后来相处多了，他们便也知晓了她的脾性，问好后为她端上一杯热乎乎的苹果汁，就散去各忙各的了。
　　通风口边上有一处烤肉的长槽，槽里的炭火已经成了玫瑰色的余烬，一个家养小精灵正转动着坑槽上的铁叉，叉上串着一只小香猪，表皮呈出和烤番薯一样的色泽，油汪汪地从焦脆的皮肉间冒出来，又滴落到炭火里，滋滋作响。旁边的矮凳上站着另外一个家养小精灵，举着细长的手指唤来清风，按照指挥，把烧烤的烟雾吹去通风口里。
　　正在烤肉的家养小精灵佩吉见她走来，喊道：“还要稍等一下，泰坦尼斯小姐！”又催促旁边的同僚，“老泼克，老泼克，快去再拿点白芝麻和胡椒粉来。”
　　老泼克跳下椅子跑去翻找佐料罐。
　　佩吉咕哝了几句，朝正喝苹果汁的赫柏抱怨：“泰坦尼斯小姐，您不知道，老泼克最近记性越来越差啦。”
　　不待赫柏说话，他便自顾自地叨了下去：“非要说把蜂蜜和李子酱放在了壁橱里头，害佩吉做蛋糕时找了好久。您猜怎么着，最后佩吉在灶台下面找见的！哎吆哎吆，佩吉从没见过这样赖的！”
　　“谁赖了！就是放在壁橱里头的！”老泼克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只小罐，跑得摇摇晃晃，脚底不知道踩到什么，啊哟一声往地上摔。
　　没摔下去，女孩子丢开苹果汁跳过去扶住了他。
　　“你看看你！”佩吉瞪他一眼，伸出一只手点了下陶罐，盖子就飞到半空，白芝麻与胡椒粉从罐子里跳了出来，纷洒到烤猪上。
　　“谁都没有佩吉这把好手艺。”小精灵洋洋得意地说，又挥动匕首将烤肉切割到食盒里。
　　赫柏十分赞赏佩吉烧烤肉类的手艺，笑眯眯地夸道：“佩吉的烤肉连老祖母也常惦记呢。”
　　小精灵佩吉听到这话，热泪盈眶，大声嚷嚷：“连泰西斯老祖母也还记得佩吉的烤肉！”
　　他动作麻利地把喷香的烤肉装入提篮，还有两份李子蛋糕和一大壶蓝莓果茶。把提篮递给赫柏的时候，朝她行了个礼，“愿老祖母身体康健！”
　　赫柏接过提篮，动作轻盈地对他回了一礼，“佩吉也健健康康。”说这话时，她碧绿的眼睛微微眯起，弯成了一对月牙儿。
　　赫柏喜欢这群小精灵，也喜欢霍格沃茨厨房热气腾腾的氛围，甜蜜又真实。她乐于在这里消磨一些时间，比起回到黑湖下的斯莱特林地窖。学生们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小赫柏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去咧？她更适合在拉文克劳的尖塔，或者赫奇帕奇的窝巢。莫非打满补丁的分院帽终于老糊涂了？
　　小精灵们也喜欢赫柏，他们说分院帽是不会出错的，又为了安慰，叽叽喳喳地说斯莱特林也很好，夏天非常凉快。它们喜欢她，不止因为这是个百合花般的可爱姑娘，也因为替泰坦尼斯家族的人服务总是光荣的。毕竟巫师世界有多久，这个家族就有多久咧。
　　传统和惯性的力量是强大的，强大到伦敦的雷霆阴雨也无法彻底淹没它们。

　　可珀耳塞福涅·泰坦尼斯要被烦恼淹没了。
　　她不想去礼堂，也不想回寝室，她现在只想打死那个男人。那个叫阿波罗·奥林匹斯的男人。
　　给他下点魔药？叫植物们把他捆起来倒吊着打？还是直接用魔杖指着他要求决斗？
　　哦，做不到。都做不到。
　　她揉了一把头发，懊丧地倒在图书馆外的杜鹃树下。
　　盖亚在上，卡俄斯的烂袜子，今年的OWLS通过率看来是悬了。更何况她讨厌这个家伙。她早有了心上人。女孩的心已经进驻了一个人，怎么能够要求她的手交给另外一个人？
　　想到母亲向她透露的家族联姻意向。烦恼上又添足了十分的愤恨。

作者有话说

　　妈耶，翻了一下时间，上个月就写好了，结果这个月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