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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旧其二 临渊君斥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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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凌寒的话,谢长清眉头锁着坐在一旁,盯着前方浮云若有所思。
他并不是傻子,只需稍微理一理,便能看出这几日他所经历的一系列的事都是有备而来。
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华云山之时,东林城异变,并且让小辈深陷泥潭,无法脱身,目的就是引他下山,启动阵法让凌寒现世。之后回到华云山,黑影聚形之后能够重创厉远亭,足见幕后本尊实力不俗,定是当世有头有脸之人。以此人的强大程度来看,即使黑影只是他分出的神魂一缕,不够稳定,但也不至于差劲到对谢长清做不出任何攻击。仔细想想,黑影面对谢长清时的表现和行为,更像是牵着他的鼻子诱他行动,促使他与凌寒建立了更加紧密的联系,也迫使他下山向南追踪。
还有厉远亭,师兄定是知道些什么,但却并未对他坦诚告知。现下师兄伤重无法理事,他更是无从询问。
总之,从他当日下山去东林城开始,桩桩件件的故事都充满了违和感,千头万绪的线索像缠裹在一起的线团,一时理不出清晰的头绪。
凌寒见谢长清半晌没有接话,戳了戳他,问道:“你怎么了?”
谢长清转头看着凌寒。
自己本不愿带上他,却还是阴错阳差地与他同行,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和他还结下了血契。
所谓血契,便是以鲜血为媒介沟通双方的契术。此术对缔结双方的身份和关系倒没有限制,只有一条铁则绝对不可违背,那就是双方必须完全自愿,且鲜血需要在结契时进行交换。血契一成,则双方命线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于凌寒来说,他本就为灵,和谢长清结契之后,便相当于在自身脆弱的躯壳之上罩一把稳固的大伞,他的灵力运转将会更加自如,四肢会逐渐回温,面色想必也不会再终日惨白。
想到灵力,谢长清问道:“你是如何从缚魂阵出来的?”
明明他的表情并未大起大落,看起来还是那毫无波澜的冷淡样子,但凌寒还是感觉他周身温度都冷了不少。他很是觉得委屈,言语便也夹枪带棒起来:“你说为什么?你的剑灵会真的被你布的阵法锁住神魂?”
言罢,他便向下一躺,头枕在手臂上,宁愿看天也不偏头看谢长清,哪怕躺在那破铜钱上毫无舒适可言,硌的他腰酸背痛也没有起身。
谢长清摇了摇头,瞥到凌寒身上才穿上半日便又破损的衣服,操纵玄贯落在了城镇旁的小山丘上,并未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城。
除非妖邪现身作乱,一般修仙之人不会在百姓面前随意现出神通,仙家名山对此更是极为在意,华云山便有规矩:不得滥用灵力,不得惊扰百姓。
玄贯被谢长清无情地收起,凌寒只能起身,四周环视了一圈,挑眉疑道:“这么快就到了?那玩意儿落脚此处了?”
谢长清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凌寒身上再一次变得破破烂烂的衣裳:“镇子上买一件,只耽误半日。”
凌寒闻言,表情一时五味杂陈,想笑却又想起自己还在怄气,又生生忍住:“才不要你假好心!”
谢长清也不说漂亮话,只道:“衣衫褴褛,有碍观瞻,不成体统。”
凌寒面上笑意逐渐占了上风:“可这件袍子可是临渊君你亲自赔人家的,人家很是喜欢,穿上都舍不得脱!你看要不这样,要不你再将你的衣袍赔我一件,为了帮你让我又坏一件衣服的事便了了?”
谢长清未再同凌寒贫嘴,只道:“爱要不要。”,便径直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凌寒忙追上:“要!临渊君破费哪有不要之理?”
他们混在人流中进了城,城门之上石匾书有“清泉”二字。
清泉城离华云山不过一日脚程,算是距离华云山最近的大镇之一,许多华云山外门弟子便会在休日时来镇上采买。这个镇子也因为同华云山的距离,一向都在华云山的保护之下,邪祟侵扰可以算闻所未闻,镇子百姓生活一片祥和。
此番两人进城,街上依然人流如织,喧声鼎沸,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难言的不安,许多百姓都在聊东林城之变,质疑华云山是否当得起仙山名门的尊号,要不然怎么能让东林城百姓无一生还?
凌寒悄悄看了一眼谢长清,措辞道:“普罗大众一向便是听风就是雨,他们无心的,你......莫在意他们的话。”
谢长清淡淡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并排走着,一间大的成衣铺子已在眼前。
老板忙迎上来对着凌寒道:“是这位公子要置办衣裳吗?”
谢长清颔首道:“带他挑件合身舒适的。”
那老板依言,将各类好面料的成衣都给凌寒介绍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得到那人一个点头。凌寒一下不是说袖子宽了,就是说颜色难看。
谢长清坐在店里的椅子上,茶水都喝了三杯,凌寒终于指了指挂在角落里的一袭红袍道:“我要这个。”
这件红袍衣料样式皆不是上品,唯有那抹红张扬惹眼。
老板似有些为难,一下看看凌寒,一下看看谢长清:“这件的料子......”
那日梦境又现于脑海,谢长清总觉得红色不详,蹙了蹙眉对凌寒道:“你可以试试别的,无需委屈自己。”
凌寒却道:“我就喜欢这件!”
谢长清便也不多话,默认凌寒去换衣服了。
片刻之后,凌寒脱下了破烂的旧衣,穿上这身红袍站在了谢长清面前。
饶是谢长清也得承认,凌寒确实有一身俊逸的好皮相,这身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衣装在他身上却是耀眼。凌寒像只小孔雀一般在谢长清跟前转了一圈,骄傲道:“我就说好看吧!”
谢长清以拳抵在唇上,清了清嗓子道:“你若喜欢,依你便是。”
付过钱后,两人继续走在街上,打算沿着长街出城之后再召出玄贯继续赶路。
凌寒突然开口道:“谢长清,过去的你是如何我不提,但你分明是个好人,为何成天板着脸吓人,招不到徒弟谁来继承你的衣钵?”
谢长清回道:“我不算好人,这个衣钵,无人也罢。”
凌寒正欲再开口,便听得路旁酒肆里有两桌人争起来了。
一位书生打扮的人道:“那东林城里的百姓便白死了?这群所谓修仙名士,成天道貌岸然,说的倒是好听,真出事毫无用处!”
另一位接话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要不是华云山的公子们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东林城。修仙之人归根结底也是人,何必如此苛责?”
有一位武夫打扮的大嗓门强行插入了他们的谈话:“哪还能再出一个东林城?要我说他们是咎由自取,如今终于遭报应了!”
凌寒脚步一侧便跨进了酒肆,对武夫道:“兄台莫怪,你方才说东林百姓是咎由自取,此话何解?”
那武夫已有些醉了,见有人捧场,更是来劲。他故作玄虚问:“你知道东林木材的玄妙吧?”
凌寒毕竟睡了百年,他沉眠之时东林地界连村都没有,故他其实并不知晓东林城的发家史,一时之间只能打哈哈。
“知道。”谢长清道,“只有精雕的木雕成品方可流光溢彩,如蜜流淌其上。”
武夫嗤笑一声:“放屁的精雕细琢!东林的木材,从来就没变过,一直都是普通的木头,之所以木雕成品能有奇效,都是他们拜了不该拜的东西!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东林的木材只能在东林城里做木雕呢?”
众人皆是哗然。
“我就说嘛,怎么那木雕能漂亮成这样!”
“我早就感觉他们有鬼了!”
“哼!富了这么多年也该被反噬了!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美事!”
谢长清与凌寒对视一眼,凌寒会意凑了上去问道:“兄台,不是小弟不信你的话,只是有点说不通啊......”
那武夫因为激动酒气更加上头,哪里受得了质疑,拍着桌子道:“哪里说不通?!”
凌寒为难道:“按理说,东林城搞这种邪事,肯定是偷偷做啊,怎么可能外传,兄台又是如何得知?”
“这你就不知了,”武夫咂了咂嘴道:“我妹夫就是东林人,这些可是他亲口和我说的!那天他还把那个破玉片给我看了呢!”
谢长清闻言,上前一步追问道:“什么破玉片?”
武夫道:“就是......就是......”话还没说完,酒劲完全上头,脑袋往桌上一砸便睡了过去。
话至此处,该做什么不必多言。
谢长清从怀中掏出玉令,朗声道:“吾乃华云山修士。这个人,我们需要先带走询问。”
言罢,他上前将醉的不省人事的武夫从椅子上抓起,随手一扬,那人便落在凌寒身侧。
凌寒手忙脚乱去扶,本想喝一声“谢长清!”,却又担心临渊君名讳在百姓堆中过于吓人,也只能及时住嘴。
谢长清拿出一张符纸,扬手一抛,霎时白光一闪,符纸无影无踪。方才聚集在此的百姓怔了怔,随即恢复常态,坐回各自桌前继续喝酒,无人再讨论东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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