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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顾妍夫妇撒糖 顾远陵韩心雨分离 清晨,鎏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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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鎏金柔光穿透别墅顶层的雾纱落地窗,筛落一室朦胧温柔,落在昂贵的奶白羊绒地毯上,细碎光斑轻轻摇晃。
佣人躬身轻步穿过挑高奢华的回廊,空气里萦绕着清甜的白茶香氛,语调恭顺轻柔:“少爷吩咐,请少夫人起身用早餐。”
“进。”
床榻上的少女声线慵懒软糯,带着刚睡醒的缱绻沙哑。
佣人推门而入,通体极简轻奢的衣帽间映入眼帘,整面落地镜光洁透亮。衣架上错落悬挂着各式高定裙装,纯洁素雅的白裙、温柔治愈的粉裙、清新脱俗的绿裙、静谧清冷的浅蓝裙、明艳热烈的红裙、优雅矜贵的黑色鱼尾礼裙、灵动俏皮的青绿短裙,件件剪裁利落、质感上乘。
商时妍慵懒抬眸,纤长的指尖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眼尾,长睫如蝶羽轻颤,眉眼间尽是未褪的慵懒温柔。她掀开柔软真丝被,唇角漾开浅浅一抹软笑,轻声道:“粉色的吧,简单干净些。”
她偏爱温柔素雅的款式,不必张扬,却自带清婉动人的气质。
随后她轻扬声线:“请化妆老师过来吧。”她把这个卡递给她:“还有这个卡是少爷让我给你的。”
很快,专业造型师缓步入内。商时妍端坐于镶银边的轻奢化妆镜前,眼底尚有浅浅迷离水汽,肌肤白皙剔透,自带清冷温婉的氛围感。她听话闭上双眼,任由造型师细细打理妆容。柔软粉扑轻拂过面颊,微凉触感让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细微小动作透着少女的纯粹软萌。
待到眼影上色、眉眼勾勒,她缓缓睁眼,清澈眼眸一点点染上精致光亮,镜中人眉眼温婉、干净灵动。换上一袭浅粉高定连衣裙,裙摆垂坠利落,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气质温柔脱俗,整个人像揉碎的春日柔光,干净又动人。
她轻提裙摆,缓步走入挑高宽阔的奢华餐厅。
全屋极简黑白灰轻奢装修,长形实木餐桌光洁透亮,精致银质餐具错落摆放,暖光吊灯温柔垂落,氛围感静谧雅致。
抬眸望见桌前端坐的顾远陵,商时妍澄澈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星光,唇角笑意温柔舒展,轻声软唤:“早。”
她优雅落座,脊背挺直,双手轻叠放在膝头,姿态温婉端庄,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从容。
顾远陵闻声抬眸。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肩线宽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清俊,与生俱来的豪门矜贵气场裹挟周身,却唯独看向她时,眼底所有冷锐尽数消融,只剩满溢的温柔宠溺。
“早安。”他声线低沉磁性,温柔缱绻。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白瓷汤碗,亲自起身,动作轻柔细致地为她盛好温热养胃的小米粥,缓缓递至她面前,眼底含笑:“尝尝,合不合口味。”
商时妍微微欠身,白皙纤细的双手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与他温热的指腹轻轻相触。
一瞬温热电流窜过指尖,她心口轻轻一颤,耳尖悄然泛起薄红。
一缕柔软碎发垂落在白皙颊边,她抬手温柔别至耳后,露出流畅精致的下颌线,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谢谢。”
低头轻抿一口热粥,温润清甜的滋味漫满舌尖,她眉眼舒展,满足地轻轻眯起眼,眼底尽是纯粹的欢喜。
顾远陵凝望着她软糯满足的模样,深邃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宠溺,眸光沉沉锁着她的眉眼,仿佛世间万千繁华,皆不及她一颦一笑。他微微歪头,嗓音温柔:“特意让厨子按着你的口味做的。”
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偏爱。
片刻后,他抽出纸巾,优雅擦拭唇角,动作矜贵从容。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高大身影温柔笼罩住她,专属的清冽雪松气息将她密密包裹。
他眸光温柔专注,字字轻柔:“这次拆迁项目,多亏了你出的主意,顺利落地了。我给母亲打个电话报喜。”
顿了顿,他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细碎的迁就:“吃完回房休息,我让人备好的鲜果记得吃。”
话音落,他低头,温热薄唇轻轻印在她光洁柔软的额头,一个轻柔克制、满含珍视的早安吻,温柔得不像话。
商时妍骤然僵住,长睫急速轻颤,心跳骤然失序,整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染上绯红,红晕顺着脸颊蔓延至耳根,娇羞得格外动人。
她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眉眼,眸光湿漉漉的,软糯应声:“嗯,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声线细软羞怯,藏不住满心的甜蜜与慌乱。
顾远陵深深凝望着她泛红的眉眼,眼底温柔翻涌,贪恋地定格数秒,才直起身转身离开。挺拔背影从容沉稳,黑色西装在暖光下泛着低调光泽,每一步沉稳落地,皮鞋轻叩地面,发出低哑规整的声响,在静谧餐厅里缓缓回荡。
走到餐厅门口,他脚步倏然顿住。
侧首回望,目光跨越整间餐厅,温柔落定在少女温柔温婉的身影上,眼底交织着不舍、宠溺与隐忍的温柔。
随即抬手拉开房门,门外晨光倾泻而入,鎏金光芒勾勒出他挺拔利落的肩背轮廓,自带耀眼气场,他携一身温柔晨光,缓步走向顶层办公室。
一旁侍立的两名佣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温柔的笑意,悄悄交换会心眼神,默默垂首侍立,不敢惊扰这份温柔缱绻。
商时妍久久没能压下脸上的热意,察觉到佣人含笑的目光,愈发羞怯,眉眼微嗔:“看什么呀?”
佣人憋笑躬身,肩膀轻轻颤动,眼底满是善意打趣:“少夫人,您和少爷如今,真是越来越亲近了。”
“不许说了。”商时妍眉心轻蹙,佯装恼意,可眼底的甜软与羞涩全然藏不住,分明是满心欢喜的娇嗔。
佣人连忙收敛笑意,温声应道:“好好好,我们不说了,只是我们都看得清楚,少爷心里最看重的就是您。”
顶层总裁办公室,极简顶奢风装修,大面积冷调高级灰,落地玻璃俯瞰整座城市繁华,室内静谧肃穆,气场清冷克制。
顾远陵站在真皮沙发旁,挺拔身姿立于落地窗前,窗外城景万千,却拢不住他眼底细碎的忐忑与期待。
他指尖轻划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利落,拨通母亲的电话,将手机轻贴耳畔。
等待接通的数秒里,他薄唇轻抿,眉心微拢,深邃眼眸细细斟酌措辞。向来杀伐果断、处事从容的顾氏掌权人,唯独在关乎商时妍的事上,会这般小心翼翼、反复思量,满心都是想要将她的美好尽数诉说的温柔。
电话接通,他声线低沉醇厚,字字真诚,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与自豪:“母亲,拆迁项目顺利通过了,全程多亏了时妍的计策。”
他语气里的欣赏与偏爱毫不掩饰,温柔得漫无边际。
听筒那头瞬间传来顾母惊喜爽朗的笑声,满是欣慰:“太好了!我就知道时妍这孩子聪慧通透、心思缜密!远陵,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别再辜负真心。”
顾母心底暗自轻笑:我早就知道,我这儿子,迟早要栽在时妍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她。
顾远陵闻言微微疑惑,轻声询问:“母亲,您笑什么?”
“我替你高兴,替你们高兴。”顾母温柔掩饰,随即语气缓缓沉敛,带着几分提点与叹惋,“远陵,你心里该清楚,谁才是值得你珍惜的人。”
顾远陵眉心骤然收紧,周身温柔气场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疲惫、挣扎与愧疚,声线低沉落寞:“母亲,我打算和韩心雨彻底断干净。我看清了所有谎言,这么多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眸光沉沉,心底满是自我拉扯的痛苦。
一边是纠缠多年、错付已久的旧人与虚假过往,一边是温柔纯粹、满心向他的商时妍,是迟来的真心与救赎。
顾母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与笃定:“早就该断了。当年救你的人本就不是她,是你执念太深、被假象蒙蔽。把手头工作收尾,好好陪着时妍,你亏欠她的,太多了。”
“我知道。”顾远陵低声应下,眼底满是沉甸甸的愧疚。
暮色渐沉,墨色乌云漫过整片天际,吞尽落日余晖与皎洁月光,晚风裹挟凉意,穿廊而过,吹动别墅长廊的暖光灯火,光影摇曳斑驳。
顾远陵独自立在商时妍的卧室门外。
狭长静谧的走廊灯火昏黄,暖光落在他挺拔却紧绷的身影上,衬得他眉眼沉沉、心绪难平。他双手无意识反复摩挲,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修长双腿在门前反复踱步,步伐沉重焦灼。
心底满是无尽纠结:
我刚决定斩断过往、好好爱她,可过往的阴影还未彻底消散。
贸然找她,会不会让她不安?
还是回去之后给点钱弥补所有亏欠,就当两清了。
他低声呢喃,语气满是无措:“怎么办……该不该找她……”
正当他深陷自我拉扯之际,房门轻轻拉开。
商时妍推门而出,猝不及防撞进他沉沉凝望的眼眸里。
她骤然一怔,身体微微后仰,澄澈眼眸睁大,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远陵?你怎么站在这里……吓我一跳。”
顾远陵浑身一僵,瞬间停下所有动作,身形紧绷僵硬。慌乱瞬间席卷眼底,深邃眼眸仓皇躲闪,不敢直视她清澈纯粹的目光。
喉结剧烈滚动,喉咙干涩发紧,原本伶俐沉稳的人,此刻竟语无伦次,唇瓣反复轻颤,半晌才挤出零碎字眼:“我……我……”
手足无措,眼神飘忽,全然没了平日豪门掌权人的沉稳矜贵,只剩面对心爱之人的笨拙与忐忑。
良久,他才勉强稳住心绪,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期待,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我……想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可不可以?”
他怕她拒绝,怕她还在介怀过往,怕自己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商时妍凝望着他紧绷忐忑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无措,心底柔软一塌糊涂。所有细微的不安尽数消散,眼底亮起温柔微光,唇角扬起浅浅软软的笑意,温柔点头:“嗯,好。”
她信他,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哪怕前路尚有拉扯与未知。
夜色临海,晚风温柔,浩瀚大海翻涌着层层叠叠的细碎浪花,墨色海面映着朦胧月色,远处灯塔轮转暖光,一遍遍扫过静谧沙滩,氛围感温柔又治愈。
两人并肩缓步走在绵软沙滩上。
顾远陵走得极慢,掌心沁满细密薄汗,周身气场紧绷克制。他时不时侧首,飞快偷瞥身侧的少女一眼,目光温柔缱绻,触碰到她温柔侧脸的瞬间,又慌乱收回,耳尖悄悄泛红,心底慌乱又心动。
他心底满是复杂拉扯:
身边的人是我满心想要珍惜的时妍,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多年错付的虚假回忆。
我厌恶自己的犹豫不决,更怕自己的过往,终究会伤害到眼前纯粹的她。
商时妍心思细腻,早已察觉他全程紧绷、心绪不宁。她微微偏头,眉眼温柔澄澈,轻声细语:“你是不是有心事?”
顾远陵身躯瞬间僵硬,脊背紧绷如弦,转头强行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脸部肌肉微微僵硬,故作从容:“没有,只是夜景很好看。”
他抬眸望向漆黑夜空,目光涣散无法聚焦,拙劣地转移话题,藏住心底翻涌的挣扎与愧疚。
商时妍静静凝望他沉郁的眉眼,看穿他所有伪装,却不戳破。只是轻轻颔首,温柔附和:“嗯,是很美。”
她懂事温柔,从不逼他,只默默陪在他身边,给他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自愈。
可顾远陵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同样的海边夜景,同样的并肩漫步,从前他满心欢喜、眼底光亮,错把虚假当真心;如今身侧良人相伴,满心皆是救赎与愧疚,步步沉重、步步挣扎。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额前渗出细碎薄汗,每一步前行,都是过往执念与当下真心的激烈拉扯。
他数次欲言又止,唇瓣反复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不知该如何诉说心底的混乱。
踌躇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修长手指缓缓抬起,想要牵住她的手,却在半空微微迟疑、微微停顿。
犹豫一瞬的间隙,商时妍已然读懂他的心意。
她主动抬手,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入他宽大温热的掌心。
暖意瞬间包裹彼此,顾远陵心跳骤然失控,眼底翻涌着震惊、心动与酸涩,反手紧紧收拢指尖,牢牢握紧她的手,仿佛握住了此生唯一的救赎与光。
恰好一只海鸟掠过夜幕,清鸣悠远,翅尖载着细碎月光,飞向辽阔深海,似在祝福这份姗姗来迟的真心。
海浪声声往复,温柔拍打着沙滩,浪花细碎晶莹,在月色下泛着粼粼微光。两人牵手缓步前行,沙滩留下一串串深浅相依的脚印,转瞬被温柔海水抚平。
如同他们的感情,过往的遗憾伤痕,正在彼此的温柔相伴里,一点点被治愈、被抚平。
商时妍清晰感知到他掌心的紧绷与不安,轻轻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眉眼温柔坚定,轻声许诺:“不管未来有什么难题,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一句话,温柔治愈了他所有的挣扎与迷茫。
顾远陵抬眸望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女,眼底阴霾尽数消散,涌上滚烫暖流与坚定心意。
他重重点头,眸光深邃郑重。
前路纵有荆棘、纵有旧绪牵绊,从今往后,他只想抛开过往,护她周全、予她偏爱,与她携手,共赴余生漫漫。
远处灯塔暖光轮转,一遍遍笼罩着沙滩上相依的两道身影,默默见证着这份甜虐交织、双向奔赴的温柔爱恋。
次日清晨
一夜沉云未散,整片天际灰蒙蒙一片,厚重阴云压低城市轮廓,狂风穿堂而过,撞击顶层巨幅落地窗,发出低沉轰鸣。
顶奢总裁办公室内,冷灰高级的装修愈发衬得室内压抑静谧。落地窗外天光暗沉,室内仅一盏复古台灯晕开方寸暖光,照亮堆积如山的高端商务文件,氛围肃穆又沉郁。
商时妍身着一袭温柔粉裙,轻步踏入办公室,裙摆轻扫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动作轻柔,却难掩心底悄然沉淀的沉沉郁结。
“时妍,你来了。”
顾远陵闻声抬眸,眼底带着熬夜工作的淡淡红血丝,眉眼覆着疲惫,声线仓促简短,匆匆一瞥,便迅速低头埋首工作,心神纷乱恍惚。
商时妍静静落座于他身侧沙发,目光无意扫过桌角未锁屏的私人手机。
屏幕之上,韩心雨的消息弹窗赫然醒目,字字示弱挽留,甚至私定见面时间,刺眼又冰凉。
刹那间,商时妍周身所有温柔尽数褪去。
她澄澈的眼眸骤然怔住,瞳孔微缩,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碎裂消散,血色一点点从白皙脸颊褪去,眉眼瞬间覆上冰凉落寞。
昨夜的誓言、掌心的温度、温柔的许诺,一幕幕尽数涌上脑海,此刻尽数化作细密酸涩的刺,扎在心口,疼得人喘不过气。
她浑身轻微僵住,呼吸骤然滞涩,长睫死死垂落,轻轻颤抖,眼底翻涌着震惊、委屈、失望与不敢置信,层层叠叠的情绪压得她心口发闷。
窗外狂风骤起,风声呼啸,压得整间办公室窒息压抑。
顾远陵敏锐捕捉到身旁死寂的氛围,浑身触电般猛地一僵。
垂眸瞥见手机屏幕的瞬间,他脸色骤然惨白,血色尽褪。慌乱瞬间吞噬所有从容,他指尖慌乱至极,猛地伸手将手机倒扣桌面,动作仓促狼狈,全无平日半分沉稳矜贵。
他不敢抬眼,眸光四处躲闪、飘忽不定,喉间干涩发紧,唇瓣反复颤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口。
心底彻底乱了章法:
我明明想要断干净,明明满心都是时妍,
可偏偏残留的牵绊,偏偏被她撞个正着。
我怕她失望,怕她不信我,怕我亲手毁掉这来之不易的温柔。
死寂蔓延数秒,顾远陵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愧疚,勉强扯出一抹僵硬苍白的笑意,微微前倾身形,眼神急切焦灼,试图弥补、试图挽回,语速仓促:
“时妍,别想太多,我们出去散心好不好?我带你去吃市井早食、去海边踏浪、去林间漫步、去看电影、去玩卡丁车,我们抛开所有烦心事,好好玩一天,好不好?”
他眼底满是惶恐的期待,怕她拒绝,怕她彻底冷心。
商时妍抬眸望他,眼眸清澈却覆满薄凉,心底甜虐交织,又疼又怅然。
她看着他慌乱讨好的模样,明知他心底有她,却又忍不住介怀那斩不断的过往牵绊。
唇瓣轻颤,声线轻软却带着疏离:“你突然想陪我,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还是……只是迫于伯母的吩咐,勉强敷衍我?”
远处雷声低沉滚过天际,闷响阵阵,如同她此刻乱糟糟、又酸又甜、又爱又怨的心绪。
顾远陵眸光骤然黯淡,心口一紧,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是母亲让我多陪你,如果你不愿意……”
话音落下,他肩头瞬间垮塌,眼底所有光亮尽数熄灭,只剩落寞、自责与无力。
他心底自嘲苦笑:
看吧,终究是我太差劲,总是一次次让她失望。
商时妍别过眼眸,不再看他。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带着浅浅的自嘲与委屈。原来昨夜的温柔相伴、海边的许诺,在他这里,竟也有几分被动敷衍的成分。
她指尖紧紧攥住粉色裙摆,指节微微泛红,压下眼底所有湿意,声音轻淡、字字清晰:
“我不愿意。”
顾远陵心口猛地一空,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半拍。
那句轻飘飘的“我不愿意”,温柔却决绝,比任何争吵、任何质问都更伤人。
他僵在原地,前倾的身形一点点僵住,方才所有急切的讨好、慌乱的弥补,尽数沦为一场荒唐的独角戏。眼底仅剩的光亮彻底熄灭,深邃的眼眸沉成一片幽暗的深海,翻涌着无尽的慌乱、愧疚与悔意。
他终于慌了,是那种彻底害怕失去的慌。
方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是母亲让我陪你”,成了最致命的一刀,精准刺穿了商时妍所有的柔软与期待,也亲手打碎了昨夜海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
“不是的。”
他嗓音骤然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音,原本沉稳自持的声线彻底碎裂。修长的指尖紧绷到发颤,下意识想去碰她,却又怕惊扰了此刻浑身带刺、满心伤痕的少女,只能僵硬悬在半空,进退维谷。
办公室死寂得可怕。
窗外雷声闷闷滚过云层,狂风拍打落地窗,轰鸣阵阵,将室内的窒息感无限放大。灰败的天光落进来,映得顾远陵那张矜贵冷峻的脸苍白失色,褪去了所有豪门掌权人的从容强势,只剩下笨拙无措的狼狈。
“时妍,我说错话了。”他垂着眼,薄唇紧抿,喉结剧烈滚动,一字一句都带着沉重的自责,“和母亲无关,从来都无关。”
他不敢逼她看自己,只能卑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皱的粉色裙摆上。那一道道拧出来的褶皱,像极了她此刻被揉得乱七八糟的心,也像极了他一团乱麻的感情。
“我昨晚和你在海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顾远陵抬眼,终于鼓起勇气望向她躲闪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极深的缱绻与酸涩,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究的、早已深陷的深情。
他从前总以为,自己放不下的是多年执念,是那一段被刻意营造的旧情。
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
真正让他心慌、让他愧疚、让他患得患失的人,从来都是商时妍。
是清晨一碗粥的温柔,是深夜并肩看海的默契,是她无条件的信任、义无反顾的陪伴,一点点填满了他荒芜多年的心。
只是他醒悟得太晚,又优柔寡断得可恨。
迟迟没有彻底斩断和韩心雨的联系,残留的对话框、未清理的牵绊、迟疑的态度,一次次辜负了眼前最纯粹的真心。
“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我自己也乱了。”顾远陵坦诚得近乎卑微,声线低沉破碎,“我怕你误会,怕你难过,所以急着带你出去、急着哄你,是我私心太重,是我想留住你,不是敷衍,不是应付。”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轻轻笼罩住她,清冽的雪松气息温柔覆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我承认我懦弱,我处理旧情拖泥带水,让你一次次失望,是我的错。”
商时妍脊背微僵,耳尖微微发烫,鼻尖却酸涩得发胀。
她别着头,眼眶悄悄泛红,长睫不停轻颤,死死压住快要落下来的水汽。
心里又酸又软,又怨又舍不得。
她明明该生气、该冷淡、该质问他为什么心口不一,为什么许诺过后依旧留着旧人的余地。
可看着向来高高在上、万人仰望的顾远陵,此刻在她面前低头认错、眼底慌乱无措的模样,那点尖锐的委屈,偏偏又软成了缠绵的疼。
她清清楚楚看得出来,他不是假意。
他是挣扎,是迷茫,是刚学会爱人,却笨拙得一次次做错。
虐的是,他心里有她。
甜的是,他终于肯低头、肯坦诚、肯慌乱。
拉扯的是,心动和失望死死纠缠,让她怎么都狠不下心彻底推开他。
“可你没断干净。”商时妍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的哽咽,字字委屈,“顾远陵,你昨夜才牵着我的手说,我们一起面对所有事。”
“结果天亮,我就看见你还留着她的消息,还在和她牵扯不清。”
她缓缓侧过头,终于抬眼看向他。
一双澄澈的眼眸湿漉漉的,泛红的眼尾添了几分脆弱,眼底盛满了失望、期待与挣扎,层层情绪交织,甜虐交织,看得人心头发紧。
“你让我怎么信你?”
顾远陵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他再也没有半分迟疑,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拉黑、删除、清空所有记录。
动作决绝,彻底斩断所有过往牵绊。
屏幕彻底干净的那一刻,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再也不看一眼,仿佛扔掉的是所有拖累他、伤害她的过往。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看向她,眸光深邃又郑重,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现在,干干净净。”
“时妍,我从前糊涂,错把假象当执念,辜负了你太多次。”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靠近她攥紧衣角的小手,动作温柔又克制,生怕吓走她。
“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要责任,不要长辈督促,不要将就。”
他凝着她的眼,字字沉心,嗓音温柔又恳切:
“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