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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意外知道真像!重归于好(上) 清晨的 ...

  •   清晨的阳光穿透整面弧形落地钢化玻璃,将这间独栋别墅的主餐厅照得通亮。地面铺着一整块进口浅灰大理石,光可鉴人。长长的黑檀实木餐桌雕花繁复,桌面上铺着手工刺绣的丝绒桌旗,成套鎏金骨瓷餐盘、纯银刀叉一字排开。水晶吊灯垂落万千棱面,微微晃动便折射出细碎金光。靠墙是一整排定制实木酒柜,里面摆满陈年名酒,墙面贴着暗纹哑光壁布,角落摆放着精致的古董青瓷摆件,处处透着低调奢靡。

      早餐桌上,两人相对无言,各自默默吃着早餐。顾远陵脊背紧绷,面无表情,机械地咀嚼食物,目光只死死落在餐盘上,始终不肯抬头。商时妍轻蹙眉头,时不时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眼里尽是疲惫与无可奈何。空气沉闷压抑,再华贵的装潢,也压不住二人之间僵持的气氛。

      一餐很快结束。商时妍豁然起身,实木椅腿擦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拉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她一言不发,快步穿过开阔的厅堂,径直走向二楼卧房。房门被狠狠关上,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满心委屈与纠结全部关在屋内。

      顾远陵凝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转头看向正在收拾餐具的佣人,语气满是恼火:“你看看她,半分大家闺秀的教养都没有,脾气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给谁甩脸色?前些天我还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外拉拉扯扯。”

      佣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从容开口:“少爷,您生气,到底是因为小姐甩脸子,还是介意有人在她面前献殷勤?”

      顾远陵猛地转过身,眼神一滞,话音戛然而止。他沉默下来,反复琢磨佣人这句话,心口堵闷不已。

      佣人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语道破心事:“少爷,您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您这是在吃醋。”

      顾远陵伸手重重放下银质餐具,瓷盘发出一声脆响。他面色冷硬,矢口否认:“我喜欢她?绝无可能。她身为我的未婚妻,在外和旁人举止轻浮,我只是觉得脸面尽失。”

      佣人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可您从来没有对外承认过这门婚约。早先小姐来访,您步步躲闪,跟在她身后满脸厌烦。如今却时时刻刻被小姐牵动情绪。”

      顾远陵嘴唇一动,竟无言反驳,指尖紧紧攥起,望着窗外庭院修剪整齐的名贵花木,心底那点不肯承认的情愫,再也掩藏不住。

      顾远陵耳根微微发烫,他刻意偏过头,避开佣人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伸手拿起桌上温热的牛奶奶,指尖收紧,杯壁几乎要被捏出痕迹。庭院里栽种着价值不菲的罗汉松,修剪得错落有致,喷泉汩汩流淌,清水落在青石池内,叮咚作响,这般安逸精致的景致,此刻却丝毫安抚不了他纷乱的心绪。

      他抿了一口牛奶,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往下沉,勉强稳住冷傲的语气:“不过是一桩商业婚约,我只是不想顾家的名声被人闲话。”

      佣人弯腰整理散落的餐巾,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名声?少爷若是只在乎顾家脸面,根本不会盯着小姐的一举一动,更不会因为别的男人靠近她而满心烦躁。以前旁人提起这门婚事,您只觉得累赘厌烦,如今小姐闹一点脾气,您就能闷闷不乐一整个早上。”

      餐厅内静谧无声,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斑,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长桌上精致的早餐还剩下大半,温热的松饼渐渐失了温度,一如他此刻口是心非的挣扎。

      顾远陵将咖啡杯重重搁下,脸色略显窘迫,强撑着矜贵高傲:“别胡乱揣测我的心思。”

      话虽强硬,可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二楼紧闭的房门。隔着厚厚的实木门,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商时妍压抑的低落。方才餐桌上她紧锁的眉头、黯淡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心底那股烦躁又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佣人看着他出神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少爷,人骗得了别人,终究骗不了自己。您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婚约体面,而是她这个人。”

      顾远陵沉默不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黑檀木桌面。窗外暖阳普照,满园繁花似锦,整栋豪宅富丽堂皇,可他的心,却牢牢拴在了那间紧闭房门的卧室里。半晌过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平整的西装外套,眼底的冷硬慢慢化开,多了几分犹豫。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抬脚朝着二楼楼梯走去。光洁的大理石台阶层层向上,脚步声在空旷奢华的别墅里轻轻回荡,始终没有敲开那扇门。

      午后的日光温柔缱绻,透过整面落地琉璃窗,倾泻进顾远陵专属的奢华卧房。

      房间极尽低调奢靡,全屋定制的进口深棕胡桃木家具质感厚重,墙面是手工打磨的哑光鎏金壁布,细碎的金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柔软的高定羊绒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巨型悬浮水晶吊灯静置在顶,边角镶嵌的天然水晶通透璀璨,窗边摆放着极简轻奢的真皮休闲沙发,搭配限量款艺术摆件,冷调的豪门装潢精致又冷清,衬得偌大的房间愈发空旷寂寥。

      顾远陵孤身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床边,脊背微微松弛,却难掩满身沉郁。他垂着眼,长睫敛去所有情绪,眼底一片空洞茫然,指尖迟疑地拿起手边的定制黑金手机。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他下意识点开远程监控画面,只想遥遥看一眼。

      可下一秒,屏幕里的画面骤然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信任……

      顾远陵漆黑的瞳孔猛地骤然收缩,双目圆睁,脸上的漠然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覆盖。画面中央,韩心雨脖颈间赫然佩戴着那条他亲自挑选、价值不菲的限量款钻石项链。

      那条项链,韩心雨明明无数次跟他哭诉,说是被商时妍强势收走、刻意霸占。

      他薄唇微微张起,呼吸骤然滞涩,低沉沙哑的呢喃溢出唇角,满是错愕:“心雨不是说这个项链被时妍收走了,怎么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被刻意忽略的细节、过往的蛛丝马迹瞬间涌入脑海。顾远陵的眉心狠狠蹙起,拧成一道锋利的川字,紧绷的下颌线条愈发冷硬。转瞬之间,所有的疑惑豁然开朗,极致的荒谬、愧疚与痛苦瞬间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自责裹挟着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韩心雨在骗他。

      她一直在编造谎言挑拨离间,而他却愚钝至此,不分青红皂白,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人,狠狠扇了真心待他的商时妍一记耳光,一次次苛责、误解、冷落她。

      巨大的悔恨瞬间击溃了所有的高傲与偏执。顾远陵身形剧烈微颤,手臂抬起,十指深深插进乌黑的发丝里,用力抱住自己的头颅,脊背微微佝偻。深邃的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自责与酸涩,喉间发紧,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低声喃喃自语,嗓音沙哑破碎,满是无力:“商时妍,你怎么这么要强……你明明也是需要被疼惜的女孩子啊。你从来不说委屈,不喊害怕,从不刻意解释半分,默默扛下所有。是我,是我一次次让你失望,是不是所以,你对我仅存的那一点心动与爱意,才彻底消散殆尽了……”

      偌大奢华的卧房死寂一片,只剩他压抑低沉的呼吸声。

      就在他深陷痛苦与自我悔恨的瞬间,一阵悠扬空灵、温柔治愈的钢琴声,骤然穿透走廊的静谧,缓缓漫了进来。

      澄澈的琴音潺潺流淌,像晚风拂过林间,像清泉淌过石涧,温柔又治愈,轻易破开了满室的阴郁压抑。

      顾远陵骤然回神,凝滞的思绪被骤然拉扯。他缓缓松开抱头的双手,抬眸起身,空洞的眼底染上一丝茫然,随即生出浅浅的好奇与不自觉的期待。

      琴音绵长治愈,拥有抚平人心的魔力,瞬间冲淡了他心底翻涌的痛苦与纠结。

      他放轻所有脚步,身姿挺拔却步履轻柔,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天籁,循着细碎悠扬的琴声,一步步走出卧房,穿过铺着鎏金地毯、挂着复古艺术壁画的悠长走廊。

      别墅西侧的全景钢琴房,是整栋别墅最雅致的一隅。

      房间超高挑高设计,通透恢弘,三面全景落地玻璃窗直面法式中央园林,窗外芳草如茵、玫瑰成片,暖金午后阳光倾泻而入。全屋墙面是低奢米杏色肌理墙,点缀细腻金线雕花,吊顶内嵌柔光灯带,不显张扬,却处处是顶级豪门的精致贵气。

      中央摆放一台黑色限量斯坦威三角钢琴,琴身光洁如镜,折射着细碎日光。两侧摆放复古落地花艺与古董艺术摆件,轻薄的奶白纱帘随风徐徐摇曳,风掠过窗棂,带起一室温柔光影。

      顾远陵停在半开的雕花实木房门外,屏息凝神,静静伫立。

      视线里,女孩纤细清瘦的背影静静落在光影之间。

      商时妍微微俯身坐在钢琴前,身姿优雅恬淡,乌黑的长发松松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被穿窗而过的微风轻轻拂起,贴在白皙细腻的侧脸,她却浑然未觉。

      她双眸轻阖,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神情专注又宁静,周身褪去了往日的倔强与疏离,只剩温柔安然。那双纤细白皙、骨节秀气的玉指,轻盈起落,在黑白琴键上轻快舞动,流淌出绵绵不绝的动人乐章。

      光影交错之间,她精致流畅的下颚线条愈发柔和绝美,周身笼罩着一层温柔的光晕,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顾远陵立在门外,眸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心底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他从前偏执地以为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韩心雨,以为此生最亏欠、最偏爱之人只有她,笃定自己绝不能辜负对方。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从头到尾,能轻易牵动他所有情绪、左右他喜怒哀乐、扰乱他心神的人,从来都是商时妍。

      他嘴上念着深情,心里守着执念,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对这个倔强沉默的女孩动了心,只是他从前被偏见蒙蔽双眼,迟迟不肯承认。

      望着眼前安然弹琴的女孩,顾远陵眼底的阴郁、悔恨、冷硬一点点褪去,冰封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紧绷的下颌彻底放松。冷峻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底荒芜的角落,被温柔填满。

      他怔怔看着,眸中翻涌着惊艳、欣赏、错愕,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温柔。呼吸不自觉放轻,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周遭的风声、琴音、窗外的鸟鸣尽数放缓,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胸腔里的心脏剧烈滚烫地跳动,急促而热烈,是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懵懂小鹿肆意乱撞,温热的心悸席卷全身。这份怦然心动,是他在韩心雨身边数年,从未感受过的鲜活与热烈。

      最后一段琴音缓缓收尾,余音袅袅,消散在温柔的晚风里。

      商时妍收回落在琴键上的手,指尖轻轻蜷了蜷,缓缓直起身,顺着光影轻轻转头。

      四目猝然相撞。

      空气瞬间凝固。

      午后温柔的日光一半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一半隐在她纤长的睫羽之下,明暗交织,衬得那双眸子干净又清冷。

      商时妍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门外会站着顾远陵。

      那一瞬,她眼底先是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极快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疏离、警惕,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疲惫。曾经看向他时的柔软与光亮早已褪去,只剩下平静的淡漠。

      她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目光浅浅淡淡的,不怨、不闹、不质问,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心慌。

      就是这双眼睛,从前次次看向他时,都藏着掩不住的喜欢。

      顾远陵心口骤然一抽,喉间莫名发紧。

      他居高临下站在门口,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她的眉眼,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脸庞。眼底的强硬彻底碎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意、慌乱,与悄然滋生的贪恋。

      他第一次如此安静、如此认真地看着她。

      看她白皙细腻的皮肤,看她纤长低垂的睫毛,看她清淡却绝美的眉眼,看她眼底那一片被他亲手磨平的温柔。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的对视,却像拉扯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商时妍先收回心神,微微歪头,眉眼清淡,唇角轻轻一撇,带着习惯性的、故作坚硬的小傲娇,声音淡淡浅浅,疏离又克制:“如果是过来吵架的话,那就不必了。”

      她眼里已经没有期待,只剩不想再纠缠的疲惫。

      说完,她轻轻侧身,准备起身避开他,不愿再多对视一秒,生怕再落得难堪。

      “等等。”

      顾远陵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速急促,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一向冷矜自持、万事从容的男人,此刻眼神微微晃动,耳尖悄悄泛热,连嗓音都比平时低哑温柔许多。他往前轻迈一步,彻底堵住她欲起身的动作,目光牢牢扣住她的眼睛,不敢再随意移开半分。

      “你弹得……很好听。”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褪去所有傲慢,坦诚又笨拙。

      停顿半秒,他敛尽一身锋芒,眼底盛满沉甸甸的愧疚与诚恳,郑重低头,补上那句迟来已久的道歉:

      “早上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揣测你,不该对你冷言冷语。”

      “我很抱歉。”

      他目光温柔又局促,小心翼翼看着她的反应,声音轻得近乎讨好:“以后,你想做什么,都随你,我不干涉你了。”

      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撩动两人发梢,一室静谧温柔。

      他终于看清——
      他心心念念的远方,从来都是在眼前。
      风丝轻柔,拂过落地窗纱,在空旷奢华的钢琴房里漾开细碎光影。

      商时妍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认识顾远陵这么久,她见过他冷漠、傲慢、偏执、咄咄逼人,见过他为别人皱眉、为别人动怒,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褪去了所有凌厉与傲气,黑眸沉沉,眼底是藏不住的迁就与愧疚,连说话语气都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温柔。

      陌生得让她心慌。

      她指尖轻轻抵在琴键边缘,纤细的指节微微收紧,心头五味杂陈。那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被误解的酸涩、被当众掌掴的难堪,还有一次次被他偏信旁人、冷漠对待的失望,密密麻麻翻涌上来,压得她胸口发闷。

      良久,商时妍轻轻扯了下唇角,笑意极淡,带着几分自嘲的清冷。

      “顾远陵,”她轻声开口,嗓音软软的,却带着疏离的凉意,“你今天很奇怪。”

      从前无论她解释什么、退让什么、委屈什么,他永远先定她的罪,永远只信韩心雨的三言两语,永远对她冷言相向、步步紧逼。

      怎么突然,就变了。

      顾远陵心口一涩,脚步微顿。

      他看着她眼底浅浅的防备与不敢相信,看着她眼底残存的黯淡,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难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道歉太过苍白,迟来的温柔更是荒唐。

      是他亲手把偏爱他的女孩,一点点推得越来越远。

      他薄唇微抿,声音低哑得厉害,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她清丽的眉眼:“我知道。”

      “我以前……太混蛋了。”

      这是顾远陵这辈子第一次低头认错,第一次坦然承认自己的偏执与愚蠢。

      阳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弱化了他往日的冷硬,添了几分难得的温顺。那双素来冷冽的黑眸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身影,再没有旁人的位置。

      商时妍别开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心软,怕积攒已久的失望会因为他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全盘崩塌,怕自己再次沦陷在他忽冷忽热的温柔里,重蹈覆辙。

      “没必要道歉。”她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轻颤,语气平静无波,“反正,你向来都有你的判断,不需要跟我解释。”

      话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隔在了两人之间。

      顾远陵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又走近半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暖融融的阳光将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暧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微微垂落的眉眼、绷紧的唇角,看着她故作坚强、实则满心委屈的模样,心脏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时妍。”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轻声唤她的名字。

      低沉温柔的嗓音,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蛊惑人心。

      “以前是我不分是非,是我误会你,是我瞎了眼。”他字字诚恳,带着极致的懊悔,“我不该听信别人的挑拨,不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让你伤心难过,动手打你。”

      他眼底骤然涌上浓重的猩红与自责。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最肮脏的一次失态。

      商时妍指尖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发酸。

      积压许久的情绪差点崩不住,她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压下翻涌的酸涩,抬起眼,淡淡看向他:“顾先生,过去的事,没必要反复提。”

      一句顾先生,生生拉开了两人所有的亲密与暧昧。

      顾远陵呼吸一滞,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浓浓的无奈与慌乱。

      他最怕的,就是她开始跟他生分。

      “我不想跟你生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偏执,“时妍,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光洁的钢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偌大顶级奢华的钢琴房里,再也没有往日的对峙与冰冷,只剩下男人笨拙的求和,与女孩故作淡然的克制。

      顾远陵垂眸望着她,目光温柔缱绻,滚烫执着。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守了多年的虚妄执念是假的,骗他的人是假的,唯有眼前这个沉默倔强、受了委屈也从不辩解的女孩,是真的。

      他不爱韩心雨。

      他早就爱上了嘴硬心软、默默承受一切的商时妍。

      只是他醒悟得太晚,差点弄丢了这辈子唯一的心动与偏爱。

      顾远陵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眸,语气低沉郑重,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身姿放得极低,彻底褪去了高高在上的矜贵姿态。

      素来冷傲不羁、从不低头的顾远陵,此刻平视着她的双眼,漆黑的瞳孔里盛满真诚的恳求,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微凉的手背。

      距离被无限拉近,暧昧在安静的空气里疯狂滋生。

      商时妍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肩,澄澈的眼眸轻轻晃动,避开他滚烫的视线,喉间微微发紧:“弥补?顾远陵,你拿什么弥补?”

      她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愤愤不平的控诉,只有一片淡淡的、冷却已久的平静。

      “你听信别人的谎言,次次质疑我、冷落我。你不分黑白,当众打我那一巴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弥补?我一次次沉默忍让、不解释不纠缠的时候,你只觉得我任性、无理取闹。”

      她字字轻柔,却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顾远陵的心口。

      “现在你突然道歉、突然后悔,太晚了。”

      话音落下,风再次穿窗而入,撩乱她肩头的长发,也吹乱了顾远陵所有的镇定。

      他喉结剧烈滚动,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悔恨汹涌得几乎将他淹没。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是他亲手消磨掉了她所有的喜欢,是他偏执愚昧,错把假意当深情,把真心当累赘。

      顾远陵抬手,小心翼翼、带着近乎虔诚的轻柔,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却又怕惊扰了她、惹她反感,迟迟不敢落下。

      “我知道晚。”他嗓音沙哑低沉,眼底染着淡淡的红,盛满狼狈与卑微,“我知道我伤透了你。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别彻底推开我。”

      “时妍,让我慢慢还,好不好?”

      他这辈子从未对任何人如此低声下气,从未如此患得患失。

      从前他以为自己的软肋是韩心雨,直到此刻才懂,商时妍才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商时妍垂眸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万众追捧的男人,此刻蹲在自己面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懊悔与执着。

      心口积压已久的酸涩忽然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发热。

      她别开脸,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语气依旧倔强冰冷:“没必要。你依旧喜欢你的心雨,我依旧只是你的名义未婚妻,我们互不干涉,就挺好。”

      “我不喜欢她。”

      顾远陵几乎是立刻打断她,语气急促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的脸,字字清晰,郑重无比:“从来都不喜欢。以前是我执念太深、看不清自己的心,错把愧疚当成喜欢,把习惯当成深情。”

      “我从头到尾,动心的人,只有你。”

      这句话,压在他心底许久,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此刻脱口而出,滚烫又真切。

      商时妍浑身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风吹停了,琴房静了。

      窗外的玫瑰随风轻晃,细碎日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怔怔望着他,瞳孔微微颤动,一时间竟分不清真假。

      顾远陵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底又酸又软,他缓缓抬手,轻轻覆上她放在琴键边的小手。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男人温热的温度,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触感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商时妍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紧,力道不大,带着小心翼翼的挽留。

      “别躲。”

      他抬眸,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嗓音低低蛊惑:

      “时妍,我错了。”

      “这次,我好好爱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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