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轮回】》云潜夏

44、再试一次 老局长

　　老局长听到柯晨的话，立即召集两个小队赶向至明学校，留下一支队伍控制村长并安慰柯晨他们。

　　柯晨被南浔架着坐到了路边，依旧心神不宁。

　　问题……出在哪了？是那个抽烟男子吗？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柯晨想到一种可能，身体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临市也有段家的眼线，以至于他直接弃车而逃？

　　不，我相信院长，也相信老局长……柯晨能看得出来老局长的重视，院长预计四个小时的路程，他仅用了三个小时四十分钟，就抽烟男子那辆车不一定能比上专业的警车，三个半小时的时间根本赶不上。要是假设男子也用时三个半小时，那也是在五点半左右出发，跟南浔报警时间能对上，但是这几分钟太勉强了。

　　如果不能抓到他，之后无论多少次都会跌在这里。

　　南浔想劝柯晨回去坐着，起码现在小昭不会出事了，可是她并不乐意。所有人在冷风里呆了一个小时，直到细细的雨落下，柯晨也只是把外套一脱，挡在头上。

　　万一老局长给力呢，成功把段闵和那个男子带出来，然后这个世界判定轮回结束呢？

　　可是等的越久心就越冷，如果她是段闵的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将这个坏消息通知给上司，希望他紧急避险。那个男子也可能这么做。但是换做段闵，他似乎对自己败事这件事有很大的执念，不到绝路不会放弃。这又让柯晨燃起一丝丝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张姐冲过来紧紧抱住她，等到张姐哭着责怪柯晨为什么不告诉她，等到于敏、付息的难言的目光，等到象征着今天末尾的闹钟响起，柯晨依旧不说话。只要不说话就可以不面对他们的心疼与责怪，就可以毫不动摇地进入下一个轮回。

　　“柯晨。”南浔也看着她，希望她不要倔强了，这里的每个人她都可以信任，值得寻求帮助。

　　柯晨只是拉住他的衣服，低着头说：“再试一次，就让我再试一次……”

　　……

　　第二十八回，柯晨把时间直接提到四点三十分。

　　“你要是不愿意去的话，就换我吧……”柯晨认为他在生气。

　　“没关系，我可以，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啊。”

　　……

　　事情都与上回没有大差别，只是柯晨省去了前往学校的步骤，因为按照上一回的时间来估算，他们能在八点五十左右接应到警方。而事实也正如柯晨推测的那样。

　　见面的时候，老局长也说明抓住了车里的那个人，现在正押送回去。柯晨一看，果然少了一辆车。这下她真的安心了，甚至有些腿软。

　　不过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柯晨先说明她看见村长藏在小路边，于是局长带人悄声逮捕了村长，一队带人回了车，剩下一个小队缓缓朝着学校前进。柯晨和南浔被禁止跟随了，只能焦急的在原地等消息。

　　然而传回来的依旧是噩耗，段闵还是逃跑了。一位队员跑回来呼叫支援，这边的小队只有两人守着村长，其他人全都加入了搜山的队伍。

　　只有柯晨石化在原地。

　　“为什么还是这样……”柯晨忍不住想哭。

　　十一点三十分，一位队员报告说发现段闵踪迹，不过，情况很不妙。

　　柯晨又开始心慌，拉着南浔跑出去，看到了站在村子中央的段闵。他身边站着一个孩子，不停地哭泣，声音将许多人家吵醒，一盏盏灯亮起照在二人身上，

　　段闵拿着枪抵在孩子头上，身边一栋小屋内是断断续续的痛心的嘶喊，求求段闵放了她的孩子。

　　柯晨差点晕过去。

　　柯晨知道他的枪是真的，警察害怕他的枪是真的。

　　因为这东西被放在段闵办公室的隐藏空间里，柯晨下意识认为他在察觉危险之前不会使用，却忘了他的多疑。既然他能够暂时逃走，那就一定预知到了危险。走出来肯定是因为走投无路想要放手一搏了。

　　这下怎么办！

　　老局长卸下了装备，坦然走到段闵面前，一刻不停地劝说他。

　　可是，段闵不愧是段家“忠心”的手下无论怎么说都不退让，甚至朝想要靠近的老局长的大腿开了一枪。老局长吃痛，半跪在地上。

　　然后段闵一步一步挪，朝着前往陈家村的那条路走去。

　　就这样僵持着，这一轮的时间，结束了。

　　“你还要坚持吗？”南浔问。

　　“我，我不知道……”

　　“我们再试几次吧，总能找到问题出现的原因，总能找到新的解决方案。”

　　……

　　第二十九回，改变了抓到村长后悄悄前往学校的方案，躲在小路四周。然而未见段闵身影，直到老局长带人搜查办公室，才发现段闵已经消失，搜寻未果。

　　第三十回，改变了埋伏地点，将地点撤退一段距离，然而段闵在离开大门前返回楼上。所有人一头雾水。直到三十分钟后还无动静，众人才意识到他跑了，末尾依旧挟持了一位孩子做人质。

　　第三十一、三十二回，依旧后撤埋伏地点，段闵在走出一段距离后返回，后续同第三十回相似。

　　第三十三回，老局长直接带人闯入校长办公室，结局段闵饮弹自尽。

　　据此，柯晨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段闵谨慎程度超乎想象，只要埋伏必定逃跑，而强攻却会造成死亡结局，轮回尚未结束。

　　这告诉柯晨一个信息，只要枪还能被段闵拿在手里，他的所作所为基本能阻止轮回结束。

　　“这怎么办，我们没有办法提前拿走他的枪。”南浔双手交叠，坐在宿舍楼下面。第三十四回，柯晨并没有再一次尝试，而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他不在办公室里，你就可以去拿。”

　　“可是他不在办公室的时机只有下午参观和上山接电话的时候，但此时暗室里并没有任何的物品，就连枪盒子都不在……”南浔一顿，“我记得在山上的时候没有看见他有拿那个盒子，他放在哪里了？我们需要找到它吗？”

　　但柯晨摇了摇头。

　　“无论他放在哪里，我们知道在晚上它还会出现在那里。既然这样，一旦盒子消失不见，一定会引起段闵注意，那样他必然会谨慎起来。”

　　柯晨眼睛转了转，说：“如果我们能在他上山之前拿到所有东西就好了。”

　　“可是我们大概五点十分离开，学生五点一十五分放学，直到六点学校才可能没人，除非段闵能被其他事情分心，不然无法让他离开那里。”

　　“那我们就让他有事做。”

　　南浔思考了一阵，再次说：“五点十分到六点吗？什么事？要是人来拖延时间的话倒还有机会。不过这个时间我们都有要做的事，假如我去拿东西，那么报警的人只有你。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拖住他……”南浔的声音变小了，他有合适的人选了。

　　“对，我们去拜托张姐和刘哥。”柯晨终于下定决心。

　　但是这样还不够。老局长的事柯晨心有芥蒂，老局长他们能凭着责任信任他们，张姐和刘哥仅凭柯院长的名声就能相信吗？虽然这就是柯院长说的，但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相信？他们之间似乎又没什么关系。

　　证据在段闵的办公室，只要南浔成功拿下再给他们看也不迟。但是，万一他们问起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总不能实话实说……

　　嗯，这个可以用到柯院长当借口。

　　那柯院长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有人脉，为柯家服务……

　　柯晨突然想起来，柯院长曾经说过这件事与柯家、与柯氏孤儿院有关，那么假设院长是为了孤儿院调查段家的事，进而查到了梁家村的秘密交易，派人暗中搜寻消息。

　　这样的物证没有，但是合适的“人证”恰好有一个——林灵。

　　柯晨知道林灵很单纯，但就是这样外表单纯的人才能误导别人。她也相信，只要她说出身份与诉求，林灵会配合的。这是她在与林灵谈心的那个轮回得出的结论。

　　而且这只是她口头的说法，只要事件能完美解决，不会有人在意参与这件事次要的人。院长那边……哎撒几个娇就好了……柯晨挠头。

　　“可是我们要真的把那些东西偷回来了，段闵不会发现吗？”

　　听到南浔这话，柯晨又陷入沉思。

　　“既然这样，那就不让他发现好了。”

　　“啊？”南浔没听懂。

　　“我推测过段闵接收外界消息的第一件物品是那个对讲机，虽然我没能研究成功，但大概八九不离十。然后才是手机。虽然那个对讲机声音很大，但是并不是无法掩盖，直接带走在六点之前让声音无法传到段闵耳朵里，那么他就不会知道今天有派发的‘任务’。”

　　“可是怎么确保他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进去暗室呢，万一他有检查设备的习惯呢？”

　　柯晨摇摇头。“那我们就试一试，如果不行，那就见招拆招，寻找新的办法！”

　　“那孩子们呢？若是把段闵逼急了，他会不会又像曾经那样挟持孩子做人质呢？”

　　南浔说的对，这也是柯晨最担心的一点。孩子是村里最脆弱的群体，也是最方便最有用的人质。只要他们有任何遗漏或者空缺，段闵都有可能乘机而入，再使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要是段闵没这个机会就好了……”

　　给他下药？绝无成功可能，这么多次轮回柯晨甚至都不知道他吃了些什么东西，更何况让他们把添了药的东西给段闵并让他成功吃下。

　　“要是孩子们都不在村里，段闵自然无法找到机会。”南浔提出想法。

　　柯晨恍然，终于找到了办法：“可以把他们送去陈家村！如果出发的早也不会碰上山下最冷的时间段，我们再多带一些食物前去……”

　　这个想法得到了南浔的认可，两人又开始讨论起具体的分工，其中既涵盖了记者团，也涉及到了林灵。

　　当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计划就全部清晰明了了，只待尝试。就连柯晨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冷静的状态下基本推翻之前的所有，寻找出更优的办法。这多亏了南浔的陪伴，也多亏了她不愿意放弃的坚持。

　　这一个轮回已经浪费了许多，无法再跟随张姐他们前往学校参观并实施行动了，报警的话时间也来不及了。虽然柯晨也恨村外那个抽烟的男子，但没事，再让他悠闲一个轮回好了。

　　他们这一轮回的计划重点依旧是救下小昭，这是柯晨的无法变更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