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轮回】》云潜夏

39、我们本该在爱里长大 就

　　就这些吗？柯晨看了看南浔带出来的三样东西，疑惑道：“你说的那个书本一样的东西没有找到吗？”

　　“我们回去再说。”南浔回避了这个问题。柯晨以为他在自责没有找到那个可能最有用的东西，想了一下回：“也好，万一段闵回来了就不妙了。”

　　回到柯晨的房间，她拿起那个对讲机先琢磨了一遍。可惜她对这个不太了解，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转而把关注放到了那个金属盒子上。

　　“看起来有点难办啊。”不紧锁新，盒子看起来也坚硬而不可撼动。柯晨拿出工具钳，在锁和箱子上比比划划，没有下手之地。

　　“我来试试吧。”南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盒子放到了桌上，又把工具钳对准锁的位置，用力握紧。意料之内，锁纹丝不动丝毫未伤。

　　南浔缓了缓，先让手里那麻麻的感觉淡下去，再试一次。这次他把一条腿的重量压在了手上，另一条腿腾空，整个人就跟爬到了桌上一样。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努力，这盒子和锁就跟它看起来那般坚硬。

　　南浔爬下来，屋子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算了算了，我们先看看这个。”柯晨去摸放在桌子另一边段闵的手机，开机。

　　她看着看着就沉迷了，这个密码加上之间试过的那么多回，已经快接近百次了。什么四位数密码能把她控住这么久？柯晨莫名的胜负欲上来了。尽管弹出那么多次“请30秒钟后再试”，“请五分钟后再试”，她也没放弃。她清楚现在最有用的证据或许就是这部手机了，凭她的记忆力，就算段闵在事后销毁它，柯晨也能保证重要信息还留存在她的脑海里。

　　可南浔也清楚。

　　他本来想着把这本本子藏起来，隐藏它的存在。不让她看到，那样她就不会被这里面的东西伤害。南浔害怕她露出痛苦的样子。

　　但又因为他清楚柯晨对这件事、对证据的执着，所以，作为受害者的她，有权利知晓这真相。

　　“柯晨。”他开口。

　　“嗯？”她抬头。“还有什么事吗？”

　　“抱歉，我想你有权利知道这个。”南浔在柯晨疑惑的目光下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那本深棕色外壳的笔记本。柯晨的目光从疑惑转变到呆滞。

　　“你拿出来了！”她先是欣喜，然后一愣。南浔刚刚的话，让她心里生出一丝丝害怕。“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南浔并未回答，而是缓缓靠近她，将手里的物品交给了她。

　　本子沉甸甸的，有些老旧，还有些翘边，里面貌似还夹了一些东西。

　　柯晨翻开第一页，看到照片的那刻，她的心脏仿佛被人揪住一样难受。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侧脸，她眯着眼咧开嘴，甜甜地冲着前方笑着。只不过拍摄者并不是所谓的“前方”，任谁看都知道这是一张偷拍照片。

　　而这张照片旁，写着这个女孩的名字——梁晨。

　　这一页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个人信息，包含出生日期、性格、喜好、擅长以及写下这篇记录时这个人物的状态。

　　这页的最下方，黑色字迹写着“李××，132……”，还有最显眼的红色大字：“已完成”。

　　柯晨控制不住的手抖，却还是坚持着翻了页。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眼前划过，一张又一张照片略过，那些文字像是蚂蚁在书上乱窜，让她迷了眼。

　　从“梁晨”到“梁一”“梁二”，再到最后的“梁寸”“梁小昭”，每个在至明学校就读过的孩子都有记录。一部分跟她一样标示着“已完成”，此刻的她竟然在庆幸更多的孩子资料下方标识的是黑色的大叉，与梁一梁二一样，表示着未交易，留在了村里。

　　不过这点庆幸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某一些页数里，在那些红字的下方，写着一些云里雾里的文字。

　　“反馈：不错。”“反馈：好玩。”“反馈：很s。”

　　“反馈：质量不好。”这句话后，还接了段闵的个人想法：“死了可惜了。”

　　当柯晨意识到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的泪已将书页滴湿。陈旧的墨水早已干涸，根本不会因为这淡淡的水晕开。

　　这段话所评价的人，正好就是梁小昭的哥哥——梁月。

　　她意识到了什么，把笔记本一倒，翻到了小昭的那一页。

　　上面并没有黑色的叉也没有红色的子，只有一行注释。

　　“还是那个人，这回可别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把小昭当作替代品吗？

　　“不，不对……”这不是当下的重点，“还有……还有其他的……”可是，仅仅想到这些都会让她难受到无法呼吸。

　　笔记本脱离柯晨的手心，即将落到地上。旁边的南浔眼疾手快接住了，没急着重新递给她，想让她缓缓。

　　这里面的内容如洪水一般席卷柯晨的大脑，将她的理智和思维冲垮，只剩下迷茫和呆滞。

　　这是什么意思，段闵他拐卖梁家村孩童是为了……卖给住在城市里的权贵吗？那些备注，那些注释，那些评价，都是作为一件“商品”的命运吗？

　　不，都算不上“商品”，是“玩物”啊……

　　天真无邪的小昭，懵懂无知的梁寸，生来残疾的梁一梁二，还有不幸离世的梁月。

　　甚至还有她……

　　他们这些生来单纯的孩子，本该在这个小小的世外桃源快乐无忧地生活一辈子，却因为十五年前的变数，被迫失去了原有的生活。

　　“那我记忆中的那栋‘金碧辉煌’的房子，就是我原本要待一辈子的地方吗？”这可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柯晨想起了那天，明明是夜晚，却如同天明。她想起了那个美的发白的女人用嫌弃的眼光看她，她想起了那个穿的整齐却比猪胖，还丑丑的男人傻傻地冲她笑，她想起了抓着她的头发逼迫她抬头看的那个男孩，她想起了那个面无表情还比村长高的男人应着女人的话把她关在了漆黑的地方。

　　她想起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明明能透过门缝看到比头发还细小的光亮，可无论她怎么伸手去够去抓，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思念她的爸爸和妈妈，都无法离开这里。

　　她的鞋子被踢掉了一只，落在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梁晨将自己比地板还冷的手放在面前，不停地哈着气。可是没用，冷意源源不断地从她坐下的地方朝她身上传递，她有些发僵，意识模糊，渐渐昏过去。

　　如果不是有人冲进这片黑暗，将她带离这里，柯晨想自己或许会永远死在那个夜晚，也就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柯晨深深呼吸了三次，闭上了眼。再挣开时，她已然将心中的怒火压下。“段闵，还有你身后的家伙，我会抓住你们的。”哪怕要了我的性命。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见柯晨仅用了十分钟就冷静下来了，南浔本来还吊起来的心就此落下。但是他又怕她被仇恨迷了眼。

　　“你还好吗，无论如何，不要做傻事。”

　　“嗯，我明白。”柯晨抬手擦去了眼角还未干涸的泪，回应他。“毕竟我是个记者啊，要干就干记者该干的事。”她的心里大致有了一个计划，只要顺利，段闵一定逃不掉的。

　　空气沉默了一会，柯晨又开口：“你……知道了吧。”

　　南浔心里有些想法，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这是事实。真正主人公就在眼前，他本对此好奇至极，但是眼下也不适合提这些。

　　“有点猜测，毕竟……”那个孩子与她如此相像，生父那一栏还写着梁肖的名字，再结合一下梁肖的反应，任谁都会有这个猜想。“但你如果介意，我可以装作不知道。”

　　“没关系，这已经不算什么了。”如果她会是未来那个证人，那么这一切也很快会被众人所知，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

　　柯晨用了十分钟的时间向他讲述了她遇到林灵和梁肖的事，还有她准备作证的决心。如果她愿意的话，柯院长以及当年的协助者都能帮忙。

　　当然，她可以避开了她情绪失控的那些事。

　　“对不起啊，瞒了你这么久。”

　　“不用，你不用向我道歉，这些都是你的私事，你没有义务对我说。”南浔真想回到几天前，给那个埋怨柯晨向他隐瞒的自己几个巴掌。

　　南浔从在社里见到柯晨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女孩。他也曾听到过、见到过这个人前往市里的孤儿院做志愿。他当时还想，这个女孩这么有爱心，要么是一个被过去伤透心的女孩，带着关切和祝愿给孤儿院里的孩子送去温暖。

　　要么一个从爱里长大的孩子，将年幼时感受到的家的温暖，用自己的行动和双手传递下去。

　　当他从柯晨嘴里听到“我是个孤儿”的时候，除开意外，更多的是理解。

　　一个本该缺爱的孩子，在最黑暗的时候接受了来自陌生人的爱，并由此成为了“家人”。她感受过那种离开亲人的痛苦，所以在她学会“爱”的时候，才会更加珍惜，并因此去“爱”。

　　对她而言，离开这里后的故事也能很美好，这或许也是她能够下定决心救下梁小昭的原因吧。

作者有话说

南：我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