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到底要找谁 人啊，要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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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夜深沉，远远就可以看见月光在水面撒下的碎银子。
月色同时也勾勒出一双人影。
“燕大人，去北溟有何贵干？”
“卫戍，你觉得你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吗？”
“北溟又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我是怕你们无极想把手伸过去，没那么容易。”
燕来熹心里比他更清楚，现任鲛人族族长也鸿修为是历代中最强，她的确没那个能力与之抗衡，但谁说，无极去了北溟就一定会作乱。
“此时卫大人倒是知道害怕了？”燕来讪笑道，“割心头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下留情？”
卫戍嘴角一抽，“听说北溟坐拥大好风光，还请燕大人多替卫某看看。”
“少废话。”
卫戍早想把这尊供不起的大佛给送走了，只是不想被人呼来唤去，处处贬低。私自开云鳐关一事有悖门规，被发现了他自然是有口难辩，而且还是给无极妖人开门，说不定还会被逐出师门。
这风险他承担不起，所以特意支开了看守弟子，选在这夜半深黑之时，不过开关一向需要两枚信物，他是有一枚，可其余两枚在师父和许毅手里，这燕来熹那么轻易就偷来了一枚，正好可以凑成一对，是不是有些巧了？
尽管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摆在面前的选择，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卫戍悬在空中，脚下就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他双手指天，两枚玉佩浮于鳞鳞水月，不多时，浪重涛翻，原本沉寂的海面搅动在一起，大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无尽的漩涡疯长，用以宣泄一切。
抬手间，数道身影掠入，没于水中。
燕来熹唇角勾起一丝笑容，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主人的真身，整个元五大陆都快寻遍了，都没能找到她任何踪迹，只有北溟了。
海面上的漩涡看似凶险，一旦进入其中却也没有什么，这一路像是鱼儿游进了一管水晶中，海光水色映在眼前，使人生出微微一握就可轻易拥有一切的幻觉。
迎着曦光，终于要到了心心念念的北溟。
此刻，另有两人守在这云鳐关与北溟的边界，试图还原当日游雪受伤的场景。
头顶上方一阵异动。
叶棠梨惊道：“谁？”
弥野赶了上来，张着乌鸦嘴道，“不会无极来人了吧？”
“如果是无极，我俩可倒了大霉。”
面对燕来熹，他们二人尚有一战之力，但若是对上那个神出鬼没的影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
头顶有人招呼道，“叶棠梨，好久不见啊，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还真是无极的人，叶棠梨撇了旁边的弥野一眼。
弥野没理，挑衅道，“哟，这次还带了不少人啊，你们无极，是不是惧了小爷的威风？”
“区区凡人，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便捏死的蚂蚁，我会怕了你？”
“呵，你一个妖人还搞上歧视了？”
一句话的功夫，弥野错身到燕来喜身后，一掌下去，沙砾纷纷扰扰，整片海水都被搅得昏黄。
视线被模糊，叶棠梨在应付其他黑影空隙间，时不时还要躲一躲弥野那不尽浪费使出来的兵器，只能偶尔瞟眼看一看，那一黑一紫的两个光点闪来闪去。
待把那些烦人的黑影人料理干净，一阵清气远远荡开，那清气更是霸道，径直袭来，似乎要将这片海域所有活物都一分为二。
“族长，好歹也分一分敌我吧？”
叶棠梨捂着胸口，歪着头，弱弱地质问一旁怒气冲冲的也鸿。
“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北溟撒野，你到底是何人？”
流动沙砾凝滞，海面水波也不再荡漾。
远远看见弥野擦了擦唇角的血，一副意兴未尽的模样，叶棠梨无奈轻笑，这人怕是再战八百个回合也还能硬着头皮撑一撑。
“无极你没听说过？”燕来熹一扭头，舔着手上的血，“哦，我忘了。你们鲛人偏安一隅，懦夫罢了，只敢躲在海底，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我当是谁呢，一个妖人而已，居然妄图染指北溟。我看你，也是活腻了！”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金瞳竖立，一声凶鸣撕开燕来熹的面目，原本冒着一身邪气的人化作了兽，露出捕猎时的利爪与獠牙。
猫妖对上鲛人，多么热闹又难得一见的场面，竟让她凑齐给看上了。
叶棠梨本还打算坐下看戏，还没弯腰，整个身体就由内而外被冻住了，她却并未感到冰冷刺痛，而是一种麻木。
这种没有任何知觉的麻木，只在心底泛起一层层碎冰流淌，零丁作响的冷意。
与此同时，燕来熹上前扑咬的动作也凝固了。
明明只消轻轻一拍，浪便死在沙滩上，可另有一股力量从深处涌出，生生斩断了底下的岸。
燕来熹眼波荡漾，“主人！”
这里刮起一道道黑浪，风卷残流，燕来熹在阵眼，眉眼得意，正翘首望着被隔绝在阵外的也鸿。
“也鸿族长，再见。”
弥野才觉血液恢复流动，一股强大的吸力却附在身上，让他毫无招架之力，本想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在抬眼间发现这块巨石正在随风化为一齑。
风停气散，水波还在轻旋，只是，两个大活人不见了。
……
琉璃缸内，银白的气泡在水中悠悠打旋。
两双眼睛贴在缸上，被拉的又大又长。
“你俩在干嘛呢？”
曜池目不转睛，敷衍答道，“水占。”
梅霜急道，“水占是什么？一个泡泡有什么好看的，这么无所事事可不行，你快跟我去找人！”
“离州就这么大，我们还能去哪找人？况且你放心，若是她没出什么事，迟早会回来。”
反之，怎么也不可能找到人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卜上一卦，求一求水神大人的指引。”
“天啊，我还以为鲛人族大少主有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只能对着个缸许愿。”
“梅霜姑娘，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鲛人怎么着也算是水神后裔，自然是会被水神大人庇佑的，你这般不敬，是会受神罚的！”
看着石浒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梅霜还真有了点兴趣，不过也没多少。
“那这么说，本姑娘还是木神后裔呢，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木占叶卜的，能得木神大人指引？”
“你没听过又不代表没有。”曜池起身论道，“我们的水占可灵了，只需一水一缸，将手指放在水中搅动片刻，再凝神问道，待水中气泡完全消失殆尽，便能有幸得到水神大人的指引。”
气泡消失，极其清澈的一缸水，在明媚日光下，终究是什么也没现出来。
“这不什么也没有嘛，”梅霜笑了笑，安慰似的拍了她的肩，“没事，我不会到处去讲鲛人族大少主神思恍惚，无聊到要靠水查案的。”
曜池的手掌在空中张张合合，双唇也一开一闭的，梅霜不知她这是哑了还是聋了，脸上的笑都暂且隐下去了。
“一定是我问的还不够细致，梅霜，你等着……”
曜池蹲下身，随手捡起一白一红两块石子，抛到水中。随即又用上刚才念叨的水占大法开始算卦。
这一次，圈圈气泡在水下渐疏渐散，直到最后一颗附着在了白子上，久久不肯消逝。
“准了！准了！”
曜池得意一笑，身体朝梅霜的方向斜了过去，轻轻掸了掸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靠了上去，随即是以命令的语气道，“走吧，我们去找人。”
梅霜摸了摸她的额头，再三确认，“你没事吧？”
……
“你抢我地图干嘛，难道你还真问出了流云的去向？”
曜池摇了摇头，“等会儿，这上面怎么没把姜宅标出来？”
梅霜不解，“什么姜宅？”
“就是我们在宋府见到的那个姑娘住的地方啊！”
梅霜张大了嘴巴，“不是！你先等会儿，你要找的人，不是流云？”
“本少主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找流云了？”曜池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坚定，“我要找的人，是那个叫姜峨雪的。”
“……”
梅霜无语了一阵，耐着性子听完曜池解释了一番，又无语了一阵。
曜池说什么水中的石头，白的就代表的是姜峨雪，红的就是流云，气泡最后停在了谁身上，就说明这是水神指引，她们得先去找那个人，最后还得跪谢上苍。
简直是不尽人事，只听天命的典范！
“好了，你别一副我着了什么魔的样子。本少主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个姜峨雪，跟游雪被害这件事，绝对有关联。”
“不就偷听了一番话嘛，买卖来买卖去的，她要和你们鲛人做买卖，也就是和负责此事的游雪做买卖，她干嘛要害她？”
“本少主确实找不到她害人的动机，可她浑身上下，破绽都摆在明面上了。”
“你是说她和游雪相似的容貌？天下长得像的人不少，总不得每个都要怀疑吧。”
“那我问问你，在她和宋长春谈判中，你有没察觉什么？”
梅霜乖乖思索了一下，随即答道，“她，是个厉害的商人！”
“没错，姜峨雪有手段，有心计。但你知不知道，仗着这样一身本领，她能做的事可多了去了。”
这个姜峨雪凭借一卷画轴，就快把宋长春给吓死了。不过事分轻重缓急，她没那个心思去一探究竟，只能先拖着梅霜四处搜寻流云的下落，在离州转了一圈后一无所获，回了广云台，却还是没见流云归来。
那事情便还得往坏处想，流云不可能擅离职守，而且她无疑是知晓游雪在这离州行踪以及交往的关键人物，也是最有可能戳穿凶手真面目的重要一环，如今却人间蒸发一般，根本找不到一丝她留下的痕迹 ，这不得不让人揣测是凶手所为。
查案若进了死胡同，自然不能钻牛角尖。
人啊，要学会变通。
这是曜池活了这么多年，在母亲身上学到的精要。
梅霜沉思了许久，想来想去，曜池说的也不无道理。
“姜宅又不是什么名胜古迹，地图上怎么会有。大少主啊，跟我问路去吧。”
……
这姜宅可不好找，闹市之中，不大不小，又融在一排相似的屋子里，实在是一点都不招摇。
许是白手起家，节俭惯了，也可能是主家秉性内敛，反正不显眼极了。
梅霜笑道，“还真是以小博大，宋长春估计要气死了。”
话糙理不糙，这好比小虾扳手腕赢了大鳌，是只鳌见了都会气到没有力气上吊的程度。
“宋长春确实不是什么本本分分的商贾，但因为一幅画就把万贯钱财拱手让人，着实让人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啊？”
“要不，你去问问她？”
曜池移眼到街道上，见一女子头戴黑笠，只身上了一辆马车。
“是她吗？”
梅霜目光如炬，语气十分肯定，“本姑娘可从没看走眼过。”
又是一路尾随，梅霜轻车熟路起来，比这车马还清楚大路通向哪，甚至它要在哪拐个弯，过个巷，她都先一步挪位置。
曜池默默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梅霜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视线一直盯住车马，生怕这人来个什么金蝉脱壳之计。
“她要去云鳐关。”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到底要找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