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看门狗 昨夜的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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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阿喜有全天下最厉害的主人！”
月明风清，楼阁亭台。女子抬起葫芦酒瓶，与月同饮，却祈盼着乌云遮天，黑夜降临。
“说说，你主人厉害在哪里？”
阴云相聚，原本明月高悬之处，果真出现一个黑影。
“当然是——和阿喜玩了个不错的游戏啊。”燕来熹金瞳渐渐圆润，闪着金色辉光，“不过阿喜有一点不明白，当时那里明明有两个人在场，为何主人要挑中那个男子？”
黑影在夜中飞去自如，末了掠过一对绒毛耳朵停了下来。
“戏弄那个叫阮泠的小子更合我胃口，让他亲口承认杀害血亲，终身都困在自己编织的囚牢里，只有这样玩弄人心，我佑双才会感兴趣。”
黑影之中隐现一张鬼魅的人脸，睥睨一切，包括用期待眼神望着自己的忠犬，“阿喜，想让我为你报仇？趁着良机，陷害那个拿走你一条命的梅霜？我大可把他们都杀了，但是那样的话，有什么意思。”
燕来熹表情一滞，连带着眼神也暗下去，语气却还是兴奋，“阿喜不敢。只要主人开心，阿喜做什么都愿意。”
佑双大笑，“这就对了。你以为，当初我为何救你？难道是看你可怜？”
“只不过是想解解闷罢了。”燕来熹笑靥依旧，“主人说过，阿喜记得。”
“玩闹了这么多年，却一点都没有长进。我的阿喜啊，你自己算算，到底还有几条命可以陪我玩下去？”
听完这话，燕来熹像是得到了奖励，尾巴高高竖起，又饮下一口佳酿。
“主人，阿喜会一直陪着你的。”
当初创办无极，只是因为你的一句话，“元五大陆太无聊了，一直都是一个样子。”你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所以要一直换皮囊，你讨厌合一宗，所以就要一直跟他们对着干。阿喜会永远陪着你的，一直做你喜欢的事情。
“对了。”手指不间断地摩挲着瓶身，燕来熹终于开口问道，“主人能不能告诉阿喜，你到底在哪里？”
佑双不屑道，“怎么，你想救我出来？”
“当然。”燕来熹语气无比肯定。
“阿喜，你连找到我这件事都办不到，怎么救我？”黑影渐渐消散，语气冰冷，“我是不是把你养的太好了，竟敢这么不自量力。”
燕来熹恳求道，“主人，先别走……”
月光下，阴云也将消散，地上，影影绰绰是树影。
“佑双大人！万千无极妖众都还没见过您，可否留下信物，以便我们与您相见？”
佑双来去无踪，不知何时出现，又不知何时消失。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阿喜怎能甘心。
极小的一团黑云落下，待那暗色淡去，一只没有嵌毛的青木笔立于手心。
“只需在空中写我名字，我想出现时，便会出现了。”
话毕，再不见黑影。
手心握紧，触感冰凉，燕来熹窃喜，“我的佑双大人，惯会戏弄人。”
一只没毛的笔，怎能好好写下你的名字？
足下万家灯火，此刻都不及一人眼睛明亮。
燕来熹的目光越过大街小巷，停留不过刹那，一扇窗门紧闭，烛火忽灭。
……
眼睫下垂，无辜的眼，见金光一刃而过。
“卫郎，灯怎么都熄了？”
“不妨事，我都能看见。”
女子揭下束在眼上的薄薄丝带，任其淌落在男子胸前，嗔怒道，“可是这样的话，雪儿就更看不见卫郎了。”
男子无言，翻身而起，只将丝带再轻柔系上，让这娇嫩红润的面颊之间，再添一道练色。
女声弱弱道，“卫郎是觉得，雪儿的眼睛不好看？”
“不对，雪儿的眼睛最好看。”男子反手拍了拍她的脸，语气温柔，却暗含一丝硬气，“以后不准这么说了。”
“卫郎说的是，若不是雪儿貌美，怎会有幸陪在大人身侧。”
女人指尖掠过唇瓣，一路滑到胸口，“只是……不知怎的，雪儿心慌意乱，卫郎慧眼，快瞧一瞧。”
“出关的文牒都备好了，雪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雪儿自是最相信卫郎的，只是……”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窗门大开，月色倾入，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斜影。
男子烦厌的瞥了一眼窗外，又在女子额间留下一个吻，“雪儿，贵客亲临，恕我失陪。”
女子替男子拢了拢衣裳，惋惜道，“那卫郎可要早些回来，晚了雪儿就睡着了。”
“那是自然。”
耳鬓还留有余温，身侧却早已空无一人，女子轻笑了一声，枕边人离去的还真是快啊。
夜色掩下黑衣女子身形，却遮不去那一双异色。
“几日不见，卫大人这么快就觅得新欢了？”
“有话不妨直说。”
“我要出关，去北溟。”
“燕大人，出关一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卫大人，我这可不是在求你。”
燕来熹身形弓起，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卫戍闪身一躲，又正面迎上利爪刮起的寒光，衣衫被撕裂，暴出狰狞红痕，白皮卷进红肉里，渗出的血珠长溅。
胸口生疼，卫戍的手却下意识摸向腰间。
握着轻易得来之物，燕来熹失笑，“卫大人，竟把这香囊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还给我！”卫戍发了疯似的吼道。
“卫大人可饮了不少心头血，怎么功夫还是没什么长进呢。你这样，怎配为我们无极做事。”
“谁稀罕为你们无极做事！燕来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卫戍握剑的指尖发青，眼白也猩红起来。
随着燕来熹脚步逼近，先前还勉强能站住的卫戍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胸口血痕被生生戳入，他却连动都动不了，咬紧牙关，神经麻痹不知痛楚。
此刻，那指尖离心脏不过只差毫厘。
燕来熹大发慈悲收了手，舔了舔指尖血液，又嫌恶地吐了回去。
“人族的血实在是令人恶心！”
卫戍跪在地上，眼睫被泪水打湿殆尽，眼中充满了怨恨，正抬眼望着她。
“别用你那像狗一样的摇尾乞怜的姿态对着我。”鞋子碾过他的伤口，燕来熹鄙夷道，“这一招，明显只对傻子管用。”
“我助你出关。”
她飞身上檐，揭开葫芦瓶的盖子，让内里装着的猩红的液体一滴又一滴缓缓坠落，只见脚下的人，不断拖着身子仰嘴去接，她笑得越发痛快了。
“卫戍，好好当你的看门狗。”
……
散星淡去，明月也隐隐不见，天已破晓。
水中映影，所有的伤口都恢复如初，独剩心口有一处，卫戍伸手抚摸这道极小的疤痕，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昨夜的狼狈，他一辈子也洗不去。
“卫郎一夜未归，可还安好？”女子双手从身后环在卫戍胸前，贴着他耳朵说道，“雪儿好担心你。”
“我没事。峨雪，你先下去吧，我还有公事要办。”
“今早庄上刚送来了些叶子，卫郎要是空了，就去我那品品茶吧。”
姜峨雪悠悠退下，就有弟子敲响了门。
“卫师兄，鲛人族来人了。”
本就预料到会有人来，卫戍穿好衣裳赶去迎接。
堂下有两名女子，一位站着，腰间佩剑，目光如炬；一位坐着，身无一物，神色恹恹。
“二位姑娘远道而来，卫某有失远迎。”
“想必阁下就是云鳐宗首席弟子卫戍，卫大人吧。”坐着的女子率先起身，神色也不倦了，“我二人不过就是小小鲛人，怎敢劳烦您亲自出门迎接。”
见同伴热络相迎，站着的女子眼睛略圆了些，神色掠过一丝不自然，也凑了过来，“在下梅霜。”
同伴也跟着介绍道，“我叫小池，幸会幸会。”
卫戍示意一旁的弟子奉茶，问道，“不知也鸿族长又有何吩咐？”
小池答道，“族长没什么吩咐，原是我二人常年居于北溟，向往人间。闲来无事，正巧我家二少主回了蓬莱，便接了令，出关将那还未来的及运回蓬莱的东西给运回去。”
卫戍神情一滞，“你家二少主，出关了？她……还好吗？”
梅霜刚要开口，就被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小池拍了下脑袋，“我家少主性情顽劣，为这蓬莱修筑一事也奔波了多日，早已怠惰，寻机溜回了北溟，出关没来得及与您打个招呼也是情有可原嘛，卫大人莫怪。”
“许是二师兄放的人，大师兄近日事繁，这通关事宜便由着二师兄帮着管了。”
得亏一旁的弟子打了个圆场，若是他这个掌管云鳐宗的首席弟子连鲛人族二少主早已出关这事都不清楚，倒显得有些奇怪了。
“那这么说来，我二人这通关入城的文牒，是给卫大人过目，还是送去您师弟那里？”
卫戍脸上表情一僵，又玩笑道，“小池姑娘表面和气，却还真不给我卫某留面子啊。”
“说曹操曹操到。大师兄，你们的对话我可听到了哦。”
眼见许毅走了进来，卫戍手心渗了一层汗，他还真没把握这人会为自己遮掩。
许毅对着两位姑娘浅浅行了个见面礼，接过他们手中的文牒，笑道，“两位姑娘有所不知，这云鳐宗上上下下都是师兄在管理，通关一事师兄盯的最紧，我不过是一时帮衬帮衬，做不了主。这文牒，还是交于师兄较好。”
卫戍暗自歇了一口气：“师弟做事我一向放心。师父都夸你资质上乘，堪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必日后你定会升入太初仙门，这云鳐宗的事，自然也不必多管。”
“许毅谢过师兄夸奖。”
……
卫戍翻看了几眼文牒便还了回去，不到一个时辰便通关放行。
曜池随口一问，“你看出那两人有什么问题了没有？”
“假惺惺，我感觉那两人不对付。”
话本里的虚与委蛇，在眼前淋漓尽致，梅霜出了关，连连翻了几个白眼。
曜池惊喜，鼓了鼓掌，“哇，连你都看出来了。”
“你何时伪造的文牒？你又怎么知道那卫戍会不会看出什么异端？”梅霜靠近曜池，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我就是知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遇事只会耍剑。”
曜池早有耳闻，这云鳐宗两位弟子不合，私下争斗不休，先搬出鲛人族二少主，再将这两人的矛盾一激，任这卫戍再怎么事事周全，也没什么心思看文牒了。
毕竟，先把怀疑的矛头撇向别处才要紧。
身为鲛人族大少主，这种小把戏要是都不会使，可要辜负一族的期望了。
“刚才，你为何不让我把游雪受伤的事情说出来？”
“你笨啊。”曜池给梅霜的额头弹了个崩儿，恨铁不成钢道，“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泄露了对我们查案有什么好处。”
梅霜摸了摸脑门，曜池倒是弹的不重，她就是觉得疼。
“不过有一事我倒是要向你请教一二。”
“什么？”梅霜一下就不疼了。
“我常年居于北溟，对这仙门一事不甚了解。你好歹是个宗门子弟，你知不知道，为何那卫戍称他师弟迟早会升入太初仙门？”
“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可从鸢尾那里听过不少事呢。”梅霜拍拍胸脯，兴奋谈论起来，“这云鳐宗是太初仙门的一个分支，说是分支还不准确，更像是外门。太初选拔弟子一看资质，二看仙缘。大多数由长老们亲自去往凡间挑选，只有少数被划为上等天资的外门弟子，可以有幸通过仙师推荐，升入太初修炼。而中下的，终其一生都只能守在云鳐关，连仙门的门槛也摸不到。不过我认为这宗门的规矩太死板，我可不喜欢。”
“我看这规矩倒是挺有用的，天资愚钝，怪的了谁。”
“可……算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先去找人。”
“找谁啊？”
“不知道你见没见过，常伴游雪身侧的一个随从，叫流云。”
梅霜抬眼回忆了一下，“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啊？”
曜池随口答，“两只眼睛，一张嘴，你找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