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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且听命运他说 “我这儿倒 ...
春日迟迟,杨柳依依,明媚的日光斜照在一张苍白的脸上。
抬手间,一众低着头的男子涌进了窄窄的院落,把妃色衣裳的女子围在中央。
枝头燕雀受惊飞去,柳楣却不能插上一双翅膀离开,目之所及,只有这间小院。
柳大人身边的小厮姗姗来迟,并未作多余的解释,只淡淡说道,“这里有十位画师,画好之后,请姑娘选一幅与您最相像的出来交给在下。”
端着药回来的小崔在柳楣耳边悄声提醒,“姑娘,今日天好,老爷特地请了画师来为您画像,可不好推脱了去。”
柳楣只得应下,“一切,都听柳大人的。”
几位相熟的画师面面相觑,一见到这位病弱的闺阁小姐,纷纷替自己捏了一把汗,来的时候那位柳大人只说了一句话,“十者取其一。”原先只想到要是画没被选上大不了就是白忙活一场,可联想到那个不可说的传言,腿是越来越抖了,画笔也拿不住了,简直画也不是,不画也不是。
直到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小子走上前,众画师才你追我赶地挤到柳楣身前,就为看清她的每一分容色。
至此,美人不美,只摹其貌。
柳楣轻叹了一口气,瓷勺轻磕在玉盏边沿,发出耐人寻味的叮当脆响,小崔见状赶紧命令道,“是那个小孩先开的口,让他先来。”
小崔声音虽然不大,但身旁坐着举止神态大有威严在的柳楣,众人不得不听服。
男孩约莫十岁,却有着超乎年龄的从容淡定,昂着头对着柳楣身后的小崔说道,“小姐,我作画有一个必要条件,请让我摸一摸你的脸。”
小崔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又轻手轻脚走到这男孩跟前,疑惑的目光对上他空洞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位年幼的画师看不见。
小崔回头,“姑娘,他竟然是个瞎子!”
柳楣忽的抬头,眼底总算有点光亮,好奇问道,“小画师,你看都看不见,怎么为我作画?”
“美人在骨不在皮,俗话说的不无道理。”男孩神色坚定,颇有种成竹在胸的自信,“我是自成一派的摸骨画师!”
话一说完,招的哄堂大笑。
小小的身影却在柳楣心里逐渐高大起来,脸上也扬起了许久未见的笑容,“摸骨画师?真有意思。”
快凑到柳楣跟前的画师颔首低眉,斜着眼看那个男孩,面露鄙夷,“小姐您有所不知,京都近日多有招摇撞骗之人,保不齐这小子就是其一。”
“就是,也不知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其余几个画师也随声附和,虽没把这个初生牛犊放在眼里,但现下少一个对手是一个,也顾不得怜惜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辈。
“才不是混进来的,我是替我师父来的。”男孩眼里泛起泪,但语气不改,这次是对着柳楣说的,“姐姐,请你相信我。”
柳楣慢走到他身前,小崔想扶,她却是先一步蹲下身,抓起男孩颤巍巍的小手,“小画师,请吧。”
……
去柳府作画的十位画师回来只剩下一个,还是个瞎了眼的小孩子,无形之中,又印证了那个传言。
当今圣上昏庸无度,酒后宠幸臣妇,柳夫人诞下一女后难产而死,至于留下来的病秧子,无人在意无人疼惜,却因为这位丞相大人提着乌纱帽作保,才认作了府上唯一的小姐,供菩萨一样的供起来,知道些真相的大都被处决,说了些闲话的连埋在哪里去了都不知道,更别说亲眼见过这位小姐的。
“那公主也是可怜,一辈子不能见识这外面的世界。”
“小声些,”卖瓜果的女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什么公主,柳府上下都只有一个小姐。”
“瞧我这老婆子胡说些什么,”老妇连连打了几下自己的嘴,“这胡瓜再来一斤吧。”
买完瓜果的老妇刚走,又来了一老一少两位顾客。
老叟扫了一遍这摊子,“这乌椹不错,想不想吃啊?”
男孩摇了摇头,拉着师父的衣袖就走,他现在可没心思买什么瓜果。
“师父,为什么和我一起去作画的那些画师都不见了?”
花白头发的老叟双手背在身后,气息拖得长长的,“他们呐,没老夫幸运,有你这么出色的弟子。”
“为什么要找这么多人为她画像啊,她又不是宫里的公主?”
孩童年纪尚幼,总是有不少幼稚的问题。
“因为她要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要原原本本地把她画下来,好让她未来的夫君相看啊。”
“那师父快带我去柳府,我要为那个姐姐多画几幅像,好让她夫君多见见。”
男孩到底才十岁,稚气未脱,想着一茬是一茬。他也不知道,嫁到很远的地方对柳楣意味着什么。
师父不想扫了他的兴,想着应该也进不去柳府,便慢悠悠地带着他去了,也好让他这个懂事的徒儿断了念想。
“师父,到了吗?”
徒儿的问题问了不下五遍,老叟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终于在看到萧瑟的大门后,能肯定地回答他,“到了。”
谁知这孩子摸着石柱就向前寻去,正如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个没抓住,就钻到了那红门前。随后,叮叮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了打盹的下人。
裴元礼极为感激柳府的这位小姐,她是第一个愿意让他摸骨画像的客人,还从相似的十幅画里选中他的那一幅,他心里从来没有那么满足过,师父的赞许也很好,但他觉得这样的肯定更值得他为之执笔。
师父以为他不懂这柳府不好进,但他就是想让师父带他来这儿,他要试一试。
他的声音怯怯的,但用尽了力气喊出,“劳烦大人给小姐通报一下,小画师来作画了。”
守门的下人只翕开一道仅可漏出一只眼睛的门缝,睨着眼看着这个还没门环高的孩子,不耐烦道,“滚滚滚,这儿没你的事了。”
裴元礼咚的一声跪下,慌忙乞求,“求求你,放我进去吧。”
一旁束手无策的师父本想上前,远远而来的车马嘶鸣却止住了他的步伐,他不得不先躬身行礼。
小厮对着跪地不起的裴元礼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挠柳大人回府,拖下去!”
“我…我是来为柳小姐作画的,无意冒犯大人车驾。”
老叟把这个傻徒儿护到身后,急忙打着圆场,“柳大人,我这徒儿年纪尚浅,性子冲动了些但并无坏心,还请大人开恩,我们这就离开。”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略略和悦的脸,“你就是那个小画师吧?”
裴元礼点头,倒是惊喜柳大人能记得他。
“你画的很好,”柳大人招手,示意身旁小厮把人扶起来,对柳楣的事,他能做的不多,只浅浅一句,“带他去找小姐吧。”
小厮陪了柳渊许多年,他清楚地记得,自从先夫人难产而死之后,他家老爷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从一个温和恭顺的文臣到如今这个乖张暴戾的弄权小人,早已面目全非,如今竟对一个小儿发了善心,这身上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小画师忽然出现,柳楣讶异不已,在得知是柳大人亲自下令把这孩子带过来的时候,她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柳楣自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位“父亲”,但她觉得,命运的安排太奇妙了,她能平安地活下来,她能独享这份柳府的富贵尊容,她能再见这位有趣的小画师……
全都要仰仗这位柳大人对她那位素未谋面母亲的爱。
没人听到柳楣轻声的道谢,“谢谢你,父亲。”
……
夏日晚风吹起他早已花白的须发,再柔柔地亲吻指尖,似要牵起他那双紧握的手,带他到散着若有似无芳香的小院里去。
柳渊不敢推开那扇满是回忆的门,他知道小院里的虞美人肯定开得正艳,她的女儿脸上肯定也有了些笑颜。
“夫人,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相见了。”
恍惚间,柳渊好像看见了逝去的夫人正笑着开门,邀着他去赏花,再一晃眼,原来不是她。
柳楣一眼便认出了他,“柳大人,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今早宣读圣旨的时候她就听到了,那位皇帝要送她去塞外和亲。
柳渊话语哽咽,想伸出去的手又落下,“没什么,走错路了。”
裴元礼在院中欣喜地喊道,“楣姐姐,我画好了。”
柳楣慢慢合上了门,“我来看看。”
拾起画卷,柳楣第一次看见了外面的世界。
画上好热闹,薄雾缥缈,新柳吐绿,阡陌纵横间散落高高低低的屋舍,还有恰似弦月的小桥,行人各色,或驻足于高声叫卖的摊子前,或驾着马看遍春花……
“我只记得这些了。”
柳楣鼻头一皱,“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裴元礼语气自然,似乎早已接受了现实,“自六岁起,我就一点都看不见了,但一点都不妨碍我成为京都首屈一指的摸骨画师啊。”
“你呀!”
柳楣笑着轻弹他光光的脑门,心里却念着一定要治好他的眼疾。
一定要。
“不过……”裴元礼搓着手,声音弱弱地,“楣姐姐你真的要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吗?”
“果然瞒不过你。”柳楣玩笑着说,“你楣姐姐也要去做塞外首屈一指的美娇娘啊。诶,昨天的故事讲到哪了?”
“讲到……”裴元礼捂着脑袋想了半天,“楣姐姐,你昨日讲到白骨妖了!”
柳楣在这院子里待着没事,就叫人去寻来了不少话本子,志怪传闻如流水一般涌进了她的院落,杜撰些神鬼之说也是信手拈来,她想通通都说与这小画师听。
裴元礼听的入神,在心底悄悄记下,若有一天他的眼睛好了,就把这些故事一一整理出来,也流转到大街小巷去。
丹霞漫天,与塞外长沙相接,比摆在柳楣闺房里的红绸更艳。
小画师看不见这抹靓丽的颜色,但她看得见,不过都是顶着同一片天,柳楣终于可以走的更远些。
景宁三年,先皇崩逝,皇弟入承大统,改元晏和,追封先皇遗女为昭和公主。时以和亲之命遣赴边塞,送亲仪仗行至京郊野坡,猝逢大雨滂沱,山石滚滚,泥流漫卷,公主薨于难,享年一十有八。
红颜薄命,一朝玉殒,几乎没人在意她的尸身被卷到了何处,只有一个瞎了眼的小画师不知疲倦地挖着土,一遍遍的抚摸每一具尸骨。
哗哗雨声未止,行人脚步不停,朝着京郊而去,晴了多日的京都,总算是等来了一场雨。
少年一身紫衣,明目张扬,奔跑中也不管什么雨点泥点,就怕被身后的大猫追上。
引以为傲的灿灿毛发湿哒哒,甚至沾上了前人故意飞溅而来的泥点,钦钦更气了,决计要追回被偷走的金子,还要咬得他皮开肉绽。
梅霜见状赶忙提醒,“棠梨,你快叫钦钦别追了,不然等它回宗门就变成泥团子了。”
叶棠梨不以为意,淡然一笑,“小事,无妨。”
反正会有热心人替它擦屁股的,她操个什么心。
一旁的苍梧鱼也没插手前面二位的仇怨,倒是路过一个门庭若市的铺面时,为之停留。
好巧不巧,无忧书铺。
只听到那个名字,叶棠梨的记忆便一片翻江倒海,裴元礼递交给她的那颗满载记忆的光球,让她切身体会了柳楣的一切,明明关于她的记忆已经在自行消散……
叶棠梨打心底觉得柳楣不值得对他人付出那么多真心。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被背叛。即便是无恶不作如燕来熹,她也没有伤害这个新生的生息,一切都是柳楣自愿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燕来熹就是一个好人。
“公主罹难,瞎眼画师悲痛欲绝,挖土挖了三天三夜呐……”眼看台下的听众快要淌下热泪,白胡子老板可要趁热打铁,“欲畅读故事,不如买上一本我手中这本京都如今最流行的话本,五文一卷,童叟无欺!”
顿时,台下听众一边唏嘘,一边掏钱。
白胡子老板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苍梧鱼,露出赞许的目光,“公子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来看故事还是说故事啊?”
梅霜上前,摆出一副要吃人的嘴脸,语气中隐约有威胁的意味,“嗯?”
阮泠见她这凶狠模样,嘴角极淡的往上一扬。
老板的白胡子抽了抽,忙把手中的书双手奉上,讪笑道,“这卷书就送公子了,客人慢走。”
苍梧鱼还没接过,就被一脸厉色的叶棠梨拉走了。
“路上我慢慢告诉你。”
隐入人烟里的灰衣少女唇角勾起,等前人走后,翻起这本名为《京都悲情故事》的话本,眉梢一挑,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真是傻得可怜。”
燕来熹是真的不理解,这人得了天时地利,葬身神脉之源,身上的息识力量不容小觑,竟能令魂魄归躯,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珍惜。
京郊荒地异动,紫电劈开一座坟茔,一具白骨爬出暗无天日的地底,明明还能再苟活些时日,竟甘心与她做那个交易,用好不容易汲取而来的息识换一个人的眼睛,后来又不惜种下骨咒,披着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皮囊,只为帮那人报答什么恩情?
简直比她还疯。
发丝玩味的缠绕在指尖,燕来熹脑中冒出一个想法,“老板,我这儿倒是有个有趣的故事,你要听吗?”
感觉不足还有很多,欢迎指点,还会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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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且听命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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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定要写完,写完…… 努力更新!!! 绝不弃文,会不定时修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