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截白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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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在僻静小道不急不缓行驶，只有一路的车马喧鸣相伴，车内寂静无声。
直到青衣少女不再假寐，抬起薄薄的眼皮。
叶棠梨只当苍梧鱼在看她身后掀起的车窗帘幕，毕竟他神色淡然，目空一切。
“苍梧长老，昨日你问了我许多问题，那今日，我问你要一个答案可好？”
苍梧鱼眼睫垂下又抬起，这次叶棠梨知道是在看她了，她回报以热切目光。
他的嘴动了动，“你想问什么？”
“苍梧长老，你可曾遇见过什么心动之人？”
“你……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叶棠梨掀起车帘，探出头查看，又若无其事说道，“闲来无事随口一问，苍梧长老不必挂怀，对了，我突然想起许久未见钦钦了，不知苍梧长老把它安顿在何处？”
叶棠梨刚转过头，苍梧鱼就从袖中拿出一幅画卷，亭亭如盖的树荫之处，睡着一只毛发如金丝线般的大猫，待她再眨眼，那只猫便一跃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到她身上，两只爪子还要死死勾住她双肩，一时之间令她难以动弹。
“钦钦你怎么长这么胖，再大些我可不要你了。”叶棠梨语气很是嫌弃。
钦钦尴尬松开了爪子，好像刚才猛扑向叶棠梨的不是自己一般，嫌弃的舔舐胸前毛发。
“哼，你不想要本大爷，本大爷还不想要你呢！几天了，都对我，不闻不问！”
“那是……因为京都设有禁制，我息识之力尚且只能用出一成，怎么庇佑你！”
“罢了罢了，本大爷不跟你计较，等你陨落了，我就跟着苍梧鱼好了。”
叶棠梨咬牙道，“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钦钦又吼了一嗓子，只是喉咙有些干痒难耐破了音。
叶棠梨噗嗤一笑便停不下来。
钦钦别过头去，苍梧鱼会意，随即说道，“快到客栈了。”
叶棠梨刚下马车，钦钦也迫不及待跟上来，谁料一推开门，冰冷的剑刃悬在她温热的脖颈间。
眼前这位红衣女子，手中的剑虽是携着杀意的，神情透露出的，却更多的是初出茅庐的稚嫩，再看容貌，剑眉星目，浑身正气，活脱脱一个正派宗门小弟子。
叶棠梨淡定问道，“小弟子师出何门？你师父没教过你，手中的武器要长眼吗？”
红衣的小弟子持剑的手虽未动，却止不住的发颤，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握住冻僵的手，剑先坠了地。
她傻眼看向地上碎掉的剑，再不可置信看向冻到没有知觉的手，直到把目光放到青衣女子身后，瞳孔不自觉放大。
“你……你们是谁？”
苍梧鱼开口：“昆仑玉虚，合一宗。”
“华玉，不得无礼。”
一方木桌旁，坐着位白衣飘飘的公子，似乎在呵斥这位冒犯了他人的弟子。
他徐徐走到红衣女子身前，神色严厉，“道歉。”
红衣女子虽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便恭敬作了一揖。
“对不起。”
叶棠梨浅浅点了个头，绕过她便喝茶去了。
梅霜比茶盏先来，火急火燎的，快把木制的楼梯踏破。
相比之下，阮泠和地启不知道要淡定多少倍。
“棠梨，你和苍梧长老去哪玩了啊？”
“钦钦跑丢了，我们找了一夜。”
叶棠梨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不过苍梧鱼也没有拆穿。
“这个钦钦，贪吃贪睡贪玩，我替你教训教训它。”
钦钦都快气的炸毛了，但有口难言，谁让它说的话，只有叶棠梨能听懂。只得抱着绝不会再理叶棠梨的信念，气哄哄的缩回苍梧鱼的画卷。
地启忽然开口，“苍梧长老，我们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阮泠面上的笑容有些凝滞，暗自思忖起来。
“我猜，是为了京都的安危。”梅霜擦剑，眼神坚毅。
叶棠梨：“可是，京都的安危自有人管，恐怕不需要合一宗的人插手。”
“是为了，新的生息。”
弥野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坐下，一手撑着头，端起了一杯茶。
“新的…生息！”
……
合一宗在京都有据点，专门收集和探寻消息，新出世的生息，据说诞生在京郊之地。
“这只猫能行吗？”
“生息找生息，天经地义，况且钦钦不是猫，是吞金兽。”叶棠梨驳道。
“我还不知道那新的生息身上装着什么金子呢，要吞金兽来找。”
弥野刚把钦钦抓起来，它便如水中一般，从指间溜走。
“师兄要是失踪了，它也是可以找到的，惹毛了它，当心以后没人替你收尸。”
“咒我呢，叶棠梨，也不知道谁连兵器都没有，敌人来了只有逃跑的份。”
“我有。”
叶棠梨抽出别在身后的一节枯枝，摊在手心。
弥野捧腹，“就这啊，我知道你是木行的，但也没有傻到随便折条枯枝来糊弄人吧，当我瞎啊！”
“来试试啊，它可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神兵。”
“试试就试试。”
反正这次任务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知道他们坏了宗门规矩。
只在眨眼间，弥野就拉弓射出一箭，直直往叶棠梨面门而去。
叶棠梨手持枯枝作挡，箭刃刺上来，竟被弹开。
不知何时，一把短刃绕到她身后，叶棠梨挥动枯枝，只见残影，劈空裂气，好似在空中浑然形成了一个屏障，隔绝外界所有杀机。
叶棠梨出言挑衅，“师兄可还满意？”
“不满意。”
弥野飞身向前，一瞬之间，一道道气诀便弄得叶棠梨脚下尘土飞扬，泥石飞溅。
“师兄可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受教了。”
弥野笑的肆意，得意道，“彼此彼此，该办正事了。”
开满虞美人的斜坡，斑斓色彩与草地青绿相合，风一吹，万般都是生机。
又是一处绝佳的埋骨地。
叶棠梨道，“这新的生息，可真会挑地方出世啊。”
“这里以前可是——乱葬岗。”
“难怪——花开的如此好看。”
“你的猫闻到什么了吗？”
钦钦左嗅嗅右闻闻，最后沿着一条小径跑去，两条腿一个劲的蹬。
“它这是，在刨骨头？”弥野不解的望着叶棠梨。
虽然钦钦还在生叶棠梨的气，但她也知道，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拎得清的，耐心等在旁边。
钦钦从土里刨了什么东西出来，叼在嘴里，叶棠梨接过这个拇指大小的东西，洗净泥土，还真是块白骨，她左瞧瞧右看看，也拿不准这是身体哪块的骨头。
在人间感受不到息识光点的存在，只能依靠这个鼻子了。
“你再闻闻，这是生息的气味吗？”
钦钦又别过头去，跺了下脚，似乎十分肯定。
弥野双手叉腰，并不相信，“什么生息是一具白骨啊，还埋在土里。”
“不管了，先带回去吧。”
叶棠梨把这块白骨随手往弥野方向一丢，附上一句，“师兄保管，师兄负责。”
她又弯下腰，一块金子就吊在钦钦眼前，话里带着威胁道，“说不说！”
钦钦强咽口水，肚子却闹腾起来，艰难开口，“说，我说。”
“这是土行生息的气味，跟地启身上一样的，本大爷不会闻错的，这整片山坡，只有这里还残存着一点他的味道。”钦钦跳起来去够金子，总是还差一点，“真没了，可以给我了吗。”
“行吧。”叶棠梨把金子往空中一抛，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师兄，我们可以打道回府了。”
……
“你说棠梨他们现在在干什么？阮泠？你说为什么苍梧长老安排他们去京都郊外找线索，我们却要去找上官堂主？”
梅霜四下张望着，并未没在意阮泠脸上有些凝重的表情。
“你怎么，忧心忡忡的？”
一块鲤鱼形状的糖人被举到阮泠眼前，害得他差点撞上去。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还记得，来宗门捣乱的黑影人吗？”
“记得啊，息识跟使不完似的，无穷无尽，她身上还有一股阴森森的冷气。”
“在五神用神识稳定住世间生息秩序平衡之后，元五大陆便再也没有诞生过新的生息了，万物此消彼长，不知道世间又会有什么变化。”
“明天的事就明天再想吧，你先把糖人吃了，很甜的。”
阮泠失笑，接过糖人品尝起来。
确实很甜。
客栈与上官栩的府邸在一条街上，二人走到头便到了。
远远便看见，高大的府邸门口，徘徊着一位身穿湖水蓝襦裙的姑娘，颇有些身形消瘦。
梅霜好奇询问，“姑娘，你是来找上官大人的吗？”
姑娘转过身来，面上覆了浅云色的轻纱，朦胧间，亦可见其貌美。
“他…姓上官？我只知道他住在这里。”
“我们正好要去找他，你和我们一并去吧。”
梅霜就要拉上这位姑娘的手，她却后退了一步。
“我…不见他，姑娘可否替我将这封信交给他。”
姑娘眼里不知什么时候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交杂着莫名的几股情绪，梅霜感受不到是什么。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真的……”
梅霜话还没说完，就被阮泠推进了门。
阮泠：“姑娘放心，信一定带到。”
走到这府邸的书室，梅霜便看见上官栩笑眼盈盈开门迎接，她却是没好气的先进去坐着了。
上官栩神色疑惑，见平时温润的阮泠也对他摇了摇头，更是一头雾水。
他这是又惹到谁了。
“上官堂主，你的风流债。”
一封信被梅霜用力拍到书桌上，上官栩展信，手攥的更紧了。
“昨夜在乐坊，有人声称见过可怖的妖孽，你们前去查看吧。”
“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截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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