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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像谁呢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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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峻凝接纳“失忆”这件事,比旁人想象的快得多。没有挣扎,没有茫然,甚至连片刻恍惚都省了,她直接盘算起往后该怎么活。
眼下她记不起师父是谁,也说不清自己出身哪门哪派,但好在人还活着,脸皮厚些,去昆墟派求个庇佑未尝不可。主意落定,她不再拖沓,临临走前还记挂客栈老板家人。
这客栈老板算是折这里面了,但他还有两个侄子,听说一直在隔壁镇子生活。
以前客栈老板就对她说过,万一哪天他有什么事情,就让余峻凝辛苦一些,把这些房契地契交给他邻镇的家人,也算他这一点点心意。
客栈老板不常提及他的两个侄子子,来往不算密切,就是过年过节,那两个侄子会过来看完他。
余峻凝只能凭借一点点的线索前去寻找。
邻近的镇子是什么样子余峻凝也不知道,她都没有出过镇子,这第一次走出来看什么都新鲜。目光时不时落在街边风物上,好奇之余,也不曾忘了寻访受托之事。
到了青牛镇,她便四处打听客栈老板那两个侄子的下落。出门前她就明白,在这等地方想淘出有用的消息,最稳妥的去处就是客栈茶馆,这里人多口杂,闲话最盛。
到了客栈,余峻凝连忙就想店小二打听这事情。
“客官是从万华镇子来的?”
余峻凝点点头表示回答。
店小二话音一顿,压低声音:“前些时日万华镇闹出水鬼作祟,就连高家瓷器铺还闹出了吞人的怪事,这事在咱们镇上早传遍了。”
这话刚落,邻桌喝茶闲谈的食客齐齐闻声围拢过来,三三两两凑在桌边,目光尽数落在余峻凝身上,七嘴八舌追问起万华镇怪事的详情。
有人急切追问水鬼样貌,有人唏嘘高家无端遭难,纷乱问话接踵而至。
“你们镇子安稳七八年怎么忽然冒出诡异事情。”
“对对对,听说你们镇子里还有个不能出镇子的怪人,他现在能出镇子吗?”
“应该不能吧,可能困在镇子里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余峻凝只得傻笑敷衍,趁着话缝,又把话题引回客栈老板的两个侄子身上。
“你说的是房家那俩兄弟吧,他们老父亲生病了,现在忙着在府里伺候,你最好几天在过去拜访,老爷子就这两天的事了,别再送个不好的消息过去。”
余峻凝心中一动,瞬间了然。
确实如此。
房老爷子病重垂危,本就命悬一线,倘若她此刻贸然登门,将客栈老板惨死的消息告知其晚辈,无异于雪上加霜。若是因此惊扰逝者、拖垮病重的老人,便是她的不是了。
于是,余峻凝决定暂时在这间客栈暂时歇脚,店小二麻利的给她办理入住,其他人还想问问关于高家瓷器铺的事情,余峻凝借着累了躲回房间里。
一路奔波劳顿,再加上坦然接纳了失忆的事实,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松懈,余峻凝只觉得浑身泛起浓重的疲惫。
躺着床上,都没有洗漱直接沉沉的睡下了。
初春时节,本不该多冷,可睡梦中的余峻凝却觉得自己像躺在冰面上。寒气从脊背渗进来,一寸寸冻住五脏六腑,冷得她意识模糊又被硬生生拽回。
半梦半醒间,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的棉被,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柔软棉絮,而是一片细腻湿凉、透着阴冷的异物。
惊悸瞬间窜上心头,余峻凝猛地彻底清醒,睁着眼想要看清床上究竟是何物。
屋里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余峻凝忙去床头包袱包里拿出去自己防身用的斧子,猛然间,腹部猛烈刺痛传来。
她感觉到,有一块生铁捅进自己腹部。
“交出来,把禁术交出来。”
又是禁术,余峻凝这接连遇到的离奇事情都是围绕着禁术。
禁术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都追问她要禁术。
此时,余峻凝待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发出一道金光,余峻凝也借机看清伤害自己是何物。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人脸,面皮灰白塌陷,毫无血色,花白的胡须枯槁杂乱,双眼诡异地向上翻起,只露一片浑浊眼白,不见半点瞳仁。
死寂、僵硬、阴森。
是死人!
是有护身符护体,这死人,呃……各种意义上的死人没有在继续纠缠余峻凝,慢慢虚化小实验。
而自他消失后,屋子的温度恢复正常,肚子里的伤口也不见,就跟个好人一样,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是余峻凝睡着做了个噩梦。
这一觉睡得不好,余峻凝满心后怕与戒备,始终悬着一颗心,死死提防着邪祟再度袭来。她惴惴不安熬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天色微亮,传来清亮的鸡鸣,沉沉夜色褪去,她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地。
天光破晓,朗朗白昼,邪祟应当不敢再肆意作祟了。
顶着发胀的脑子下楼吃饭,这饭馆里的食物不算太好,匆匆吃完饭准备上楼继续歇息,倒是在楼梯口遇见预想不到的人。
“乌泫尊者——”
余峻凝欣喜:“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乌泫尊者还是不爱说话,但是余峻凝可不一样啊,在这里遇上一个修道的尊者,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大大的好处。
立即对乌泫恳求道:“尊者,我一人在此落脚,人生地不熟,还屡屡遭遇诡异怪事。”
她想起昨夜夜半尸煞索命、人人觊觎的神秘禁术语气诚恳至极:“我孤身一人实在惶恐。若是尊者暂且无事,可否容我追随左右、借您庇护几日?我绝不添麻烦。”
余峻凝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初露临走时跟她说过,这乌泫尊者时性子生冷,门派的事情从来不管,也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一个人在外云游修炼。
“正好我这几日没有事情,你要做什么我陪着你。”
余峻凝不可置信抬起头,撞见乌泫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雀跃,不敢有半分张狂,乖巧垂首道谢。
“不要拘谨,我没有初露和宋满说得那么吓人,”乌泫说话速度缓慢,和他交谈时让余峻凝有一种熟悉的错觉。
忍不住地说:“你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乌泫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是吗,像谁?”
“我…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