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55、到期

　　半个小时后，林知遥呕吐的间歇变长了一些，小林抽了一点她的血样，拎着医药箱离开了。

　　林知遥慢慢喝着一瓶电解质水，眼睛红红的，脸上却有种要笑不笑的神情。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逼你？我是。你会妥协吗？你不会。”

　　她把话都说完了，逢宁无话可说。

　　“当然了，提取信息素不在合约范围里，额外的安抚也不在，你非要用抑制剂跟我划清界限，我没办法。”
　　林知遥又低头呕吐了一阵，擦干净嘴继续道：“反正该我负的责任，我一定会负，你等着看好了。”

　　后面这句，逢宁感觉自己没听懂。

　　“小林。”林知遥语气平常道，“给逢宁的房间解禁，恢复她之前的权限。”
　　目光转向逢宁，她说：“回去吧，我自己能收拾。”

　　“今天——”
　　逢宁还没问出口，林知遥打断道：“回去。今天也好明天也好，我要怎么熬下去都跟你没关系。合约还有一年多，我再好好想想，你也好好想想。”

　　逢宁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她的所有东西都放在先前的位置上，看起来和从前毫无区别。

　　但逢宁总觉得不太对劲，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不断地、很细微地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晚上总也睡不好觉。

　　一个月，又一个月，林知遥请假待在家时，身上有了固定的檀香味。
　　逢宁没有改变用抑制剂的习惯，尽管林知遥没再找她标记过。

　　一个春花烂漫的下午，林知遥带她走进书房，指着柜子说：“那里有个保险箱，里面装着我的重要物品。今天起，你白天的工作就是保护它，晚上自便。”

　　第二天早晨，逢宁站在书房落地窗后，看着林知遥和许晨一起走出了别墅。
　　两个相似的身影并肩而行，消失在车库前。日光在庭院里和书房中渐渐偏移、消失，那两个身影在灯光中走了回来。

　　逢宁从未打开过那个柜子。里面或许有保险箱，保险箱里或许有重要物品，但那绝不是需要她待在书房的原因。

　　又是一个盛夏，林知遥听到她“不想回基地”的要求，很淡定地点点头：“体检在我这儿做，行吧？”

　　逢宁只能说行。

　　几个小时后，林知遥把她叫进书房，抬手在终端上点了几下：“自己看。”
　　解除了防窥模式的全息屏里，显示着一份未具名的Alpha报告单，等级是B级。逢宁刚刚看清楚，画面变了，腺体各项数值后是一连串醒目的鲜红。

　　林知遥又点点手指，全息界面消失了：“对，你的。”
　　“知道了。”逢宁的语气像在谈论别人。

　　林知遥一挑眉：“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喜欢你的信息素？”
　　“没有，我从没那么想过。”逢宁说。

　　“那么就是怪我大材小用，不该让你在军化研咖啡厅混日子，不该让你待在家里看书房？”
　　“你花了钱，怎么用我是你的事。”

　　“你也知道我花了钱呀。把腺体搞废掉，应该么？”
　　“我可以付违约金。”

　　“天底下怎么有你这种人。”林知遥平淡无波地说着，站起身出去了。
　　逢宁完全看不出她的打算。她像是完全不当一回事，像是真的冷静下来了，也像是随时能干出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事。

　　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时间的水凝结成冰，没日没夜地，压在逢宁的身上。

　　看见基地发来的合约到期预提醒时，她很长很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自己的后半生也一起吐出去了。

　　当天晚上，林知遥把她叫到书房里，坐在书桌后推给她一沓纸：“磐石要求，永久合约要存纸质档，你签个字。”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逢宁拿起那厚厚一沓纸，简单翻了翻。
　　资料里的Alpha等级仍是准S级，年度佣金和从前一样，一次性签约费用是2.4亿——只是给基地的“买断费”。

　　“何必呢。”她轻轻放下了那沓纸。

　　林知遥蹙起眉头，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想怎样，回基地等着降档？再说，你早就离不开我的信息素了，不跟我签约，你想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逢宁想。

　　“没关系。”她微微一笑，像是标准的职业笑容，像是林知遥偶尔会对她露出的笑容，客气而疏离，“腺体处理掉就好，以后我可以单靠专业吃饭。”

　　“到底是怪我大材小用。”林知遥揉了揉太阳穴，“要么这样，签了约我让我妈想想办法，安排你去教学区工作。毕业之后，我去科研单位，到时候你做助理。”

　　“没必要。”逢宁坚持道。
　　林知遥完全失去了耐心：“你不签字也一样，多加一点费用而已。”

　　“那我就只能举报你违规提取我的信息素了。”逢宁说。
　　“你有病吧？”林知遥瞪大了眼睛，“就是不让我把钱用在正地方是吗？”

　　她瞪了一会儿逢宁，越来越生气：“你威胁我？”
　　“谈不上。”逢宁仍是平静的，称得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经济损失，包括跟我签约。”

　　林知遥很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抓起那沓纸，扔到了逢宁身上。
　　纸片纷纷扬扬乱七八糟地坠落在地上，让逢宁无端想起雪花。去年冬天她看了太多的雪，比从前所有时间加起来还多。

　　簌簌坠落的纸片中，林知遥离开书桌快步走出去，很重地关上了门。
　　逢宁蹲下身，捡起那些纸按照页码整理好，一张张送进了碎纸机。

　　合约到期的那天，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天气平常，早餐的气氛平常，林知遥的脸色也平常。
　　下午三点，逢宁收到了基地发来的合约到期通知。

　　她平静地拉开衣柜，找了她来时的衣物换上。那曾是她最好的一套衣服，也是衣柜里最差的一套衣服，五年来她多少长了一点，裤腿有点短。

　　旧鞋子已经扔了，她穿上了林知遥给她买的一双。把垃圾桶收拾干净，她叫来了小林：“衣服麻烦帮我处理掉。”
　　小林像是毫不意外：“好的。”

　　将终端充电器、应急抑制剂、抑制贴和DNA清除剂装进口袋里，逢宁两手空空地走出了林家。

　　金属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她快步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云麓学院门口。下午五点，学校已经放了学，一辆接一辆豪车开到起降区，迅速升空离去。

　　来这里干嘛呢，她想。
　　那段时间，其实也是偷来的。

　　她转过身，再次漫无目的地，在北原市六月的街道上独自前行。
　　一直走到路灯亮起来、天完全黑下去、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她随便走进了一家普通酒店。

　　脑子里像是挤满了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很奇异地，她刚沾上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肚子里空得要命，喉咙像是烧着了。
　　在黑暗中静静躺了一会儿，她忽然明白最近一年为什么睡不好了。

　　如果早点想清楚，应该好好睡的。毕竟，那其实不算什么。

　　她举起手，看向腕上的终端。
　　基地没有发来新的消息，别的联系人也没有。

　　“她刚刚睡醒了。”小林说。
　　林知遥点点头：“继续。”

　　“她的阅读兴趣，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偏重，始终保持的兴趣有职业工具书、心理学和存在主义哲学。

　　“数据建档开始，她看的书很杂，很快固定至基础心理学、工具书、家庭与亲情主题的文学书，比例大致相同。”

　　“3037年4月起，她的工具书阅读比例大幅上升至62%，文学类阅读停止，新增了思维决策类书籍。

　　“3039年6月起，阅读列表内开始出现爱情心理学并迅速上涨至68%，还新增了社交礼仪。

　　“3041年6月起，开始大量阅读性心理与性科学书籍，占比最高时有75%，两个月后新增了特殊性心理……”

　　“跳过这一部分。”林知遥打断道。

　　“好的。最后的转折在3042年12月，她的阅读书目不再更新，最后几本书是关于物质成瘾性研究。”小林说。

　　“还有别的发现吗？”林知遥问道。

　　“她的游戏倾向。进入基地后，她开始玩一款经营游戏，三个角色的建模原型可能对应她母亲、姐姐和自己。3037年4月后，她卸载了这款游戏。

　　“在那之后，她的兴趣集中在竞技类游戏上，尤其是基地全息游戏间的一款荒野对抗生存游戏。她的胜出率很高，从不组队，战斗方式以奇袭为主。”

　　“听着像是她会干的事。”林知遥点评一句，随即缩紧了眉头，“37年4月……出过什么事吗？”
　　“有一次休假记录。”小林回答。

　　“也就是她家里的事。”林知遥沉吟片刻：“让基地联系她催她回去，只是联系。看好她，看看她到底要干嘛。”